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十年后王者归来,是甩着十根胡萝卜回来的,身无分文,他如果有钱,不一定能挽救五叔的性命,但起码能缓解他生不如死的痛苦,据说洗肺效果就不错,但是需要不少钱。
五叔江治勋跟江山死去的老爸江宇勋是叔伯兄弟,当初老爸老妈双双殒命,江山成了孤儿吃起了百家饭,最后在五叔家里稳定下来。
再后来五婶抛下男人和孩子跑了,江山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拖累了这个家的原因。
现在江山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再让五叔受罪,他还梦想让五叔好起来,过两天舒服日子。
“你想挣钱给你五叔治病,到哪里干不发工资,偏偏要到矿上干?”蝈蝈问道。
“五叔见我回来亲得不行,一天都不能见不到我,如果五叔没了,我就是顶老盆的孝子,我得守着五叔让他安心咽那口气,我既要挣钱,又不能走远了,在这大山里,除了到矿上干活还能上哪?”
“唉――”蝈蝈慢悠悠叹口气:“你也算尽心了,不过你五叔那样的病人,死了或许更好,享福去了。”
江山知道蝈蝈说的是实话,但是她理解不了自己对五叔的感情,她理解不到那个深度。
“你理解不了的,我还有事,先走了。”江山朝蝈蝈摆摆手。
“哎――”蝈蝈似乎还有什么话说,可是江山脚步很快,转眼已经走到河边,上桥了。
这是一座年岁久远的单拱石桥,过了桥就算出村了,桥下河水澄澈碧绿,一群光屁股的小孩在桥拱下洗澡,震天地喧闹,连“哗哗”的流水声都盖过去了。
江山过了桥感觉脸上还是有腥味,就转下来,到河边洗洗脸。
河那边几个留守妇女在柳树阴里洗衣服,一边洗衣服一边大声地说笑,都说有鸭子的地方粪多,有女人的地方笑多,山里人嗓门大,一群妇女凑到一块儿比一群鸭子凑到一块儿热闹多了。
有妇女把拧好的衣服一一放进脸盆,临走前撩起汗衫闻闻,然后毫不犹豫抬胳膊就脱下来,蘸水里搓揉起来,汗衫脱下来,里面又没穿文 胸,两团丰硕肥白的大 乳扑棱一下子展示出来,随着妇女卖力揉搓而上下耸动。
这样的景象江山小时候并不少见,山里人行事自然而然,既没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文明,也没有沉塘浸猪笼的愚昧,男男女女下地干活时当众摸 奶 子、抓蛋 子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甚至于爬墙头、赶夜脚的事情虽不光彩,也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大不了你爬我也爬得了。
就是大夏天下河洗澡,也不十分避讳,即使被异性碰上走光,也大咧咧地说:“还怕看,老婆汉子,一人一件子,又不是没见过。”
可现在他毕竟失踪了十年,刚刚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山村才不几天,面对山村里这样淳朴的景象一下子让他颇感震撼。
江山有心事,没有心思欣赏这山村里淳朴的民风,站起来正要走,却瞥见一个黑乎乎的暗器直奔面门而来,他一侧头闪开,一大团黑泥“嗖”地飞过去:“啪”,糊地上了。
江山往河里一看,几个光屁股小孩正怒气冲冲地站在水里,孩子们不过十来岁左右,江山一个也不认识,那不足十岁的,相信江山失踪之时这孩子还没下生呢。
江山不认识那些是谁家的孩子,这些孩子却是认得他,一个孩子指着他大声叫道:“就是他,他偷看,还在矿上干活,我爷爷说他没有脊梁骨,是软骨头,不用怕他,打他。”
黑泥和石块像飞蝗一样扑面而来,江山只好落荒而逃。
一边跑一边苦笑,自己因为去矿上干活,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转过山坳,矿上的机器声扑面而来,江山到了石矿门口,见自己的翻斗已经被别人移到路边,给熄了火,车门子也闭上了。
江山知道这是因为其他司机认得这是建东叔的车,怎么也得给建东叔个面子。
葫芦峪村只有姓林的跟矿上没有仇,不但没有仇,姓林的跟矿上关系还不错,好几个姓林的还跟在矿上干活,矿主跟村长关系更是密切,矿上究竟往村里交多少承包费,到底交不交,这个也许只有村长林振财知道。
建东叔虽然也姓林,也在矿上拉石头,但他跟其他姓林的不一样,不但不跟他们一样像条哈巴狗,因为他特种部队出来的那一身功夫,矿上的打手都对他敬畏三分,更不用说那些拉石头的司机了。
建东叔话不多,来到之后爬上驾驶座,也不跟早就坐在副驾驶上等他的江山说话,发动起来就走。
走出一段路,建东叔才慢悠悠开口:“你五叔怎么样,还能撑几天?”
江山怅然地摇摇头:“不知道,谁敢下结论。”
“你婶今天好点了,这两天我先干着,你守着你五叔吧。”
“嗯!”江山何尝不想这样,可是自己收了建东叔预付的钱,而且建东婶也是病人,病得也不轻,他打不定主意,模棱两可地说:“看看吧!我去镇上把言言叫回来,让她别干了,在家看着五叔。”
“你把庆才打了?”建东叔突然问道。
江山心想消息传得真快啊!这么会子功夫这事都传到上崖了,林庆才虽然姓林,幸好不住在上崖,要是江山跑到上崖打他,肯定能引出一群姓林的来,像群疯狗一样围殴他。
他把林庆才拿走五叔吸氧机的事说了一遍。
建东叔半天没说话,好一阵嘴里吐出俩字:“作孽!”
“林庆文找了祥子,还领着三个青年拿着钢管子,祥子说要把我的手剔了骨头,用铁棍子打断腿。”
唔,建东叔扭头看看江山:“你怎么出来的,他没找着你?”
“找着了!”江山轻描淡写地说:“三个青年腿断了,祥子还剩半条命,对了,犬犬还跟着当向导,负责指认我。”
从来波澜不惊的建东叔居然大吃一惊,再次扭头看着江山:“你会功夫!跟谁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