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拨了号,电话里传出拨号音。
陈连科收起枪,一言不发往车上走,几个手下也跟着上了车。
电话接通了,传出一个欢快的女声:“哥――”
“言言,都好吧?”
“嗯!”言言听起来心情不错:“爸爸好多了,我想让他试着躺下睡觉,他要是能躺下睡该多舒服!”
“五叔情绪还好吧?”
“还行,就是忘不了那个女人,一个劲儿让我给你打电话,问问那女人怎么样了!”然后言言的语速慢下来:“哥,其实爸爸不催我,我也老想给你打电话,可我就靠着,这两天老是拿起电话来看,老是产生错觉怀疑有未接电话,你懂吗?”
“懂!”
江山又开始怀念搂着言言的感觉了,那么富有弹性的身体,一旦搂过来就柔软成一汪春水,还有十五晚上俩人紧挨着躺在炕上,就那样说着话,当时感觉似乎很平淡,可是回想起来那是多么温馨的感觉。
言言的语速越发慢了,就像在呢喃一般:“我就靠着等你打电话,一遍遍看电话上没有未接电话的提示,我就想你是不是开车很忙,忙得连个电话都没空打!”
“我故意不打的!”江山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他就像看到了言言小管家婆的样子,从小就比哥哥懂事似的:“我不愿让你觉得,哥哥越大了越变得婆婆妈妈的,一天三遍地打电话问,惹得你发烦。”
江山这话乍听像是开玩笑,可他知道这话半真半假,他这几天任何时候都有打电话问问最新进展的冲动,甚至,不仅仅是问五叔,他也想跟言言多说说话,正如言言说的那样,兄妹刚刚团聚,还没亲够。
而且,现在又知道自己居然跟言言一点血缘关系没有,更让他的心态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就是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态,让他明明很想念五叔和言言,很想打电话,又故意坚持着不打,怕他们知道自己想他们似的。
这心态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十分莫名其妙。
本想打电话说几句话就算完,可是这电话就是挂不了,俩人似乎谁也不舍得挂电话,而且那些话就像带有粘性,每一个字之间,前一个字和后一个字之间,都能粘乎得拉出丝来似的。
中间五叔要过电话去跟江山说了一会儿,江山听他果然好了很多,能一连串说出一大段话了都。
五叔说完了,言言继续跟江山没完没了地说。
五叔住的是一间特优病房,病房里沙发茶几子一应俱全,据言言说她窝在沙发里,喝着茶水,就是不想挂电话。
江山只好爬到车上,发动起车来,边走边聊。
“哥!”言言振振有词地说:“你晚上开车肯定发困,我这是跟你聊着天,省得你开着开着睡着了。”
嘿嘿!怕我开车睡着了,江山心说,你知不知道你哥曾经猫在一个地方三天三夜,眼皮都不带打架的。
此时已经下半夜了,路上的车辆很少,出来镇子走了不过十来公里,江山从后视镜里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后面赶上来一辆车,若即若离地一直跟着。
不管他是谁,想干什么?江山都无所谓,可他怕待会儿有什么动静,如果让言言听到会担心,只好跟言言说电话快没电了,俩人都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段,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后面那辆车突然超车了。
超就超吧!江山也不想一把方向把它挤到沟里去,倒要看看这又是干什么的?
车超到前面,江山看清楚这是一辆亚绿色的猎豹黑金刚,本地车牌号。
黑金刚快速往前冲出一段距离,在路上玩儿了个漂移甩尾,调回头来,雪亮的灯光照着翻斗车开过来的方向。
从车上跳下六个人,其中五个手里提着厚背砍刀,看起来又重又锋利,另外一个却是两手握着一支手枪,指着随后开上来的翻斗车。
呵呵,又动枪,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是涉枪大案,江山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微笑,赶紧举起手机先给你拍个照,同时踩了刹车。
拿枪的指着驾驶室里的江山,另外五个人提着砍刀吵吵嚷嚷地跑上来,兵分两路分别堵在两边车门子下面,恶狠狠拿刀“咣咣”地拍着车门子,叫嚷着让他下来。
江山知道那个人不会轻易开枪,看得出他只是拿枪震慑住对方,他们的目的很清楚,能用刀砍尽量用刀解决,因为涉枪无小案,把动静搞大了很可能给他们惹来麻烦。
车门被拉开,江山装作很老实的样子举起双手,跳下车来。
他的脚刚刚落地,这边的三个人手里的刀就砍下来了。
江山侧身躲过刀锋,不等他们再次挥刀,他就像一个魅影一般飘忽到了三个人的身后。
拿枪的人举着枪拿捏不定地摆动起来,他不知道哪个才是他要指的人,因为那三个同伙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邪,变得就像木偶一样身体胡乱摆动着,手里的砍刀不往身后的敌人砍,全是照着前方胡乱挥舞。
另外两个同伙挥舞着砍刀跑上来帮忙,结果也加入了木偶的行列,五个人排成一队胡乱摆动着身体,胡乱挥舞着砍刀,奔着拿枪的冲上来,而拿枪的已经看不到他们背后的江山了。
拿枪的惊骇地往后倒退着,但是很明显他倒退的速度不如五个同伙的进攻速度,他大惊之下举枪朝天,想鸣枪示警。
可是刚刚举起枪,没等扣动扳机,五个人像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往两边一分,江山从中间窜出来,等那人看到江山时,手里的枪已经被人劈手夺走了。
噗通,噗通,后面那五个人摔倒在地,手里的砍刀甩到路上,发出“铿锵”的声音。
这人一看手里的枪被夺走,扭身想跑,后脖颈却被一只大手给掐住了,他的腿原地刨腾几下,愣是挣脱不开。
江山掐着他的脖子往回一带,让他扭回身来,那人看一眼江山冷峻的眼神,身子禁不住哆嗦起来。
“说,谁让你干的?”江山冷冷地问他。
“啊――”那人眼珠子来回乱转:“能不说吗?”
“好啊!”江山放开他,很随意地摆弄着手里的枪:“你可以不说,我也可以学习一下怎么放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