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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天子跪我 南火绛木 2883 2026-07-23 03:48

  紫色的电蛇劈开厚重的云层,天空似乎被撕开了巨大的洞,暴雨紧随而至。

  闻人晔盼了七日的雨终于来了。

  金銮殿外,新移植来的桃花遭了罪,在雨打风吹中落了一地,分散的雨水汇聚成汩汩细流,向着皇城四处蔓延。

  这是闻人晔认识魏婪一来见过最大的一场暴雨。

  比当年魏婪为先帝祈雨时还要大。

  明明下雨了,室内的温度却升高到令人烦躁的地步,气流不通的金銮殿里,窒息感包裹着二人。

  亲吻变成了单方面的撕咬,两个不服输的人将战线越拉越长。

  魏婪的高马尾被闻人晔拽地散了下来,铺散在脊背上,发尾在后腰处扫过,被闻人晔攥进掌心。

  终于分开之时,两人看着对方,默默无言。

  魏婪先打破了平静,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闻人晔伸出手:“陛下,我的发带呢?”

  顺手塞进袖子里的闻人晔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朕没瞧见,许是被风吹走了。”

  魏婪失笑,“陛下,你不会真的心悦我吧?”

  闻人晔沉默了下去,他听说全真派的道士不能婚配,但魏婪应该不是此派的。

  大不了他命人整改全真派,反正他是皇帝,皇帝想做什么都行。

  不过,仙人本就不受世俗规定所束缚,所以,应当可以。

  嗯。

  可以。

  “魏师。”

  轻飘飘的两个字,很快在空气中散去。

  魏婪。

  闻人晔不回答问题,在心中念了一声魏婪的真名,随后道:“与我再饮一杯酒吧。”

  第一杯,敬春猎。

  第二杯,敬湖光。

  第三杯,只属于他们。

  第25章

  大雨滂沱,闪电照亮了殿内。

  “芳姑姑来了。”

  芳姑姑一靠近,闻着茶味儿就知道煮过了头,“茶叶都快煮烂了,公公怎么这么糟践东西?”

  林公公挥挥手,将负责扇蒲扇的小太监支了出去,道:“陛下与仙师谈事,现下不宜叨扰。”

  芳姑姑面容严肃,身形挺拔:“林公公可知今日皇城疯马伤人之事?”

  林公公笑了笑:“杂家只为陛下效劳,皇城中的事不是我该管的。”

  芳姑姑走到他面前,低声道:“那匹马当时直奔季太尉次子而去,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季二公子不死也要残。”

  林公公眨了眨眼,“姑姑知道的可真不少。”

  “别跟我装傻,林有德,”芳姑姑面露不悦:“我问你,最近皇城里是不是多了很多江湖人?”

  “姑姑不必担心,他们的行踪全都在冯大人的掌控之下,”林公公摇摇头:“不过是些魔教子弟,掀不起风浪。”

  “那今日救下季二公子的人呢?”

  芳姑姑与林公公都是闻人晔信任的人,但林公公贴身伺候,比芳姑姑知道得多些。

  只不过,这位林公公也不清楚。

  他低下眼,道:“此人行踪不定,冯大人还在调查。”

  金銮殿内

  “没酒啊,陛下。”

  魏婪掩唇闷笑:“林公公不在,我们喝什么,雨水吗?”

  闻人晔泄气,他这辈子每次丢脸都和魏婪有关,不爽了一会儿,闻人晔摸着下唇问:“你怎么也咬人?”

  “只许你咬?”

  魏婪在闻人晔对面坐下,伸手撩开他的袖子,将红色发带抽了出来,三两下重新绑好头发。

  闻人晔望着他的手,忽然问:“魏师可知道南壁郡最近风头正盛的水莲教?”

  魏婪动作一顿,缓缓抬眸:“什么水莲教?”

  【魏婪:他是不是在试探我?】

  【系统:不能是求助你吗?】

  闻人晔将自己从冯洲那里听说的消息娓娓道来,但比起实际情况略微有些夸大:“水莲教郡主身份神秘,据说是南疆百年一遇的天生毒人,毛发、皮肤、血液遍布剧毒,他不需要进食,只喝毒药就能维持生命,他也不能见到日光,必须每日戴斗笠遮着,一旦见到日光便会灰飞烟灭。”

  魏婪:“……”

  你说的水莲教教主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魏婪:“不能见光?”

