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看着江山的眼睛:“我也想姐姐。”
江雪伸手抚着江山的手背:“可她这些年没信了,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她,多好的兄弟媳妇,要是荔珊现在也在,咱们得多开心呀!”
“说到信了!”姜继根和妻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孩子们喝酒,既享受孩子们开心的浸染,又能随时当跑堂的,这时突然插话道:“傍黑天来了一辆绿色的面包车,打听江山,说是有个包裹。”
嗯?江山心想自己刚回家几天,谁能给自己邮寄包裹?
“那包裹给谁了?”
“好像给建勋了吧!”
江建勋就是三大爷。
江山用姜建辉的手机给三大爷打电话,三大爷在电话里就骂:
“你个小兔崽子,出来了也不早说,我和你这些爷爷和叔到现在满村里乱窜,找人签名写保状,你坐着那里喝酒倒舒服――你吃着吧!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江山挨骂了这才一拍脑袋,是啊!刚出来那会儿就应该给三大爷他们打个电话,省得他们为自己着急,自己现在回来了,周围全是牵挂着你,为你好的人,不是此前那个千里独行侠,来无踪去无影无所牵绊了。
江山听三大爷说包裹是从省城寄过来的,他猜到这应该是言言或者言言托别人快递来的东西,除了猜到是言言,他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把东西寄到这里来。
其实下午他刚出来的时候,确实没想到给三大爷打电话,但是很有冲动给章致岚打电话,因为言言没电话,找到章致岚就找到言言了,就能知道五叔现在的情况。
昨夜言言打电话叫飞机的时候,江山虽然没凑上去看号码,但是从她的动作上就知道了号码是多少,并且牢牢记住,这是多年来形成的本能。
就像打一眼就能记住飞驰而过的车号,不用正视就能记住路人的所有特征,并迅速做出判断,等等等等,这已经成了本能,就像他的吃饭、睡觉、呼吸空气一样自然而然的本能。
他能确定五叔现在没事了,之所以有打电话的冲动是心里那份免不了的牵挂,总得亲耳听到言言报平安才能安心。
可是他又忍住了,他不愿直接跟章致岚那样的人对话,素不相识,还得自我介绍,好像有意去巴结这个女富豪似的。
三大爷打着手电筒急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包裹。
包裹不大,里面就是一个白色的手机盒子,这是刚刚上市的苹果机型。
拿出手机,开机,居然连手机卡都有了,138打头,中间四位区号,尾号是四个8。
紧接着来了一个短信,是言言用她的新手机号发的。
江山给言言拨过去,电话里传出言言惊喜的声音。虽然刚刚分开一天,但那语气就像分别多少日子,经过了多少个日思夜想的煎熬似的。
打完电话,江山也就完全放下心来,五叔病情稳定了,在省城最好的医院有最好的专家,只要有钱,五叔完全有希望经过长时间的治疗恢复正常,江山知道治病这点钱对章致岚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言言知道江山已经没事,也放心了,她让章致岚托人过问葫芦峪的命案,看来管用。
因为五叔要长时间治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言言让江山一个月后去省城,只要把给建东叔替班的活儿干完,马上就去,末后言言怕江山不去似的说:
“一家人分开十年了,好容易团聚,马上又分开,咱们三口人的缘分不会那么浅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江山一再表示,给建东叔干完这一个月的活儿,一定去省城。
言言冰雪聪明,肯定能感觉到哥哥心理的微妙动向,妹妹为了救父,拗弯自己去求深深记恨的生母,哥哥作为一个大男人,跑去省城会让人有投奔的嫌疑。
可江山能深深感受得到,言言就是想哥哥,好容易跟哥哥久别重逢了,她远远地没跟哥哥亲热够。
兄妹俩通电话,别人一直默默地听着,都不说话,电话打完了江雪微微叹了口气:“言言太可怜了,想想小时候你们俩,这才知道什么叫相依为命呢!”
姜建辉一指江雪,看着江山说道:“你问问江雪,我们凑了不止一次钱给五大爷,我们可都尽力了!”
江山摁下建辉的手,在他手背上拍拍:“我知道,我知道,甭说我也知道。”
建辉和江雪建筑学院毕业,回来在县城临城建安上班,刚参加工作没多少工资,江伟财经大学学的财会,也是刚刚进了县城的一家外企,都是刚参加工作的穷学生,能凑出多少钱帮言言!
蝈蝈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这还没到喝茶的阶段怎么要走!”江山说:“好容易又凑成块儿了,我还打算咱们聊个通宵呢?”为了逗建辉,他故意搂着江雪的肩膀:“要是实在打盹了我就上西屋,盖上大红被,搂着姐姐睡。”
江雪很配合地也搂着江山。
姜建辉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的老婆,我专用的,除了我谁也不能搂着睡觉!”他喝得有点管用了,一指蝈蝈:“你小姨子不是一直想当替补,姗姗不回来了,你把她收了吧。”
蝈蝈上去踹了他一脚:“哥你胡说什么!”回头对江山笑道:“他喝醉了,你们喝茶吧!我爸这几天有点不大好,我回去看看。”
蝈蝈走了,江雪就埋怨姜建辉:“你喝醉了咋的,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你这样很伤害蝈蝈子你知道吗?这么大人了,说话没个把门的!”
“没事吧!”姜建辉挠着后脑勺:“她自己挺看得开的,她跟我说过,婊 子的事都敢干,还不敢承认自己是婊 子吗?既然生得命不好,还要整天痛苦得要死,她才没那么傻。”
江雪真生气了,撕姜建辉的嘴:“把嘴撕开看看什么材料做的,那个词说得那么难听!”
江山的心痛起来,他又想到娃娃亲了,蝈蝈可是荔珊的堂妹,居然干小姐,要是让她知道该是多么侮辱。
“蝈蝈子不是那样的人,她怎么会走上这条路的?”江山面色沉重地问。
“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姜建辉眉毛一挑:“这事要怪,就怪三叔。”
三叔就是蝈蝈的爸爸姜继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