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江山正睡得深沉,被手机铃声叫醒了。
他抓过电话来抹开,不说话,先看看趴在他胸前的蝈蝈,像个小兔子似的睡得那么香甜,他摸摸蝈蝈的脸,扭脸对着电话轻轻说了声:“喂!”
电话是姜建辉打来的,他们三个要去坐车进城了,还要上班,他要江山这几天进城的话提前给他打电话,要是他不进城,星期天他们三个还回来,四个人还有很多军国大事要讨论呢。
打完电话,他把蝈蝈缠在他身上那白生生的嫩胳膊轻轻拿开,给她正正枕头,小心下床,把被单给她往上拉拉。
拉好了正要转身,却见蝈蝈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满脸的幸福惬意。
江山冲她笑笑:“你醒了?我还想让你多睡会儿。”
“不睡了,早车赶不上,我坐九点那一趟走。”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江山拉过一个皮墩来坐在床前:“我回来了,不会让你再干那一行,缺钱我们一起想办法。”
“姐夫,我懂!”蝈蝈抓着江山的手:“可我必须还得去,你听我说完,我已经脱产了,我最铁的一个姐姐被人包了,那人给投资,正在操作把这个洗浴城盘下来,那个姐姐让我帮她管理。”
江山冷笑一声:“你是想去当老鸨子?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你被逼着干小姐大家都理解你,都想救你出火坑,可你当老鸨子!你难道不知道老鸨子都是些什么人!”
他真有点生气了。
嘿嘿!蝈蝈笑了,拍拍江山的手:“姐夫,不管老鸨子多么坏,你能把她们都消灭干净吗?se 情行业屡禁不绝,越打越猖狂,我就是不当老鸨子,这个行业该怎么运转怎么运转。”
这是什么理论?江山更生气了,照你这个说法,毒贩子也可以振振有词,即使我不贩毒,毒品照样猖獗,这不一样的吗!
“不一样!”蝈蝈宽容地看着江山:“就拿这个洗浴城来说,我不帮她,她照样干,我要是帮她管理,至少那些逼 良为 娼的事不会发生,你不知道这一行里面的女孩,都有一本血泪账,我希望能尽量帮到她们,你不觉得吗?”
唔,江山居然被说动了,说得有点道理。
“最主要的,这回为了给爸爸治病,我借了老铁不少钱,我要是不去了,岂不是骗了她!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不会一直泡在那个行业,只是这一段时间我还得去那里,但是我已经脱产了,这个你放心,没侮辱你。”
好吧!江山承认自己被蝈蝈说动了,也许她说的是对的,至少眼前来说,只要她脱产了,也不用非逼着她一下子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凡事总得有个过渡,等自己有了事业,有了经济实力,那时候让她脱离那个圈子,说话也就有底气了。
这个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俩人又走回五叔家,在那里吃了早餐。
蝈蝈回家收拾行装,进城了,江山给建东叔打电话,告诉他不用急着去矿上。
建东叔本来雇着镇上的一个司机,俩人一个夜班一个白天两班倒,因为建东婶病倒,正好碰上江山,才让江山给替班的。
那个司机这两天轮夜班,去送石头现在还没回来。
江山又给夜班司机打个电话,知道车在路上有点毛病,耽搁了几个小时,现在修好了,大概十点就能回来。
一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也不用急着去矿上,江山本想去上崖探望建东婶的病情,到了上崖他又变了主意,改道往村委会走去。
本来昨夜把矿上的打手打了,车都给砸了,江山知道矿上不会这么算了,出乎意料的是到现在风平浪静,早上也没听到村里人纷纷议论,说明矿上的人并没有进村大肆搜捕。
昨天晚上没动静不代表今天就没动静,就矿上养着十多个打手的架势,暂时的风平浪静只能说明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江山很清楚矿上的打手是林振财叫来的,这才叫冤有头债有主呢?正好江山在下决心跟姓林的撕破脸的同时,也在考虑石矿的问题,因为那个石矿曾经是自己家的产业,也可以说是祖业,自己作为父母唯一的儿子,有责任把祖业收回来。
要不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江山昨晚也不会打得那样狠,更不会泄恨似的把途胜砸成那样,其实他那样做是在示威呢?就是要撕破脸,就是要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到村委会是想看看林振财是不是在那里,十年不见了,不知道这老小子有没有变化,当初村里有人惹了他,一般就是亲自动手揍人,后来身边围着四五个青年充当打手,实在不行还从城里叫过大部队,奇怪的是这次怎么变得这么沉得住气?
前面远远就是村委大院了,见村委会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子,不过即使到现在,村委会看起来还是很雄伟的。
这村委大院是林贵祥时代建造的,一拉溜十间十三米半的砖瓦房,房子的地基筑起很高,高高在上显得十分气派,一般村民到了村委会都会产生仰望感,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高大的房子里面隔断成多个房间,各个房间功能齐全,村长有专门的办公室,其他办公区域,会议室,活动室,接待室,宴会厅,厨房等等相当完备。
宽敞的院子里还有车库,当初村委买的切诺基,名义上是村委的,其实就是林贵祥的专车。
只是不知道林振财现在坐什么车,是他自己买的还是以村委名义买的?
进了大院,江山隔着玻璃窗就看到林振财了,那最豪华、最宽敞的房间就是村长办公室,林振财在屋里站着,一看那气势就知道他在生气。
江山不知道他生气的具体原因,但他猜想大概跟自己有关。
林振财的气大了,刚刚跟石矿上矿长苏启相通完电话,挂了以后他暴怒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昨天晚上矿上那五个打手不但没解决江山,还都被江山打成重伤,甚至这狼崽子连车都给砸了,简直疯了。
当时林振财跟苏启相在电话里已经达成一致,江山这小子必须要打死了,要不然以后肯定是个祸害,五个打手的治疗费和途胜的损失,林振财也答应全部负担。
本来嘛,林振财觉得是自己让矿上出面的,产生费用自己这边负担也是应该的。
可是今天早上苏启相又来电话,说他跟所长陈连科通气了,陈连科提醒他说江山肯定有背景,让他小心,所以苏启相让林振财额外拿出十万块钱,他去省里打个招呼。
林振财气得差点摔了电话,不仅仅是因为苏启相坐地起价,不讲义气,他更恼怒的是犬犬。
这倒不是因为犬犬惹起了江山这事,就是没有犬犬这事,林振财也不会就此放过江山的,问题是犬犬这混蛋办事太糟糕,让林振财想起来就火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