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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德意志之心(改) NINA耶 7872 2026-07-22 10:03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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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林厄姆入队的第一天就被好心同胞教育了队内潜规则:不要贴加迪尔太近。

  “哈?”

  他懵了一会儿。

  两秒后反应过来,蹙起了眉头,带着一种天真的迷茫和忧虑:“为,为什么?他是我偶像。”

  难道说加迪尔其实只是媒体形象好,真实性格很差?很多球星都是这样的。但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贝林厄姆坚信加迪尔是个温柔的人。

  得,又一个偶像论的,上一个嚷嚷着加迪尔你是我偶像并搂住他试图亲脸的小子现在可能还在被队长副队整蛊呢。比他早来三年,已经在这里混成小油条的好心同胞桑乔叹了口气,言尽于此:“反正你先收敛点,不要往加迪尔身上扑就行,以后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贝林厄姆不知道。而且……他红了脸,和同样巧克力皮的前辈小声说:“我,我本来也不敢往人家身上扑啊……”

  “胆小鬼,我就敢。”哈兰德兴高采烈地大声插话,路过了他们,顺手拍了把贝林厄姆的背作为对新人的招呼,尽管他自己也不过才进队半年。

  桑乔满脸沉重地扶着贝林厄姆的肩膀,循循善诱道:“他皮厚,很耐揍,你和他不一样。”

  贝林厄姆于是这一天除了刚见面时按例握了握手拥抱一下互相认识,就只能一天回头三百次偷摸看看加迪尔在干嘛以外,没敢做别的什么了。其实就像他和桑乔说的一样,他本来也没敢或者说没有概念自己应该做什么啊……和偶像同处一间更衣室是什么样的感觉,贝林厄姆现在知道了,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梦幻”。他感觉不锈钢柜子仿佛都变成软绵绵晃来晃去的豆腐块了,有种指尖能软绵绵戳进去的错觉。他的脸一直在发烫,尽管视线落在面前的,他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依然可以看到加迪尔。

  这么近距离的,真实存在的加迪尔,阳光在他的金发,鼻尖,下巴和脱下上衣时光裸的肩脊上落下跳跃的光,他微微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地坠在许多人的话尾后,变成了舌尖带着酸甜的柠檬糖。他无数次在电视电脑录音带中接触到的加迪尔都在这个真实且转身触手可及的加迪尔面前破碎了,真实版的他好得不可思议,好得地动山摇,好得像天神降临在身边,但是又同时好得过分具体,具体到每一个挑眉的瞬间,每一寸肌肤和每一处漂亮的肌肉纹理都太过有热量,于是地板在贝林厄姆脚下轰隆轰隆地摇晃起来。

  芳龄17岁的青少年在清爽的德国夏日中醉空气了,头痛痛的,人傻傻的,对着柜子门呆呆站半天。

  加迪尔在路过他时善意地拍了拍新来小朋友的后脖颈提醒他别掉队,说是拍其实轻柔得近乎摸,语气与幼儿园老师和小宝宝们说话差不多:“走啦。”

  胡梅尔斯哼了一声。

  “你摸他干嘛。”罗伊斯醋劲足着呢,车刚停进车库里,加迪尔安全带都还没扯,他就亲了过来,一边亲一边借题发挥说撒娇话。车顶灯下他长睫毛漂亮地垂着,每一次颤动都带着十足的火辣感:“你现在就是喜欢黑皮肤对不对?那你又不给我去美黑。”

  笑意从加迪尔的眼睛里流出来,他碰了碰男朋友的嘴唇哄道:“又哪门子的脾气。”

  “总之不准摸他。”罗伊斯蛮不讲理地嘟哝着:“这个年纪的小孩脑子最乱了。”

  顿了顿后他又加了一句:“也不准喜欢黑皮肤。他们那个颜色我美黑也黑不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拍了下脖子被他说得像是发生了什么职场x骚扰一样,怎么就变成摸了。关于肤色喜好的问题更是无稽之谈哇,加迪尔无奈地举手投降:“好好好好好,我错了嘛,Marco原谅加迪尔吧。”

  罗伊斯这才心花怒放,高高兴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又腻腻歪歪地缠着一起上楼去。他被老婆宠爱的好心情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半,加迪尔接了一通电话,对面是医生,患者是桑乔,病症是意外过敏暂时休克了,电话打到了他这个非亲非故非监护人非队长的人身上是因为桑乔抱着“反正也用不上的心态”偷摸在钱包里面的皮革层上玩笑性质地写了加迪尔的电话号码。

