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浮云渐渐的散开,月光再次明亮的散了下来,透过厂房的门板上的洞洞,照出几条光束来。曾虎的表情像钟摆一样,瞬间的停住了。两人对着脸站着,却都不在说话,只是一张还是那样的从容淡定,另一只却不停的流出细微的汗粒。曾虎十四岁便在混社会,三十年的江湖阅历,混到如今的地位,可不是光够狠就能够达到的。阮成的话很简单,其中的深义至少曾虎是听的出来的。
一个市委书记被双规以后,居然能站在自己的对面,而且是在自己干着隐秘见不得光事的时候。
“什么好处?”曾虎先开了口。
“到时候你自然明白。”阮成坚决的说完,转身走向王俞,拉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的走向大门。几十个喽啰睁着眼看着,却没有一个向前去,毕竟曾虎没有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走到了铁门,两个喽啰手里拿着片刀,挡在门口也不动弹,只是跟雕塑一般站着,阮成只好回过头看了看曾虎。
“让他们走。”曾虎说道。
铁门缓缓的打开,阮成就这么架着王俞,出去不远的地方,放在了奥迪后车厢里,开着车便消失在黑夜中。
“大哥?”黑仔带着满脸的疑问,这其中的道理,他自然还看不透。
“这人我们惹不起。”曾虎低声的说道,便也跟着出了门,“叫兄弟们都回去休息吧,以后谁也别去碰这小子,惹出麻烦来要是牵连到老子,老子先灭了他。”
这黑夜的一幕,只可惜王俞昏迷着,没有瞧见,不然肯定对阮成又该有了新的认识。
“书记.。”王俞微微的睁开眼,咬了下牙关,只觉得全身都不属于自己一般,微微一动便疼的不行。
“不要动。”阮成连忙拉着王俞的手,脸上的那般慈祥,“小王,幸好这是冬天穿的多,要不然这顿少说也得折几根胸骨。”
“哦。”王俞咬着牙点了点头。
“不要生气了,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阮成微笑着,“这些黑社会分子,下手都歹毒的狠,刚才医生给你检查过了,只是胸口,腹部轻伤,额头破了,其他都没事。真没瞧出来,你小子体格倒是不错,耐打性的啊。”
“我.”王俞无奈的笑了下,“上大学的时候就学的散打,可真没少挨揍。”
“难怪如此。”阮成点了点头,脸色有些沉,“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报警,把曾虎他娘的抓进去不可。”王俞一口气上来,呛得咳嗽,吐一口口水里面还有着血丝。
“算了吧。”阮成摇了摇头,和气的说,“这事就算是翻过去了,你好好养伤,出院了好好工作,这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算了?”王俞吃惊的看着阮成。
“恩。”阮成点了点头,“曾虎这个人不简单,暂时咱们还动不了他,即便是你报警了,他手下那么多人,随便站出来一个便顶过去了。我曾经有几次都想处理他,可最终还是没下手。”
“为什么?”王俞没想到,堂堂的市委书记,居然不敢对付一个黑势力的头头。
“呵呵。”阮成笑了笑,“打个比方吧,曾虎就像似一条毒蛇,若是不能一下子将他打死,反过来咬上一口,自己恐怕都得先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医疗费方面你也不用担心,安心的养伤就好。这笔账记在你的心上,你记住要想斗过毒蛇,得先把自己的翅膀练硬朗了,才能一爪子抓在七寸上,让他没有还手的余地。”
“恩。”王俞点了点头。其实即便是阮成不这么说,他也只能将这笔账记在心里,自己不过是个村官,若是能对曾虎有威胁的话,也不至于挨上这么一顿,险些丢了命。虽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曾虎已经成为了一颗种子,种在了王俞的心底,只等着那一瓢清水,便能发出芽来。
阮成又寒暄了几句,便回家去了,留着王俞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独自的瞧着天花板。
努力的回忆着,也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本来想问问阮成,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成长是一步步的,王俞清楚即便是问了,也未必就能得到真实的答案,或者得到的那个真实的答案,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叹上一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村官,怎么就引出这么多的麻烦。这条官途,到底是不是走对了,王俞第二次对自己的理想,产生了质疑,不过转念的想想,也许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路。有那么一天,登上权力的顶峰,定要让这些绊脚的石头,碾成粉末。
对了,王俞恍然想起来,曾虎在打自己的时候,说过杨耀祖什么的。闭上眼睛整理下思绪,自己这笔账上,还得多加上一个名字。不对,至少该有两个,没有杨克雄这个政府官员的败类,这些恶势力又如何能嚣张得起来。想着想着,也不知什么时候便睡着了,再一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医生我这没事了吧?”王俞低头正瞧着一个护士在给自己检查。
“就是需要休养,没什么别的。”女护士抬起头,“你这身体是谁打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却全是内伤,没个一个月恐怕恢复不过来。”
“哦。”王俞应了声,便仰着看天花板。这穿着一身的白衣,口罩捂得虽然严实,可露出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王俞还是不敢多看上几眼。自从跟刘桂芳开了苞,心里的欲望反而更强烈些,只要一瞧见个女人,眼睛直溜的盯着人家的胸,然后往下游走。护士这双水汪的大眼,和护士服裹着的小馒头,还是瞧瞧天花板的好。如今元气大伤了,可经不起折腾。
“我们院长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你,想必你是什么大官吧?”护着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
“我是个村委主任。”王俞也不瞧她,别着脸看着天花板。
“嘁、”女护士唏嘘一声,“只是个村官啊,架子倒是不小。”摆着头扭着屁股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