  闻人晔点头。

  魏婪:“全身剧毒?”

  闻人晔再次点头。

  微笑不是认可,而是没招了。

  “陛下想说什么直说吧,”魏婪低头开始玩袖子上的花纹:“您是想要杀了水莲教教主,还是想要加强对南壁郡的统治?”

  闻人晔都不想。

  “我要魏师帮我将那水莲教教主抓来。”

  他抽出一张奏折拿在手里,“南壁巡抚上奏,水莲教只知教主,不知皇帝,他怀疑水莲教教主乃是镇北王余党,意图谋反。”

  每一句话魏婪都听得懂,但拼在一起魏婪就听不懂了。

  魏婪摸了摸脸,“抓过来,抓活的还是抓死的?”

  闻人晔侧目:“自然是活的。”

  魏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摸完脸摸下巴,摸完下巴摸手指,摸完手指摸衣袖,到处摸,就是不说话。

  闻人晔紧张起来,他从来没见魏婪这幅姿态。

  难道连魏婪都对付不了水莲教教主?那水莲教教主究竟是什么来头?

  只要不批奏折,闻人晔的大脑就会突然灵活起来,他握住魏婪的手问:“魏师也不敌水莲教教主不成?”

  魏婪假笑,想把手抽回来,但闻人晔捏得很紧,两人拔了一会儿河,闻人晔表情不安起来:“真不敌?”

  魏婪神通广大,说是仙人也不为过,水莲教教主比他还要厉害,南疆若是有此人助力,今年边境恐怕要大乱。

  但闻人晔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愿意相信魏婪会输给小小南疆毒人。

  良久,魏婪叹气:“论道行,我确实不如水莲教教主。”

  闻人晔大惊,“他这么厉害?”

  魏婪颔首,面露惭色:“没错,自我修道以来,尚未见过比水莲教教主更有天赋之人,此生不能见日光,或许是上天也妒恨他吧。”

  闻人晔听出了什么,他身体前倾,问道:“魏师莫非与他熟识?”

  “年轻时有过几面之缘。”

  魏婪半点不心虚,将水莲教教主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夸道闻人晔都听不下去了。

  闻人晔抿唇,拉住魏婪的衣领亲了上去,堵住滔滔不绝的夸赞之语。

  魏婪眨眨眼,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亲完之后,魏婪捡起没说完的话,“不仅如此,水莲教教主的相貌也非同一般。”

  闻人晔不想听他满嘴水莲教教主,扭头又要亲,魏婪偏头与他的唇擦了过去,笑道:“陛下生气了?是你先问我水莲教教主之事的。”

  闻人晔咬牙,“朕竟是不知,魏师对他如此欣赏,怎么以前不曾听你提起过他?”

  魏婪勾住他的手指说:“我也欣赏陛下。”

  闻人晔比魏婪想得好哄,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让他脸色缓和下来。

  “别说水莲教的事了,魏师,七日不见,你没有想要问朕的事吗?”

  闻人晔暧昧地将下巴搁在魏婪的肩上,嗅到了淡淡的熏木香,“魏师,朕很想念你。”

  魏婪偏过脸,笑容温和:“陛下想要我问什么?”

  闻人晔没有什么能与魏婪说的,这七日他不是处理政务就是夜观天象,搜肠刮肚,竟然一句能分享的趣事都没有。

  闻人晔挫败,双手揽住魏婪的腰,“魏师,我们三日后出宫去吧。”

  魏婪低眸扫了眼闻人晔的双手,不轻不重地问:“陛下想去哪?”

  “郊野。”

  城里是个人都认识他,天上掉一块砖头就能砸死一个皇亲国戚,只有去荒无人烟的郊野才能享受二人同游之乐。

  魏婪拍开闻人晔想要扯他发带的手,“好啊,三日后,我在求仙台等您。”

  殿外,一穿着蓑衣的男人冒雨而来。

  廊下的小太监连忙举起伞提着衣摆跑过来:“督查使大人,陛下现在正忙,您先随我去偏殿休息。”

  督查使全身湿透了,像是从锅里捞出来的大鹅,他避开小太监的手,语气焦急地说:“公公快为我通报一声,我有要事需要转告陛下。”

  小太监面露难色:“大人,魏道长在里面呢……”

  他有意提醒督查使,众所周知,魏婪在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能进去打扰闻人晔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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