  少男心事总是很难懂的,不可以放照片,但可以写电话号码,反正也没人会看见,万一被看见了也能搪塞着解释过去问就是哪天顺手一记忘记擦了嘛。

  谁能想到会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虽然知道会有俱乐部工作人员去处理照顾的、对方的经纪人也已经得知情况安排家属来探望了,但人生地不熟的外国小孩在这儿,加迪尔还是穿了外套打算去看看他。罗伊斯说什么都要一起去,他毕竟是队长,关心队员是应该的,加迪尔点头应允,站在玄关处替他把摘下的手表再戴上。到那儿后才意外发现好几个队友都在,而且都是小年轻,今天新来的巧克力皮青少年也正局促地站在那儿接受医生问话,身形是高高大大漂亮的样子,实际上人一眼看就知道还是小小的。

  “你们怎么在这儿?”罗伊斯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随机点了一个询问。

  小年轻蔫吧着:“本来就杰登让我们一起开party欢迎jude来的,结果他不知道吃了什么就‘呃!’的一声倒地下了。”

  贝林厄姆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他一边为这种乌龙事件感到巨大的尴尬和抱歉,另一方面又因为意料之外的加迪尔的到来而浑身紧绷。

  糟了。他沮丧又焦虑不安:糟了,真是丢死人了,他在看我吗?我的背挺直了吗?我的表情好看吗?我这个手的姿势是不是很蠢?

  加迪尔扫了一圈,发现哈兰德不在,想到可能是英语圈小聚会,也就没多问。和护士简单交谈标明身份后他就被带到了桑乔的病房,紧急注入了肾上腺素和过敏药后,他的喉咙已经不那么水肿了,好歹恢复了正常呼吸,只是皮肤还没恢复,说话也费劲。本来还躺在那儿像个小猪头似的挥舞手脚闹脾气,结果加迪尔一进来他立刻被人掐了嗓子似的ei了一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事的。”加迪尔坐在他床边,本来想摸摸他头发的,想起来罗伊斯,又收回了手,只是帮他塞了塞被角,柔声道:“不知道过敏源也是常有的事,小意外罢了,你别觉得丢脸。现在知道了,以后小心就是了。”

  桑乔从手掌底下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但其实已经没那么难受了,被加迪尔温柔安抚的感觉真好,要不是没有那个条件他现在绝对要一翻身翻到前辈大腿上躺着撒娇,让对方今晚一直在这儿陪着他。然而这种幻想显然是完全不现实的,加迪尔只简单确认了一下他的情况后就出去了,并且再没回来过。

  外面的小年轻被队长队副井井有条地安排回家。贝林厄姆还没驾照,又不太听得懂德语,迷茫地后知后觉自己像是被丢下了,抱着胳膊坐在自动门外的台阶上,在风里打了个喷嚏,不懂他现在是应该自己回家还是怎么的。夏日的晚风裹着淡淡的香气停留在了他的鼻尖,同时传来的还有冰凉凉的瓶身质感贴在他脸上。他一惊,抬头,看到冰牛奶从天而降落入手心,加迪尔距离自己那么近,笑的时候发丝和眼睛都流光溢彩:“回家啦,小朋友。”

  贝林厄姆在进入多特蒙德的第一天,就非常入乡随俗地思考起了一个大家都喜欢思考的问题:我能不能和加迪尔谈恋爱?

  罗伊斯也非常惯常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他们怎么全那么讨厌?”

  他问出这句话时加迪尔正在他对面的沙发里打哈欠,窝在胡梅尔斯的怀里回一些消息,把今晚的事处理妥帖。后者嘴上很礼貌的说上来喝口水稍微坐坐,实际上却很不礼貌地大手若无其事地卷起了他睡衣下摆。罗伊斯眉心一抽:“你他爹别太过分,这是我家里。”

  互相的地盘上不冒犯算是他们的底线了,加迪尔提要求时除外。但胡梅尔斯因为很会发烧,加迪尔在的时候从来不在乎房屋主人的脸面,甚至在罗伊斯隐含怒气的注视中更得意了,像只巨形狐狸精似的舒舒服服地低下头来蹭蹭加迪尔的脸轻吻,双手搂着他把人完全卡自己怀里,晃来晃去,含糊撒娇:“我开车好累了,本来都打算睡了又被你们叫出来帮忙……我今晚就住这边好不好,睡客房就行”

  “你骗谁呢。”罗伊斯起身来揪他头发:“谁不知道你天天夜里两点才睡。”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现在作息很健康的。”他一边躲一边向加迪尔求救:“宝贝,你看Marco”

  “你看他!”罗伊斯也气鼓鼓地来握加迪尔的手。加迪尔没办法继续回消息了,只能抬起头来问胡梅尔斯:“今晚还是先回去吧?”

