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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恶毒男配与龙傲天 橙子雨 2649 2026-07-23 14:00

  谢忱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说实话,他当魔君的那几年,纵使声名狼藉,也从未主动起过半分害人的心思。

  但在听清那一段话的瞬间,他心底第一次想到——

  这棠棣小周,断不能留!

  【作者有话说】

  呵呵,你俩……呵。

  还是你俩会玩。

  第22章

  7.

  短短半年,谢忱修为一日千里。

  等尹玄临解了禁足出关,已然换做是他在秘境里先一步取走宝藏,亦换作是他宗门在擂台上将师兄压制身下,反剪双手,听他不甘心地嗷嗷惨叫。

  他可以在任何一天、任何一个时辰,任何不开心的时候,将师兄拦腰抱起挂树上。

  “……”谢忱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为所欲为的快乐。

  一度乐此不疲。

  “可小师弟将人挂在树上整整一个时辰,竟没伤他皮肉分毫……”

  “之前被打、被砍、被重伤的仇,难道就这般算了?”

  “若是换做我,绝对一一讨回!”

  怪的是,棠棣仙门上下对于清冷小师弟唯独在尹师兄面前的种种反常行止,在最初的议论后,竟也都逐渐心照不宣地视而不见、讳莫如深起来。

  很快统一口径:小师弟人品端方,心胸宽广,不计较罢了。

  不然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是看似欺负,实则根本舍不得伤他分毫吧?

  他们明明就是水火不容!

  ……

  那一年,最让谢忱心情大好的两件事,一是天垣试炼组队无人选他时,师兄一脸不情愿地向他伸出手。

  二是秘境里的某个瞬间。

  师兄被妖兽围困,实在打不过,被迫别扭求救:“狗谢忱,还不过来帮我?!”

  他飞身过去,就将人紧紧护入怀中。

  师兄身上总带着一股阳光和灵草混杂的、清冽又好闻的淡香。那一刻怀抱满满当当,难以言喻的踏实汹涌驱散了所有空寂。

  数年后谢忱回忆往昔,那一年他十七岁,心里其实是多少是终于有些开窍了的。

  只可惜悟性太差,日常言行依旧笨拙,词不达意、言不由衷。

  于是又搞砸了。

  再加之白霜澄父子刻意陷害……

  那次紫晶秘境中确实没有幻术。那对父子是直接利用邪法,催发了他的心底最深的魔障——

  童年那碗酥酪,以及这些年秘而不宣的执念,到底交织成了他最深的怨念心魔。

  以至他一瞬神智混乱,看到了心底最不愿见的幻象。

  看到师兄恨他厌他,眸光冰冷举起尖刀,刺入他的心口。

  8.

  那天之后,谢忱又因重伤躺了十数日。

  无数师兄弟在他床边窃窃不解:“谢师弟分明比尹师兄强上数倍啊,如何会被尹师兄伤成这样……”

  是啊。

  明明他彼时实力强大,又陷入心魔戾气暴涨,杀意大盛。

  甚至彼时白霜澄父子的本意,也是骗他先杀死尹玄临,再以谋害同门的之责一举揭露他的魔君身份。

  在他们想来,谢忱倘想杀掉尹玄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偏他就是没有。

  茶楼说书先生咿咿呀呀:“纵是数年之后,魔君夜半惊醒,将身边熟睡之人紧紧搂入怀中时,亦仍不免后怕,却同时也甚是欣慰——幸好当年,他便是疯癫入魔,也始终不舍动心上人一根手指……”

  谢忱脸颊一热,想将手中茶碗砸那说书人脸上。

  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眸,默然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

  ……

  再后来,尹玄临深夜破狱而出,大闹棠棣仙门。

  如今回想,师兄那般不管不顾、恣意妄为的模样,仍是初见时那般骄阳似火、从来不变。

  可那时,他却只当师兄是一意孤行、不肯回头。哪怕拖着重伤的身子卑微无比,情愿替他承担一切罪责,师兄都不肯留下。

  原来对师兄而言,棠棣仙门无可留恋。

  有他在的地方,他分毫不留恋。

  其实尹玄临下山之后去了何处,谢忱一直知晓。

  金蟾宗的姜千雪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咋咋呼呼的酒鬼,除了美艳皮囊一无所长。姜千觞亦是浪荡纨绔俗不可耐,不过勉强装得儒雅潇洒罢了。

  不过是些酒肉朋友而已……

  他们究竟有什么好?

  谢忱明明身受重创,却在一个月内迅速康复。

  旋即再度投身斩妖除魔大业,声名愈发显赫。人人都赞他道心坚定,堪为正道楷模。

  他道心坚定吗?

  确实,他见不得苍生受苦,能帮就帮,此心也不作假。

  可无数个午夜梦回,谢忱亦会叩问自己:那般拼命地斩妖除魔、博取声名,当真全然是为了苍生?还是私心里盼着那些功绩与名声,能一次次、一遍遍,永无止境、永不停歇地传到某个人的耳朵里?

  很多年后,师兄红着眼眶控诉他,“你当年眼里永远没有我”。

  那一刻,谢忱在茫然至于,亦感受到了巨大的荒谬。

  他又何尝不是觉得,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多么声名远播,师兄仍旧是厌他冷他,眼里眼里始终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9.

  再后来,金蟾宗认回真少爷。

  师兄一夜之间坐拥天下,财宝无尽,美人环绕。那么多人爱他、簇拥他,自然不会想起世间还有一个谢忱。

  那段日子,谢忱心魔侵体,浑身黑气缭绕人人看得到。

  可他往日里形象实在太好,众人都只当他中了魔毒,竟无一人怀疑其他。

  他亦零零星星听了许多关于尹玄临的消息——与姜千雪把臂同游,与姜千觞纵酒高歌,姐弟三人招摇过市,享尽人间繁华。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美貌姐弟,在他身边是何等近水楼台。

  很快,他近一年都几乎不曾再见过师兄。

  以后,也再找不到任何理由相见。

  更不要说堕魔以后。

  更是永无再见之日。

  而师兄当年的教诲也是一语成谶。

  魔君身份暴露于天下,那些曾经对他亲厚爱护、赞誉有加之人,皆对他避之不及。曾经斩妖除魔功绩悉数被抹除,他从云端跌落直接零碎成泥。

  他被无数名门正道追杀,疲于奔命,伤痕累累。

  多少次在荒野中重伤倒下,又在冰冷黏腻的血污中缓缓转醒。最初他拼了命地远离中原,只想躲得远远的,不愿故人看到他最不堪、最丑陋的模样。

  可渐渐,当伤口逐渐无法愈合,他连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许多人一生浑噩,至死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而他终是在一切近乎燃尽时,于绝望的灰烬中,看见了无数曾经的浮光掠影。

  喜爱,憎恨,欣喜,迟钝,心动,沉重,期待,绝望,想入非非,擦身而过,辗转反侧,求而不得……

  他从来只是年轻,并非愚不可及。

  到了山穷水尽,终究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他想念他。

  亦终于承认了……曾经屡屡凝望,无数次想要吸引他的注意,无数次的心动、心悸,晦暗难言的心思与失落。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快要死了,亦不想再逃。

  竟拖着残破的身躯,固执地返回中原。

  无数的围堵、阻击,他毫不在意。

  最后半年,他隐居在清河村。

  不起眼的小村落离金蟾宗不过百里,他也不想自己如今狼狈脏了那人的眼,却又有一股近乎本能的力量死死牵引着他,让他绑在这最为靠近他的地方。

  多可悲。

  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堕魔一年多,声势浩大的金蟾宗对魔君的一切遭遇不闻不问。

  他早把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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