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乡长和毛主任坐在驾校车后车厢,朱能倒是让王俞钦佩的很,居然坐在驾驶的位置上。王俞带着质疑的眼神,看着朱能打开驾驶位那边的车门,还特意的深吸了一口气,那鼓胀的肚皮才瘪了些,稳当的坐在了驾驶位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故意在王俞眼前晃了晃,王俞心里也放心下来了,这驾照自然识得。
刘霞是个精明的人,不过也是村委会唯一拿得出手的,这样的场面自然少不了她。回家骑着助力摩托,跟在了后面。要说着天香阁,在整个襄南市其实也只能算上中上档次的饭店,要不然锤子也不能一喊王俞吃饭,便叫到这来,消费水平倒是还在中档位置。其实,要说吃饭这种事,也挺有些学问,别看那些堂皇高档的大酒楼,若只是点些小菜,也花不了多少钱。若是像天香阁这样的中上档的饭店,全点些招牌头菜,一桌下来也得两三千不可。那句话说的好,有没有那是饭店的事,怎么吃才是自个的事。
几个红绿灯挡着,刘霞的摩托反而跑到了前面,等车到天香阁门口时,刘霞已经将助力摩托车放置好了,站在门口等着。等王俞他们来了后,一行人一起上了二楼的雅间。
“服务员,泡壶铁观音来。”朱能一进包间便对着服务的女孩说道。
“请问要哪种价位的?”女孩微笑道,“我们这有八十八一壶,一百零八一壶,以及一百五十八一壶的。”
“就来一百零八的吧。”王俞连忙走过去,这茶水究根底,都差不了多少,选个一百多的价格上也不丢脸,不过少几十块应该没什么。
“小王。”陆乡长坐在一旁的麻将桌旁,“这喝茶你肯定不在行吧,虽说只贵几十块钱,但味道却大不相同呢。”
“就是,就是,陆乡长可是品茶的行家。”朱能连忙给王俞使了个眼色,“就给我们泡一百五十八的。”
“老朱,这菜还得一会才能上,咱们先玩几圈吧。”陆乡长说着摸着桌上的麻将。
“恩恩。”朱能挺着肚子走到麻将桌前,坐在陆乡长的对面。
“小王,来来,三缺一呢。”陆乡长指着王俞乐呵呵的说道。
“乡长,我不会麻将。”王俞苦笑着。“要不让刘姐陪你们玩吧。”
“这哪成呢。”朱能见陆乡长脸色有些微微的不悦,赶紧站起身走到王俞旁边,一把拉着王俞的胳膊,“刘会计得点菜,再说了乡长点名要和你耍耍,怎么能扫了人家的兴呢。”
王俞就这样被硬拉着坐上了牌桌,正好坐在陆乡长的下家,而毛峰坐在陆乡长的上家。王俞心里苦憋的很,想再说几句,却瞧着朱能不断给自己挤着眼睛,再看看陆乡长的脸,只好忍着硬着头皮打了。襄南市最流行的便是晃晃,属于麻将玩法里比较简单的一种,只有有一对便是将,能碰不能吃,凡是杠便就算钱的玩法。
“咱们加几个癞子吧。”陆乡长笑着说,“现在不加点癞子,玩的没劲头。”
“恩恩。”朱能笑着点点头。
王俞其实也会打这种牌,但是陪着领导打,自然又不一样。既然赶鸭子上了架,也只能硬着头皮了。加上四个癞子,胡牌的几率自然又大了许多,而且如果胡牌时,手里没有癞子,便还要翻一倍。陆乡长定的打五十的,若是运气差点,输个几千都很快。王俞将衣服里的钱包拿了出来,幸好上午给老爹看病时,没出什么钱,钱包里的五百块钱都没动。
打这种晃晃的麻将,能快速的听牌是最好的,早听便能早点胡牌。王俞抓的牌还不错,碰一个牌,就可以听。才打三圈,便听牌了,又转一圈,正好逮着陆乡长的五筒,而且手里没有一个癞子,一百块进账咯。王俞刚将钱放进钱包,只觉得下面有人踢了他一脚,低头看了看,正是朱能的脚,心里恍然大悟。
“这小王还说不会打,第一圈就开门红了,看来我今天得输些咯。”陆乡长笑着对王俞说道。
“运气,都是运气。”王俞尴尬的笑着说,心里何尝不明白这番话的意味。也怪自己,第一次打这么大的牌,而且钱包里只有五百块钱,若不先挣点,一会输完了不丢人了。只顾着想着这茬,便稀里糊涂的逮了乡长一次,朱能这一脚踢得,才回神过来。
再打第二圈,王俞心里便有了底,乡长的自然逮不得了,只能赶紧听牌去逮朱能的,哪成想运气出奇的好,居然自摸了。而且是杠上开花,便又翻了一番,加上没有癞子,再翻一番。陆乡长他们三人,一人都得出三百块钱,王俞不禁感叹,一把牌便进了千八百,都抵上水产公司工人大半月工资了。
“水喝多了,乡长我去上个厕所。”朱能捂着肚子说。
“恩,快去快回,老子还没摸到牌,就出了四五百了,得抓紧捞本呢。”陆乡长板着脸色说道。
“王主任,跟我一起吧,这卫生间我还不知道在哪呢?”朱能笑着对王俞说道。
“出门问下服务员,他们会带你去的。”王俞满不在乎的摆着桌上的麻将。
“跟我一起,你来的时候不也说想上厕所的么。”朱能说着拉着王俞,就体格而言,王俞完全跟朱能不是一个档次的,只能被他拉着起了身,一起走出了包厢。
“书记,厕所在那边。”王俞指着右边的走廊,却被朱能扯着往左边走。
“上啥厕所啊。”朱能笑嘻嘻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你会打牌吗?”
“会一点。”王俞摸了摸头发,以为朱能还怪他之前说不会打牌,没想到一上场连胡两把。
“会个屁!”朱能压着声调喝道,“咱们这陪着领导打牌,你还胡牌,你没瞧见乡长那脸色没,若是坏了乡长的心情,来年咱们村想搞个啥,都艰难了。”
“我.。我.那自摸,咋办?”王俞无奈的说道。
“自摸了不会打出去,不胡?”朱能摇了摇头,“你刚好坐在乡长的下家,少碰些牌,你一碰牌,陆乡长便少摸一张,这在牌场上叫隔牌,谁坐上家谁都反感这样的。。”
“那.。”王俞咬着牙,“我身上就几百块钱,照这样的打法,不到二十分钟都得输完,那时候我总不能先欠着乡长钱吧。”
“给给。”朱能从衣服里拿出一沓一百的递给王俞,居然数都没数,“把这钱输完,不用你还。”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进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