  “我好委屈。”对方把脸贴他胸口:“那周六陪陪我。”

  “下周一。”加迪尔向他许诺:“周六我有事。”

  这个意思显然是除了罗伊斯之外的“事”,不然他会直接说“我要和Marco在一起”。胡梅尔斯抬了抬眉头,看向的却是罗伊斯,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神仿佛是在嘲笑他。然而对方这会儿却又冷静了下来,微笑着咬字眼:“走吧走吧,我送你下楼。有时间再来我们家玩。”

  他们俩当时心里猜的都是加迪尔是不是要去慕尼黑,但其实加迪尔周六的事情只是带着开车带哈兰德去汉堡看水族馆。这其实是上个赛季时对方向他索要的“进球达到多少多少就……”的礼物,夏休期一直太忙了没兑现。到现在季前训练都恢复了,才借着友谊赛后的休息日抽出空来。

  加迪尔托着下巴看哈兰德兴高采烈得像个巨怪一样背着包风风火火地从楼里冲出来,冲进阳光中,没忍住笑了。在所有缠着他索要奖励的人里,这还是第一个渴望儿童一日游而不是亲吻或爱)抚的。

  虽然说小年轻向他要这种礼物也要不到就是了,但他还是觉得哈兰德挺好玩的。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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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林厄姆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其实他在多特蒙德的前半年过得都很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是很难描述的,而且触及到了一些快成年时青少年独有的敏感和自尊心,所以他才没有和别人提过。硬要列举一些关键词的话,他大概会模糊地想到“生长痛”“孤独”和“不安”。

  大部分时候他其实表现得都相当成熟和出众,没人认为这个天赋异禀、前途光明、家境幸福的小年轻有什么可烦恼的,他自己也是这么告诫自己的。然而人心是这么奇怪的东西,那种格格不入的不适感就是会在很多瞬间中冒出来,忽然就让他像个脱水的鱼一样静静地被困在原地无法呼吸,然后灵魂仿佛升到了半空中,只能向下俯视着地面。过了一会儿后魂魄又回来,于是他独自满头大汗地消化这些可怕的瞬间。

  这些时刻,有的是早上醒来忽然在陌生的房子里发愣,感觉每一块地板砖每一面镜子都和自己不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有的是站在电梯里,左右耳都被飞速流动的、带着笑意或抱怨、或高或低的德语包裹,而他只能听得懂一闪而过的某个简单词语,于是死死低着头不想被搭话。

  有的是在听教练说话时忽然被点名了却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不耐烦地喊第二声他的名字才狼狈应是。

  有的是吃饭的时候对面的本地球员在和他赞美和推荐明明就很难吃的土豆块,而他不得不露出赞同的神情。

  有的是比赛的时候,作为替补坐在场边。十月份空气已经冷了下来,因为疫/情管控,球场里还不给进人。他呆呆地坐在那儿看,心知肚明自己不到最后半小时都不会有任何上场的可能,于是呼出一口淡淡的白雾,激烈的对抗在雾和听不懂的德语骂声中消散。

  最后是夜晚。在德甲豪强的一线队拿正式合同,和从前他在青训/二队的那种强度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他能完成俱乐部的训练已经负担很大,理疗师日常强调晚上绝不能再加训。于是时间忽然就空置了出来。没有朋友可以每天一起说话逛街吃饭打游戏,和家人们最多拨通20分钟的电话就无事可分享了,没有宠物,没有女朋友,不想要出门走进无人的、乏味的街道……于是最后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直到脑子有种昏沉的坠痛。

  与此同时每天睡眠时他都感觉骨节痛,又酸又麻,不管是抓挠、拍打还是用力踹被子,都无济于事,这种让他感觉鼻尖都泛着酸、全是力气想要发泄的同时仿佛又全无力气的滋味实在是非常折磨人。这不是疾病,就只是身体内部折磨他的感觉,所以他没法寻求帮助,这实在是让一个未成年人非常绝望。

  在十二月的一个中午他流下眼泪:他刚被通知圣诞假不能回家了。而在上午他刚在训练中被批了一大通,原因是前天的比赛里他难得有了首发机会,但表现不尽如人意,被纠了很多毛病。教练希望他在今天能明显搞懂自己哪里出问题并做出改变,可是他实在是没弄懂,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揪到一边去单独教育了。因为德语还实在很烂的缘故,说到一半又有懂英语的助理教练过来辅助翻译。贝林厄姆也不知道队友们是在看他还是在无视他,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感觉脖子上针扎一样难受。

