“慢，我来！”袁非凡迎上来，从协警手里接过手铐子，却并没有铐别人，而是给自己戴上了。

　　他把两手往前一伸：“把我带走吧！”

　　陈连科阴森森地盯着袁非凡：“你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袁非凡对这个从来不笑的所长一直忌惮，可是今天他觉得自己不怕了，他仰着头直视着陈连科的三角眼：“我作为一个正式干警被人打成这样你不问，先要把救我的人铐起来，你什么意思！”

　　陈连科的大长脸越发阴沉了，盯着袁非凡半天没说话。

　　雅间里一霎时很静，只听到朱万昌沉重的喘息声。

　　陈连科转身出门，走了。

　　他没料到江山也在这里，这小子失踪的那十年干了什么？这是一个谜，在公安的内部网上也找不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是，这小子来头不小，居然能调动飞机接人，而且据陈连科在刑警队的战友透露，省厅领导打电话过问了江山的案子，要不然刑警队的效率也不会这么高，江山也不会这么快被放走。

　　三个协警看看袁非凡，看看他手腕子上扣起来的手铐，眼里闪过一阵挣扎的犹豫，然后也转身出门，跟着走了。

　　江山走上来两手捂住袁非凡的手腕子，然后抬起手来，俩指头捏着那副打开的手铐。

　　“你还有这绝技！”袁非凡惊奇地睁大眼睛：“中午在所里我就见你打开过一次，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山不置可否地一笑。

　　袁非凡被打成那样，必须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乡镇医院，总共就那么几个人，都认识江山了，不过两天的功夫，这青年已经来过医院三次，每一次来，都是那么血腥。

　　处理完伤口，把袁非凡送进病房，打上点滴，江山笑道：“咱们就像被孤立在社会以外的人似的，到了哪里都是人家的地盘，林庆文跟我有仇，他是这里的院长，想去吃饭，富之源是个黑窝子，现在饿死也不能去了，怕他给下毒药。”

　　袁非凡黯然地点点头：“我早就有这样的感觉，我知道在乡镇上上班就这样，镇上其实就是一个小圈子，你要是融不进去，你在单位上也就混不下去。”

　　“你怎么会被打的？”江山问他。

　　袁非凡的眼神更黯然了：“我想不到人性能险恶到这个地步，昨天晚上我值班，今下午下了班我就能回家的，可是我一个高中同学是这镇上的，非得一块儿叙叙旧，到了那里又叫来一桌子的人。”

　　“其中就有那个杀狗的朱万昌？”

　　“嗯！”袁非凡点点头：“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要找事，你就是什么话都不说，他照样能说你惹着他了，跳起来打你，我很清楚，今下午我把督察大队的人叫来，触犯一些人的逆鳞了，找人打我其实就是在立威。”

　　“可你是警察，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打你？”蝈蝈忍不住插嘴问。

　　袁非凡苦笑：“我下班了，朋友聚会，酒桌上打起来，跟一般人斗殴性质一样，警察身份帮不了什么？我才明白，什么叫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执法者犯法，犯法也是执法。”

　　“你这不是挺明白，那为什么还融不进这个圈子去？”

　　“我当警察是业务生疏点，又不是书呆子，什么事看不明白，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样干事，有时候真的是伤天害理。”

　　嗯，江山点点头，他也看得出来，袁非凡确实不是书呆子，这青年个子不矮，身材匀称，理个短发，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如果不是亲眼见他办案，不会想到他这个警察当得这么菜。

　　“我觉得你做得对！”江山说：“那些人昧着良心干事，没有好下场，好人常在，这个社会还是正能量占主流，不过，恕我直言，你要想当个好警察，光有正义感远远不够，你的业务需要加强了，再说，最好学上两手，真正的坏人都是穷凶极恶的。”

　　“是啊！”袁非凡叹口气：“我要是警校毕业就好了，至少受过专业训练，我知道你会功夫，身上好几条人命的两个人贩子都被你杀了，教教我好不好？”

　　“唔――”江山沉思道：“说实话，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确实不敢当别人的师傅。”

　　姜建辉忍不住叫道：“嗨，看你这个不痛快，人家袁警官多好的人，都帮过你，你还推三阻四，袁警官甭担心，我教你，我在大学里是武术队的，在建筑学院我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你就吹吧！怪不得天这么黑，原来牛皮满天飞。”江雪在一边说风凉话。

　　“真的？”袁非凡欣喜地问姜建辉：“你在哪上班，什么时候有空？”

　　俩人一讨论，还真巧，姜建辉在县城的临城建安上班，而袁非凡的家在县城。虽然没结婚，但已经跟女朋友住在一起，到晚上下班后的时间俩人完全有条件凑到一块儿教练武术。

　　这一对师徒简直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还没等开始教授，就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套路来了，看得出姜建辉还是很有点好为人师的潜质的。

　　不过江山也明白，建辉这是敬重袁非凡的人格，真心希望他成长为一个好警察，到时候办案子，抓坏人啥的，有身好功夫那是相当必要的。

　　要知道户籍员在一般的乡镇派出所里，那就是二把手，不出意外的话，混上几年等所长高升了，他能顺理成章地当上所长，如果一直这么菜，真有点不能胜任。

　　正在讨论得热乎，袁非凡的女朋友开着车来接他了，这样正好，他可以去县医院打点滴，省得在这里不安全，还得防备那些亡命徒狗急跳墙找人报复。

　　送走袁非凡，看看表都十点了，五个人还没吃晚饭呢？富之源确实是不敢去了，别说是有可能给下毒药，就是往菜里吐两口唾沫都够人恶心的。

　　又找到一个二层楼的饭店，看起来还算干净，可是蝈蝈看了看店名，说这是祥子开的饭店。

　　江山笑道：“你们说咱们是不是惹着了不该惹的人，弄得在镇上寸步难行的，敢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