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娃,赶紧起来,你姑姑来了,都十点多了,还不赶紧起来。”陈淑萍一把掀起王俞的被子,“昨晚去哪喝酒了,这么大的酒味。”
“我再睡会,头疼的厉害。”王俞揉着眼,又将被子拉着盖在身上。
“赶紧的,别磨蹭了,你姑姑姑父都来了。”陈淑萍说上一声便出了卧室。
姑姑?王俞昨晚喝得太多了,也记不得是怎么走回来的,倒在床上便呼呼的睡着了。这会头都还是有些胀疼,不过意识已经渐渐的清晰起来,这才回味起陈淑萍刚说的话,姑姑来了?自己自打去上大学,便一直都没见过了,倒不是因为王来静也是王来满那般的势力,且恰恰相反,王俞上大二的时候,王来福在工地上出了事。陈淑萍实在无奈的情况下,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跑到姑姑家借了几千块,才缓了燃眉之急。
“大姑,来了啊。”王俞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呵呵,我们家俞娃子长这么高了,自从去上了大学,这都四年没见了,都成了帅小伙了。”王来静高兴着拉着王俞的手。
“来咱家就多玩几天,一来一回的几个小时,多麻烦的。”王俞瞧着王来静,才三十五六的岁数,脸上的皱纹却一褶一褶的,王俞看在眼里也觉得有些心酸。
“俞娃子,我跟你大姑也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一旁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根烟,正是王俞的姑父刘国。“我跟你大姑住在襄南市边缘的房县,虽说干些杀猪卖肉的买卖,整日起早赶集,一年下来也卖出点钱来。那地方又没几个有钱人,经济水平太低,做点买卖还不如种上十几亩的稻米,一年下来还能有几百斤的余粮。”
“姑父,你是个什么意思?”王俞没好气的说。
刘国是个小气抠门的人,王俞从小去姑姑家拜年,临走时王来静都是悄悄的塞上个一二十块钱的,都不敢让姑父知道。最主要的是,王俞上大二的那一年,就因为母亲去借回来几千块钱,可没少挨姑父的打。竟然无法忍受的又跑回王俞家诉苦,最后还是母亲好说歹说,又写了借条保证,才算了了事。
这些事是陈淑萍告诉王俞的,也算是一剂激励的药水,逼着王俞更加努力的学习。
“你姑姑本来就是洪庙村的人,跟了我户口本才改到了房县,如今这几年的光景,洪庙村这块地段,越发的有前景了些。”刘国吸一口烟,吐了一口说,“你现在不是当了村官了,我寻思着把你姑姑的户口再划回来,搞一块地皮,我们也搬到洪庙村来。”
“呵呵。”王俞冷笑一声,“姑父倒是挺有些眼光的嘛。”
“啥眼不眼光的,人挪活树挪死,房县那片破地方,也待得够了。”姑父说道。
“你娶了我姑姑便是最大的眼光。”王俞瞪着眼,语气根本不像晚辈对待长辈,反而带了点威胁的味道一般。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对我姑姑好些。
“是是。”刘国连忙点头。
“行了,俞娃子。”王来静打断道,“你姑父对我挺好的,还是不家里太穷了,挣几个钱也不容易,如今你果子妹妹也大了,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更需要些钱。咱们洪庙村这块本来是城郊结合部,如今后面的乔家营都改建了,咱们这早晚都得成为市中心的。我跟你姑父也没什么文化,就会干点养猪卖肉小本生意,到了这边恐怕还能攒些余钱。”
王俞也不回话,眼睛盯着刘国,一眨不眨的。这般瞧着,刘国竟然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心里到底的有愧,王来静嫁给自己确实没少吃苦头。如今侄子有了本事,想起以往的做法,真有些搬石头砸自己脚。
“行。”王俞沉默几分钟,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村委会反映这个事,到时候开个会研究研究。”
“俞娃子谢谢你。”王来静激动的险些流出泪来,“果子能进城上学,受得教育也好些。”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我也不能给你们保证一定成,毕竟姑姑嫁出去这么些年了,里里外外村里搬来了不少的外来户。我看过村子的简介,几年前吴长发便下了不允许增加村户,之后便没有再搬来的外来户了。”王俞顿了顿说,“而且这迁移户口,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在申请划分地皮,办土地使用证,房屋证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我恐怕那会已经不是村委主任了。”
“什么?”王来静一愣,“俞娃子,怎么了?”
“忘了跟你们说了。”陈淑萍正在做饭,来客厅那些调味料,正好听见这段,便插了句嘴,“俞娃子正在考公务员呢,这要是考上了,说不定就分配到哪了。”
“真是我们王家的骄傲。”王来静高兴摸着王俞的头,而刘国一听这话,头埋的更深了些。
王来静一家吃过了午饭,还是执意的要回去,陈淑萍一直送到了村口的公交车站。临走时,王来静还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迁户口划地皮的事情,陈淑萍也是满口的答应。说心里话,哪个没有点私心,王来静在自己家最困难的时候,不惜挨了个把星期的打,将几千块钱借给了自己,就凭这一点,陈淑萍觉得就该尽全力的办成这个事。
有着陈淑萍的催促,王俞哪里敢怠慢,下午一去村委会,便直接去找朱能了。
“朱书记。”王俞见朱能正在看什么文件,轻轻的敲了敲门,“在忙什么呢?”
“没什么。”朱能抬头笑了笑说,“怎么,跟石耿生都交代清楚了吧。”
“都交代好了,他也答应了。”王俞说着坐到对面,“有个事,我想请你帮帮忙,希望你斟酌斟酌,开个会大家一起探讨探讨。”
“什么事?”朱能心里挺纳闷的,这还是王俞第一次开口找自己帮忙。
“我不是有个姑姑,叫王来静。本来也是咱们村的,最后嫁到房县去了,户口也跟了过去。”王俞心里还是挺忐忑的,他心里清楚这事也是模棱两可的,说是利用职权谋私也过得去,说按正常程序走也说的过去。“这不如今咱们村改变了不少,也想着回来搞块地皮,安个家。”
朱能听完王俞的话,挺着肚子看着,也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