  “现在情况很严重。”父母和工作人员都告诉他:“不能增加被感染的风险。”

  他不懂自己有什么可哭的,这太丢人了,但莫名其妙就在午休时间坐在更衣室里默默地抹起了脸,努力把哭声吸进肚子里。他还没吃午饭,饥饿感在五脏六腑中烧灼,可他不想走进大家都在说水煮土豆块真好吃的那个欢声笑语的地方,清晰的痛苦感强烈降临。然后又一次有东西贴住了他的脸,但不再是冰冷的瓶身,而是极其细腻的肌肤,是手背刚蹿过一米八的好大一只的贝林厄姆绷紧了身体:在判断出气味来自于谁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喊出了答案。

  “加迪尔……”

  他呆呆地抬起头,忘了自己脸上还挂着泪:“你怎么,怎么没去吃饭……”

  加迪尔蹲了下来,他的头也跟着呆呆地垂了下来,低头看面前一般来说都是众星捧月所以根本不会离他这么近的前辈。他从来没在这个角度看过加迪尔一般人也不可能看得到吧?!然后他就被毛巾盖住了脸。

  加迪尔没问他怎么了,但贝林厄姆迅速感到了尴尬:他是那种很有小大人样的家伙,自尊心强,尊重别人也需要得到别人的尊重。被别人看到自己在更衣室里哭实在是太丢脸了,他有点受不了,不懂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在球场上大杀四方惊艳到加迪尔、吸引对方来和他拍手摸头拥抱,却总是在这种尴尬时刻被看见。

  “对不起,呃,我其实没……”

  他没说完,因为他盖着毛巾被拥抱住了。在第一秒里他屏住了呼吸,在第二秒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进了海洋里,视网膜上浮动着无声破裂的泡沫,这些泡沫仿佛也在一瞬间填充满了他的骨骼和血肉。

  不是香水。

  到底是哪里来的呢?属于加迪尔的香气。

  其实对方只是简单拥抱了他一下,就把他拉了起来推去洗脸,带他吃饭去。可是今天夜里躺在床上时他的大脑还陷落在那个拥抱中,它漫长得像十个夏天和永远扯不断的麦芽糖。加迪尔大概是顾虑他的自尊心,也有可能单纯是不了解他,其实没和他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套话,这反而让他的记忆出现了更丰盈的留白,可以用自己的心声一一摆满。他回忆眼神,回忆表情,回忆对方肌肤的触感,回忆发丝的色泽,但最后还是回味气味。

  他偏过头来把脸埋进枕头中,在半窒息的感觉中再次沉入海水

  这不是喜欢,或者爱,完全不是从任何因为深入了解,精神共鸣或心贴心的角度生发出来的强烈情感。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在同一个队伍里却仿佛依然相隔天堑,加迪尔才会变得更加如神如魔,轻轻晃动指尖也能在他的头脑里引发十二级的狂烈风暴。年轻的贝林厄姆完全不笨,他没有搞混自己的心意,心知肚明这只是不恰当的迷恋。

  可是不恰当的东西总是让人很难处理。今天他过早睡去,然后在梦里再次拥抱住加迪尔。和白天不同的是对方没有挡住他的眼睛,也没有蹲在他身前。他还自动补了新剧情,他又首发了,还给加迪尔助攻了,第一次。梦中的贝林厄姆仰起头颅拉住加迪尔腰侧的衣服,他美丽的端庄的无暇的神明于是真的被他留在手臂间,发丝还在滴着水珠,球袜穿过膝,把大腿勒出红痕。

