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笑笑:“叔你别问,我要是说了,你以为我拉聊斋。”
“你到镇上,还去找庆文?”
“那是必须的,有仇不过夜,他找祥子来,明摆着想要我的命,这事我想算了,他也算不了。”
建东叔不再说话,似乎专心开车的样子。
到了镇上,建东叔停下车,嘱咐江山道:“悠着点,别弄得没法收场,觉得差不多了你找我,我说话还管用。”
江山懂得建东叔的意思,建东叔愿意在关键时候出面调停,不管林庆才兄弟们多么恶劣,总是对建东叔忌惮三分,也不敢不给他面子。
姓林的之所以在村里横行霸道,还不是仗着家族势力大,但是建东叔也是姓林的,要是跟他斗起来,林庆才兄弟的家族优势就没了,而且最让他们害怕的应该还是建东叔那一身功夫。
建东叔开着车送石头去了,江山只知道言言在蔬菜加工厂干活,那个加工厂十年前还没有,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一路打听着,江山才在镇子北头找到那个加工厂,加工厂规模还不小,有两个大冷库,一进大门右手有一拉溜平房,是办公室。
办公室前边停着一辆白色的汉兰达,午后的阳光之下,一个穿红色t恤的青年拖着一根水管子,正在冲洗车。
青年肤色较白,下身是笔挺的休闲裤,脚上的皮鞋锃亮,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链子,很有点土豪范儿。
看到江山进来,青年一指他,大声叫道:“你干什么的?”
江山走上来,露出一个笑脸:“你好,我想找个人,你们这里有个叫江言的吗?女的,二十出头?”
青年一下子警惕起来,手里的水管子“哗啦哗啦”的水溅在近前,把他的皮鞋和裤子都溅湿了,他浑然不觉:“你是谁,找她干什么?”
“呵呵!”江山脸上带着笑:“我是他哥哥,家里有点事找她。”
“你是她亲哥哥?你哪村的?”
“对,亲哥哥,我葫芦峪的。”
“哦――”青年点点头,脸上和善了很多,往后边冷库一指:“冷库东边有个车间,在那里。”
江山谢过他,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到后边。
后边冷库和车间那里很多人,冷库的平台前停着辆冷柜车,有人在装车,车间的平台前停着好几辆拉洋葱的车,工人们正在卸洋葱。
这么多人,上哪找言言?关键是十年没见面了,他不知道言言现在长什么样儿了,十年前言言黄黄瘦瘦,扎着个小辫子比耗子尾巴粗不了多少,现在她都二十二了,肯定不是十年前那个模样了。
江山看着乱哄哄的人犯难了。
他拉住一个络腮胡的中年人:“大哥你好,你知道有个叫江言的女的在哪儿吗?”
“江言!”络腮胡在工作服上擦擦湿乎乎的手,上下打量着江山:“你找她干什么?不怕挨打?”
呵呵,江山笑了,心说我找我妹妹还得挨打?他觉得可笑,故意逗络腮胡:“不怕挨打,你给我指指,哪个是她?”
“你还不认识她?”络腮胡眼睛瞪圆了,伸手就往外推江山:“你快走吧!别找挨打了。”
江山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在这个络腮胡嘴里,把言言说得跟黑社会似的:“你别推我,我找她真的有事,她又不是黑社会!”
“不是黑社会,比黑社会厉害!”络腮胡往车间那边瞅一眼:“好看的花儿都带刺,你要是聪明就快走,冷库里的青年戳鼓她,被她打好几个了,最厉害的是那一次来了三个青皮找她,让她牙都打掉了两个。”
“这么厉害?”江山很感兴趣地问道。
“哎,我跟你说!”络腮胡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附到江山耳边,小声说:“小老板都看上她了,要和她搞对象,人家不愿意,小老板把她叫到屋里,动手动脚,都让她打了,脸肿得像气蛤蟆。”
“小老板?”江山想到办公室前边那个红t恤了:“是不是穿一件红汗衫,皮鞋锃亮,开着辆汉兰达?”
络腮胡愣了一下:“哦,你说的应该是他,开着一辆越野车,青年长得很精神。”
什么叫越野车!乡下人只要看着车身高一点的,就叫越野,江山知道络腮胡所谓的越野就是指那辆汉兰达了。
想不到言言出来干活居然遇到这么多麻烦,再加上五叔那么严重的病,江山心想幸亏自己回来了,要不然言言身上的压力就太大了。
二十二岁的女孩本来应该无忧无虑上大学的年龄,但是言言既要照顾病重的五叔,还得出来干活,还要受到那些流氓的欺负,真委屈她了!
“大哥!”江山没闲心再逗络腮胡:“我是她亲哥哥,离开家十来年了,今天才刚到家,你给我指指她吧。”
络腮胡狐疑地瞅瞅江山的脸面,嘟囔道:“长得不像啊!”但他还是指着一辆蓝色的江淮高栏轻卡:“那辆车,她在卸洋葱。”
“那么多人卸洋葱,哪个是她?”江山问。
络腮胡有些不耐烦了:“你没见别的车上好几个人,那辆蓝车上就一个人嘛,她能干,都是干包工活,一个人卸一辆车。”
本来已经转身走了,络腮胡却突然扭回身问江山:“你是她亲哥哥?我们还说,小江家的男人是不是死绝了,让这么好的闺女出来下苦力!”
络腮胡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江山很感激他。
江山注意看才发现,果然如络腮胡说的那样,其他那几辆车上都是好几个人在卸车,而且大多是青壮年男人,里面混着三两个看起来蛮强壮的妇女,也不过是一次扛一袋洋葱。
但是蓝车上来来回回就是只有一个人,从车上抓起一袋洋葱扛到肩上,再用另一只手抓起一袋洋葱夹在肋下,直起身子“噔噔噔”一溜小跑冲进车间。
江山站在车旁看得呆了,洋葱这东西压秤,圆圆的就像石头蛋子,一袋洋葱怎么也得一百来斤,两袋就是二百斤,她居然直着身子走起来不费劲儿!
这是言言吗?怎么长这么高,江山目测一下总得一米七五吧!
见她穿一身蓝色的牛仔服,头上还戴着蓝色棒球帽,牛仔裤紧紧裹住修长笔直的大腿,一看就充满力量,扛着洋葱走起来的的背影很像美国西部女牛仔。
她来来回回急匆匆地卸车,心不旁骛,对别的人看都不看,江山在她一趟趟出来的时候看她的脸,想在这张脸上找到十年前言言的痕迹。
可是十年前言言的脸又黄又瘦,而眼前这个女孩长着一张线条流畅的脸,也许一直暴露在阳光下的原因吧!她的脸是小麦颜色,泛着只有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才有的光泽,光滑细腻的皮肤衬着精致的五官,看着这张脸就像看到一幅分辨率最高的显示器上的美女图片。
江山点点头,怪不得言言会受到青年们的骚扰,会让少老板想入非非了。
“哎!”刚才那个红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过来了,悄悄来到江山身边,脸上居然带着谄媚的笑,轻轻拉拉他:“江大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