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蝈蝈她爸,这怎么可能,江山很了解姜继福的为人,他做不出为了钱财把闺女推进火坑的事。
“你不知道!”姜建辉说:“三叔残废好几年了。”
江山知道姜继福原本是个高大强壮的大劳力,养活一家子人那是绰绰有余,保证不了顿顿有肉,还不能保证月月有肉吗!
但是姜建辉说,不幸的是三叔上山打石头的时候意外坠崖,要是当时吧唧摔死了倒也幸福,偏偏就没摔死,摔截瘫了,痛苦的生活从此开始。
三婶在男人强壮的时候还没那么贱,顶多就是偷偷摸摸跟人睡个觉,男人残废以后,睡觉觉就不用偷偷摸摸了,这成了她家的支柱产业。
不但正大光明,还三天两头比鸡骂狗地心焦人,翻来覆去大意不过是希望那个残废早死,废物一个像泡狗屎瘫在炕上,啥事不中用罢还能吃能拉,就是养头猪,喂肥了还能卖他几百块钱呢?你呢?除了造粪还能干什么?咹,干什么!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去,三婶这人是越来越贱,心是越来越狠,三叔偌大的男人,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下去,一天天过去越磨心态越差,别本事没有,就知道像头老牛在炕上呜呜地哭。
东屋里睡着二奶奶和三个孩子,三婶的经济支柱们来睡觉,因条件所限只好在西屋的炕上。
有时候动静太大,惹得炕脚上的三叔上来心事,又呜呜地哭,好不心烦,三婶推开趴在身体上面的支柱,黏乎乎翻身爬起来只是两脚,三叔就出溜到墙角缩成一只田螺,呜呜声也随之从振铃改震动了。
这里面最常来,也最出血的是那个养鸡的,叫姜德昌。
“姜德昌?”江山听到这里问建辉:“我知道他跟你们不同宗,可总是同姓,你不得叫他爷爷,能干这样的事?”
姜建辉愤愤然地说:“那个人,要不怎么说他不得好死呢!”
姜德昌在山坳里支起塑料大棚,养鸡,钱不少挣,也不在乎那个三十块二十块的钱,并且来的时候都是不空手,鸡场里有病了残了的鸡,他就提溜过来,心情好的时候还帮着拔拔毛,辣椒爆锅炒了就像一家人一样一块儿吃吃,三叔也能捞着半块鸡架子啃啃。
三婶的心也是肉长的,人家德昌老是这么出血,时间长了她也替他觉得亏得慌,所以当姜德昌终于提出说他看中了蝈蝈的时候,三婶毫不犹豫地协助姜德昌把蝈蝈祸害了。
当时弄一炕血,杀猪一样鬼叫,三婶为了堵嘴连被窝都用上了,奋勇上前蒙住女儿的头摁着。
三叔身体截瘫了,脑子又没坏,耳朵也正常,鸡架子都不啃了,在东屋炕上咣咣地拿头撞墙,像头老牛一样哞哞地惨叫,杀牛都没这么大动静。
当时蝈蝈才上高一,三婶还恬不知耻地出来说,蝈蝈是老大,也该回家干活贴补家用了。
江山脸上看起来波澜不惊,拳头在茶几上轻轻一顿,嘴里吐出俩字:“该死!”
他知道蝈蝈从小上学就很勤奋,也很聪明,一直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想不到她的**跟猪八戒是一样一样的,投错了胎。
比猪八戒更惨的是,猪八戒是男猪,而且长得丑,蝈蝈是女人,而且长得好看,所有的必要条件都齐了,第一投错了胎,第二是女人,第三长得好看,你不惨谁惨!
“姜德昌现在还养鸡?”江山平静地问。
“哼哼!”建辉冷笑一声:“养鸡!”
从那以后蝈蝈就不上学了,三婶摆弄着她在家涂胭脂抹粉,当时那种身份十分类似于《金瓶梅》里边的李桂姐,三婶也很像老 鸨 子李三妈。
但蝈蝈不是那种天生的妓 女,至少思想意识方面不是。虽然外表装得不在乎,但姜建辉知道她内心深深的痛苦,她是为了可怜的爸爸能活下去,哪怕把自己剁剁卖了肉,她也甘心情愿。
“对,你说的对!”江山攥着拳头,指节间传出“咯嘣咯嘣”的声响。
推己及人,他想到言言了,跟蝈蝈的境遇何其相似,为了亲人连生命都可以付出,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干的!
在这贫穷的山村子里,有时候人和人命真的不值钱,甚至不过区区几千块钱,就能买去一个人的整个人生。
富贵思淫 欲,贫穷起盗心,被贫穷逼得生活不下去了,男的当了小偷,女的做了娼 妓,天底下的穷苦人,说起来都是泪。
姜建辉继续说道:“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那时候姜德昌去三婶家更勤了,三天两头往她家跑,村里好几个二流子也是常驻部队,后来连镇上都有人往她家跑。”
镇上武装部孔部长有个儿子,叫孔龙,就是一个游手好闲、无恶不作的花花公子。
本来孔大公子是到不了这个兔子不拉屎、已经不能用远方的远来形容的偏远山村的,可是镇子上有限的几枚鲜花被他玩腻了以后,实在闲得蛋 疼,这才打听到葫芦峪新出了一个美女,当然,就是指蝈蝈。
孔大公子闪亮登场,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三婶乐得看到三叔都报以热烈的笑容,忙前忙后殷勤招待不说,把二奶奶也给撵到粮囤睡粮食去,俩小女儿过来跟父母睡,东屋给隆重收拾成了蝈蝈专有的闺房。
招待得那叫一个熨帖。
唯一有件事不熨帖,姜德昌来了咋办?
三婶就劝他,蝈蝈那里没空,不还有我吗?我好好地伺候伺候你还不一样!
姜德昌当时就火了,滚你 妈 了个 逼的,老白菜帮子能和旺鲜的水萝卜比吗!
骂完了出言威胁,信不信把你一家子灭了,三间屋一把火烧喽?最后使出撒手锏,你是不是不想花钱了,是不是不想吃鸡肉了……一句话比一句话可怕。
孔大公子在场,也当时就火了,老子有的是钱,老子有的是鸡……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还是年轻不懂事,这么刺激人的话他也敢说,你应该知道规矩的,在葫芦峪谁敢说比姜德昌的鸡多!
姜德昌当时就受不了了,再者嫖敌相见分外眼红,再再者一看不过是个小屁孩。
五大三粗的姜德昌三下五除二把孔龙打了个俩小时不能自理,打完后为了巩固战果,震慑敌人,以达到长期占有蝈蝈的目的,他当着暂时不能自理的孔龙把蝈蝈摁在专有闺炕上那个了一番,而且言语、表情和动作还相当得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