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俩又又又和好了这件事让全队都没脾气了。本德弟弟甚至十分绝望地跟他哥说自己还有没有可能现在转变路线,成为一个傲娇生气有加哄的可爱男子。
“想什么呢。”本德哥哥无语凝噎:“恐怕加迪尔还没发现,教练先来教训你了……”
本德弟弟打了个寒战,打消了这个奇葩念头。转而他还是酸起了克罗斯:“他怎么能舍得和加迪尔生气呢?他也真是脾气够怪的。”
他又害羞又自豪地说:“加迪尔就算把我当马骑我都不会生气。”
本德哥哥差点嘴里咖啡喷出来:“你想得美!”
全队唯一对他们的和好如初感到真诚喜悦的大概就只有主教练勒夫了,就连本来一直在试图说和他们的克洛泽都有点转变态度,担心加迪尔是不是有点太委曲求全。
“我以为Toni让你伤心了?他向你道歉了吗?”这天做一对一拉伸训练的时候,他明目张胆地仗着自己辈分高微笑着踢走了加迪尔原本的搭档格策,和他一起一边练一边说。
“他又没做错什么。”他们背靠着背一起伸展手臂去触碰脚尖,克洛泽听到加迪尔的声音确实挺轻快,还带着一种描述不出的温柔劲:“我们只是互相说了点气话,但现在已经好啦……哎呀对不起,我压到你了吗米洛?”
加迪尔柔韧性好,侧腰侧得快,差点把心不在焉的老头给带折了。
克洛泽这才抽回神,安抚性地碰了碰他的手:“没事。”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加迪尔和克罗斯就是单纯的好朋友,才不是像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那样纠纠葛葛的。
加迪尔感觉自己简直是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也许没有那么夸张,因为整个白天他的生活都挺正常的,大家和他的相处也很正常,一切都好像只是平凡的一天,但他内心的感觉确实截然不同了。他不再感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和想要躲开所有人的疲倦,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定与轻盈感。这天他也难得没有一回宿舍就进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和大家一起玩。
他在的时候,他们总是五个人一起在客厅里,非常热闹。加迪尔缩在沙发里一边喝热茶,一边围观这四个拜仁出身的家伙坐在地毯上打羊头牌,顺便监督他们不要偷看和作弊。拉姆和穆勒完全是深度玩家,胡梅尔斯虽然二十岁不到就一直待在多特蒙德生活了,但是毕竟年年还要回家过圣诞的,羊头牌就没扔过,技术还算说得过去。
这种四人纸牌游戏*,三个人都这么擅长,第四个人原本应该很被动才是但是架不住诺伊尔牌运好啊。好运克万物,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大概就是穆勒了,今晚不知道是碰了什么晦气,脑子再灵光,再会演再会算也没用,八张牌很快走完,又是输得稀里哗啦的一把。
要不是还有胡梅尔斯偶尔给他垫垫背,而且有加迪尔看着所以他们没赌/博,否则估计他今天要心态爆炸了。不过虽然说是没爆炸,但是也够呛,一口气玩了七八轮后他半是恼怒半是装的把牌一扔不想玩了,往后一躺,靠在加迪尔脚边上拉着他的裤腿耍赖:“不玩了不玩了,他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诺伊尔要笑死了:“你自己手气不好就诬陷别人啊?”
加迪尔好声好气地劝他:“我看着呢啊,没人能欺负托马斯。”
他这幅宠爱劲让穆勒一下子就有点忍不住蹬鼻子上脸:“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不难过了,不难过了手气就好了。”
什么痴人说梦,剩下三个人全笑了起来,加迪尔才不会答应啊?
穆勒自己都愣住了,加迪尔真的把茶杯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从沙发上趴下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神态自若地坐了回去,把金发撩回耳朵后面,继续端起了杯子暖手。
整个动作那叫一个流畅自若,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仿佛他从来都不在乎和别人这么亲热。
“……怎么不继续?要我洗牌吗?”