  他会微笑着俯身捧起他的脸颊。

  指尖滑动在他的颧骨上,像抚摸一只漂亮的巧克力色泽的猫。

  贝林厄姆希望自己品尝起来足够甜蜜,哪怕亲吻他的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他正式在隆冬陷入酷暑般的燥热,每夜躺在床上枕着右手闭上眼睛开始加速呼吸,却莫名不再毛躁不安,反而变得格外沉稳起来。他还压着成年前的尾巴长最后的身高,肌肉随着日复一日的强化锻炼和饮食自然隆起,潇洒地甩掉上衣时倒三角的背部漂亮得像猎豹,会被身边人吹个口哨夸小子最近长进了,练得真漂亮。学了半年后他的德语水平忽然好了不少,不再每次张嘴喉咙都像被捏紧。大概是因为他在场上开始得到夸奖和肯定,积极的话语是这么容易记,不像低着头听翻译过后的教训时晦涩得能把鼻孔都堵住。当然语言能力变好了也有可能是为了方便在梦里和前辈上课。他还开始非常大方和主动地盯着加迪尔看,不再那么畏缩和拘束,跃跃欲试的眼神像个不晓好歹的狼崽子。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并不在意。他对谁都很温柔,于是等于对谁都漠视。他永远站在队伍前排,十号背标鲜明夺目,南看台场场唱着他的歌,只有和他相处时间足够长的那些球员才是他的密友,罗伊斯尤其黏着,他们号码相连并肩而战,金发闪耀共享荣光。贝林厄姆大部分时候就和队里所有人一样,都觉得罗伊斯很了不起,佩服他的意志和活力,也喜欢他天生和人好相处的性格。但一些缝隙中,大逆不道的念头会大摇大摆地钻出来,让他在心中悱恻罗伊斯只是被加迪尔宠坏了。加迪尔看起来是那么的包容他,场上无条件地配合,场下无条件地陪伴,包容到了近乎纵容和溺爱的地步。贝林厄姆毫不怀疑罗伊斯就是指着地上说看!蚂蚁!加迪尔都会鼓掌说哇Marco好厉害。

  他不愿意承认这是嫉妒心在作祟,不愿承认自己在脑子里把队长贬低成那种恃宠而骄的无脑金发男,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担心加迪尔是不是就好这一口。他的担忧也不是毫无缘由的,他本来觉得加迪尔不会喜欢哈兰德这种类型,可在他终于打开德甲进球账户的赛后兴冲冲地想去和加迪尔搭话时,却看见对方正靠着墙和哈兰德说话。

  后者弯下腰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脑壳上,于是加迪尔真的也就满脸纵容地摸了摸他的金发,帮他扎了个小发揪。

  他的手指在哈兰德的发丝中轻柔又漫不经心地穿梭时,贝林厄姆感觉自己快乐的心像是立刻被绞死在了这片白金的网里。

  北欧人站直身体摸着脑后傻笑起来,本能地前倾着想和加迪尔说话。他太高大强壮,这个动作立刻显得他像是要把前辈罩在自己和墙壁中间,加迪尔如贝林厄姆所愿终于伸出手来控制了距离,可这种控制都那么像奖励指尖抵在哈兰德的肩膀上轻轻推了推,脸上露出了一个“好啦好啦”的小小笑容。

  真该死,他怎么不做梦也有这种待遇啊?!

  加迪尔什么都好,就是品味不行。英国小男孩晚上生气地一翻身抱着被子想:喜欢白皮金发笨蛋是什么上世纪审美?现在流行的都是棕色热辣款好不好。想到自己的竞品桑乔,他不由得又翻了个身,心脏突突了两下,感觉是不是加迪尔已经看惯了同款所以对他不感兴趣,翻身下床去照了镜子。宽大镜面中赤裸着精壮上身的他是真的壮了很多,抹点油就能去拍内裤广告,这份客观来说绝对符合当下审美的好相貌让他又从容了,重新躺回床上,开始搜索“一米八五的男生为什么比一米七五和一米九五的更好”。

  看完又搜“审美传统的男人是怎么想的”“黑皮辣”,结果意外点进了平台推送的《与卡戴珊同行》,一时间大为震撼,虚心学习,看到了凌晨两点。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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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球员通道里,趁大部分人还没出来,贝林厄姆难得可以和加迪尔站在一起,他还没开口的机会,就被人撞着肩膀挤到了一边去。

  他愣愣地扭头,发现是托马斯穆勒一身主场的红蓝球衣,非常自然和活泼地叉着腰挤在他和加迪尔中间,正冲着对方露出灿烂的笑,小虎牙在暖黄灯里一闪而过地反着光。

  “别欺负小孩子。”

  加迪尔嘴上是这么说他的,却没有把他丢出去,反而还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这会儿还没到列队出发的时刻,他们站在球员通道的后半段,实际上要拐个弯才上到入口那儿。没什么媒体在拍,于是贝林厄姆觉得面前两个前辈都很放松,互相离得太近了,放松得让他感觉不舒服。

  “我不是小孩。”他第一次和加迪尔犟嘴,但因为学到了卡戴珊噘嘴抱怨的精髓,看起来还蛮像撒娇的。

  深咖色的眼睛亮亮地盯着加迪尔,一看就是“前辈你说句话啊”的架势。

  这种程度,穆勒都不用转脑子,就能笑着把他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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