在四个宛如雕塑一般的人诡异安静的凝视中,他困惑地歪了下头,像只舒服的坐在软垫上的漂亮猫咪。
穆勒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漂亮的灰蓝色眼珠子瞪成了圆滚滚的。拉姆倒是最镇定的一个,回了一个不用就开始新一轮的洗牌和发牌了。不知道是不是玄学,穆勒这一把还真赢了,拉姆倒是罕见地第一次输了牌。加迪尔没什么反应地手撑着下巴看,有点不懂拉姆为什么要做牌故意输。
没见过作弊是为了让自己输的。是为了安慰托马斯吗?他们关系真好。想到这里,加迪尔也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破。穆勒果然高兴坏了,一整个大呼小叫上蹿下跳,庆祝自己输掉的底裤和面子都回来了,更关键的是果然加迪尔的亲亲管用。
“再亲一次再亲一次”
“再亲一次就不灵了。”加迪尔佯装严肃地拒绝了他。
又打了两轮,糟糕不过玩到这时候,他们也都有点累了,意兴阑珊地各自喝着水随便聊两句。加迪尔都有点没察觉到游戏已经结束了,他在忙着看手机。
先是和罗伊斯问了今天的情况,拍了在打牌的几个人给他看,叮嘱他好好吃饭;然后又是莱万的消息。对方很罕见地挑了这种快要睡觉的时间,第一次不怕打扰到他似的。
这次可能是喝醉了,没有说礼貌小心又克制的话,而是发了带错别字的一通想念,还夹在着透露深重后悔的道歉。当然,也不排除是装醉的可能性。不过加迪尔这一次却没有感到那种“为什么非要骗我骗个没完了”的生气,反而换了个角度,开始体会到这种“不诚恳”反而是莱万诚恳的体现真有够怪的,不是吗?
在波兰人的世界里,他愿意去装模作样欺骗你恰好反而是一种在意的表现,因为他对利益无关人完全不在乎,更不要说精心设计些什么了。人的品格也许也像游戏里的属性一样,是需要加点的。他把诚实和纯爱这类东西拿去换成野心和勇气了,再向他要求这些无疑是苛刻的。倒也不是他舍不得给,而是身上真的没有这种东西,给不出。
于是绞尽脑汁地想要给予加迪尔一些模仿品。
只是现在他从多特离开了,他们本该就成为陌路人的,加迪尔又不可能会阻碍到他什么,也不能够再给他提供任何帮助了……再进行这种模仿还有什么意义呢?
加迪尔低头看着手机屏,忍不住摸了摸对方有点傻气、但依然十分英俊温柔的微笑头像,这张照片还是加迪尔给他拍的呢,一用就是到现在。他太喜欢没有伤害过他的莱万,以至于宁愿现在的这个莱万不要再在意他,不要再和他玩模仿游戏。他可以假装对方已经彻底消失了,这样就不会再伤心,不会再想念。
就连莱万本人都不能成为曾经的那个他的替代品,永远也不能。
他的思考被头顶投来的阴影打断了,穆勒腻腻歪歪地凑过来:“和谁说话呢这么专心……我们不玩啦。”
加迪尔不动声色地按熄屏幕,抬头看他们:“要睡觉了吗?”
诺伊尔正坐在那儿收牌,抬起头来很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头:“不玩了,没意思,我一次都没输过。”
胡梅尔斯和穆勒一起嘘了起来。拉姆笑着拿起他搭在加迪尔背后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曼努埃尔今天手气真的好。”
“我才应该被亲一下呢。”诺伊尔接口。
“得寸进尺了你,就像你跑到小禁区边上还往外探头一样得寸进尺。”胡梅尔斯满脸无语。
加迪尔跟着吵吵闹闹的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太久没有和朋友们这么待在一起,感觉真好,他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回到房间里洗完澡,他的心情也还是很好,把莱万的事整个先抛在脑后了,反而特意打开手机去给德布劳内发了消息,关心一下他最近怎么样。毕竟如果不主动问的话,德布劳内是绝对不会发消息来打扰他的。
对方已经睡了,迟迟未读。加迪尔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那本卡卡推荐的书,正想睡的功夫,外面却传来了礼貌而规律的敲门声。
“啊,菲利普。”加迪尔完全没想到是他,有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我掉东西在下面了?明天集合时间临时改了吗?”
“都不是。”拉姆进来后关上门,才镇定地开口:“是打牌的事情。”
加迪尔瞬间领悟了,拉姆指的是他打假牌那一局。
“我会保密的。”加迪尔微微笑了起来:“托马斯没发现,他很开心,不是吗?”
“不,加迪尔。”拉姆斟酌了两下后开口:“我是想告诉你,我一般打牌不作弊,作弊也不会是为了托马斯。”
加迪尔还没听懂,拉姆就已经走了过来,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蜻蜓点水,绅士克制到了极点,也自然到了极点,仿佛这个吻一点都不突兀。
“晚安。”
他都干脆利落地出去了,加迪尔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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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迪尔是在一连串消息提示音中醒来的,虽然他把声音调到了最小一格,但架不住新消息来得太频繁,还是逐渐把他从睡梦中给唤醒了。费力地睁开眼睛后缓了几秒他才摸到了手机,时间倒是也不早,正常来说还有半小时他就该起床了。
因为小时候在修道院长大,所以每天起床是一点都耽误不得的,什么时候被叫就什么时候立刻爬起来,加迪尔倒是没有什么起床气可言。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解锁屏幕,十几个对话框让消息栏都装不下了,全是德布劳内发过来的,并且还在继续弹。
加迪尔躺在床上举起手机,还没看就已经开始微笑了。德布劳内和他说了很多话,一股脑地讲着比利时国家队内训练的日程,有个饭超好吃,有个茶巨难喝,衣服磨到肩膀不舒服拿去换了……加迪尔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就恨不得像写生活报告册一样事无巨细地给他都说一遍,生怕没有把问题回答好似的。
认真到笨拙和可爱。
加迪尔的微笑就没落下来过,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把对话框又读了一遍,不想漏掉任何一条,有点后悔于自己最近状态都不够好,没有和德布劳内多说说话。今天晚上五点是比利时对阵美国的淘汰赛,这也是十六进八的最后一场比赛。比利时队昨天就已经到了比赛城市的酒店里休息了,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德布劳内昨天休息得那么早……加迪尔开始一条条仔细回复他,德布劳内大概是发得太专心,都还没注意到自己上面的消息已经被读到,所以加迪尔的回复跳出在屏幕上时,他完全愣住了。
“我把你吵醒了吗?(呐喊表情包)”
“没有。”加迪尔一边敲打键盘一边认真嘟哝,像是在隔着空气和他说话似的:“我正好也醒啦。”
对方可以这么闲散地和他慢慢打字吗?刚起床会不会有事情?万一要集合吃饭什么了呢?毕竟晚上有比赛。加迪尔想着,又追加了一句:“你现在忙吗?”
德布劳内却大概是误会成他又要打电话,过了半分钟加迪尔没反应后他就紧张地主动拨了过来。加迪尔愣了一下就接了起来,听到对方像是在边走边说:
“能,能听清吗?我现在去阳台上……”
打电话也挺好的。加迪尔靠着手机,能想象出对方睁着圆圆的乌黑眼球的模样。德布劳内的五官其实看起来很像漫画里的人,有种神奇的圆钝感。尽管随着年龄增长,主要是增肌,他的脸变得越来越成熟漂亮了但加迪尔还是觉得他的眼睛很可爱。
他也喜欢对方带着点害羞和认真时的样子,他可以想象,现在电话那头的德布劳内就是这样的。
“能听清。”加迪尔回答他,没头没尾地加了一句:“好想你啊,Kevin。”
德布劳内的室友阿扎尔刚迷迷糊糊睡醒,主要是德布劳内去阳台上害得阳光照进来了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人还没清醒肚子先饿响了,于是他揉眼睛的手换成了揉肚子。再往外面一看,罪魁祸首正满脸通红地站在那儿垫脚放下垫脚放下呢,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说什么,整个看起来像个正在蛄蛹(…)的大玩偶。
“你怎么了啊凯文?”他又饿又困地躺了回去,对着德布劳内嚷嚷:“你在憋/尿吗?”
“我也,也有点想念你的,不是那种意思,是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咳……”
被阿扎尔的话给呛到的他一边疯狂捂住手机进音孔一边冲着自己的室友愤怒至极地举起了中指。
加迪尔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高高兴兴地说:“晚上我会看直播的,比赛加油。”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有没有首发,这是规定。”德布劳内认真地道歉:“不用……不用特意等我。”
说完他又担心加迪尔以为他真的做替补去了,赶紧又加了一句:“不过如果无聊的话,你想看看当然也很好。”
“有没有你的镜头都没关系,Kevin。”加迪尔温柔地和他说:“我知道你就在球场上,在为了胜利努力……这就够让我期待了。”
阿扎尔对德布劳内喊:“你真的没事吗哥们?你头顶是在冒烟吗?不是吧!天啊!要叫医生吗?嗷!”
他被德布劳内一枕头捂没音了。
“没,没事。”比利时人一边在谋杀队友的边缘试探,一边十分纯良地对加迪尔温柔地说:“那就这样了?”
“嗯……好的。”加迪尔看着手机后台切进来等待的、属于罗伊斯的号码,难得主动挂了电话:“晚上再聊吧。”
罗伊斯的通话接进来时他还在纳闷:“一大早就有人找你吗宝贝?”
“对,是”加迪尔刚要脱口而出德布劳内的名字,又生生吞了回去。如果放在平时罗伊斯是绝对不会在意这种事的,也不会多想。但是现在他们俩待在异地,本来就都对彼此小心翼翼的,非要多一出是非来让他担心做什么呢?于是他强行改了口:“是助教的电话。他来通知我今天早点到……可能是有事情要和我单独讲。”
罗伊斯听他磕磕绊绊的,还以为他是在紧张呢,反而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八成是什么临时调整你单人训练量、或者换搭档一类的事,别担心啊,我们加迪尔最棒了。”
这种哄小宝宝的语气让加迪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边洗漱一边听罗伊斯絮絮叨叨地分享他现在的生活。因为想要和加迪尔这边的时差协同的缘故,罗伊斯现在都是凌晨三四点就和加迪尔一起起床了,傍晚时分和他道过晚安后又早早睡去。这个作息倒是很受护士的喜欢,因为这意味着她们不用监督他睡觉起床,也不用在早晚换班的忙碌期来管他了。
“我感觉有个护士很喜欢我。”加迪尔在刷牙的时候,罗伊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她总是从楼下花园里拔点新鲜的花来。”
加迪尔牙刷到一半感觉这话音不对,紧急咕噜咕噜地漱口、把水吐了:“……我是不是应该吃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罗伊斯不知道为什么笑得很开心,但是笑完后语气却带着点落寞:“骗人,你才没有嫉妒心……”
加迪尔撑在洗手台前擦了擦手机屏幕上被溅上的水滴,想了会儿说:“……但我会很羡慕她,Marco。我也想要可以天天看到你,可以陪着你,可以给你送花……”
他们都知道他会的。从联赛结束,到世界杯集训开始前,加迪尔一直是这么做的,几乎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罗伊斯,一整天待着照顾他都没有一丝不耐烦,哪怕罗伊斯有时候会情绪崩溃发脾气。病房里额外架了一张小床,加迪尔夜里就在这里睡,多少次罗伊斯半夜疼醒或是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加迪尔已经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握住他的手了。
好想,好想他。
“别让我哭,宝贝。”罗伊斯的声音闷了起来,故作坚强地幽默着打岔:“我不想把夜班的护士长弄来,她会拿铜铃一样的大眼睛瞪我的我没夸张,真的有铃铛那么大,就是那种挂在圣诞树上的铃铛……”
加迪尔给面子地笑了起来,想要哄罗伊斯开心点。他拿起手机打算现在去换衣服,但是屏幕却亮了起来因为正在通话的缘故,所以倒没有提示音。居然又是莱万的消息。
对方也不知道这两天受什么刺激了,发了快之前一星期的量。加迪尔抿着嘴,思维短暂地从罗伊斯的声音中开了个小差,思索要不要看。
不要。加迪尔想,等电话打完再说。
但是等他换好衣服后屏幕还在跳动,于是加迪尔没忍住划开了短信。
“你知道吗,骨科医生超级吓人,他们做手术的动静像是木工在干活,各个都一身肌肉……”
【对不起,我才发现昨天我发了那么多消息,打扰到你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可能有点喝多了。】
“哦,天啊。”加迪尔下意识附和着:“手术的动静吗?”
“是的,很好玩吧?不过他们都很有钱,大概只有牙医比他们更富裕了。还有那个……”
【我和安娜订婚了,在家里。只办了一个很小的仪式,我的妈妈,她的父母,和我们在家乡的一些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