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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娇气假少爷被赶走后 一尾羊 3864 2026-07-24 09:28

  “滚!”

  “打,打扰了。”

  他讪讪往后退,拔腿就跑,连头也没回一个。

  谢瑾宁的希望落了空,也没放弃,喘了口气正想故技重施,却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他拼命仰头躲避,“唔,唔唔!”

  谁知道这个人之前摸没摸过什么脏东西,还碰他嘴,恶心死了!

  谢瑾宁皱着脸,不顾肩膀疼痛更加用力地挣扎,连蹬带踹,没一会儿,身旁俩人的小腿上就满是脚印。

  见好赖话说尽,他还是一副铁了心要跑的模样,郑珂沉下脸来,竟示意两人将谢瑾宁松开,然后猛地伸出手,在谢瑾宁擦着唇从身侧跑过时狠狠攥住他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蛮力,不由分说将他往外拽。

  而巷口不知何时,已经驶来了辆马车。

  谢瑾宁不知从前从来没打赢过他的郑珂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腕间传来剧痛,他拖拽不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马车越来越近。

  荷包掉落在地,扬起微尘。

  “放开我,救命,啊!”

  后背砸在车厢中,底部铺了层厚厚毛毯,谢瑾宁仍觉背部闷痛,他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往外冲,又被刚上车的郑珂抱住腰推了回去。

  车厢门“砰”一声关上,像囚笼落了锁,沉水香从桌上金炉袅袅而出,在这半密闭的狭小空间内缭绕。

  车身一沉,是有人坐在了门前,这下谢瑾宁即使摆脱了郑珂,也敌不过那人高马大的侍从,他只能惊疑不定地往角落里缩,试图与郑珂拉开距离。

  “郑珂,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珂方才被他挠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痛,他摸了摸脸,看到指腹的血时,也只是将其漫不经心擦在衣袍上。

  “谢瑾宁,你左右看看,这些,才是你该用的东西。”

  他并未立刻吩咐人发动车子,而是掀开一旁雕饰精致镶金带玉的金丝楠木箱,将里面的东西往谢瑾宁身上丢。“瞧瞧,这件用的是浮华缎,价值一百二十两银。这件,水纹织锦,一百零五两,这件,雨丝绛锦,二百一十四银……”

  一件件落在他头顶,谢瑾宁险些呼吸不过来,他奋力挥开罩住脑袋的衣袍,怒道:“这些衣服值多少钱关我何事,郑珂,你脑袋旁边长的东西是摆设吧,能不能别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听不懂人话!”

  “你瞧瞧你穿的什么破东西,丑死了,马上给我换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就不换,你放我出去!”

  谢瑾宁抄起桌上的杯子砸过去,郑珂没躲,被砸到额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郑珂心口的疼痛却比面上更盛。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不再说话,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盯着谢瑾宁的眼神愈发晦涩。

  谢瑾宁坐在一堆锦绣中,手边尽是曾经无比熟悉的柔滑触感,他却不为所动,冷着脸与郑珂对视,像是在进行二人曾经历过数次的较量。

  谁先移开,谁就输了。

  许是车外吹起了风,纱帘掀起一角,光线透过雕花窗棂而入,叫谢瑾宁看清了郑珂另外半张脸上的血痕。

  将有些微痛的指尖缩进袖中,他抿抿唇,随手捋了把散乱的乌发,生硬地将头转向窗外,试图将这道惹人厌烦的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车厢里一时针落可闻,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不愿在郑珂面前暴露脆弱,即使腰背隐隐作痛,谢瑾宁也绷得笔直,却没注意到混乱挣扎间松散的领口。

  他这无意的一捋,因领口向一侧滑落些许小半玉白脖颈没了遮挡,脖颈后方靠近衣领深处那片斑驳齿痕顺势暴露在了郑珂眼前。

  “!”

  似是被尖锐之物刺中,郑珂呼吸骤停,视线死死钉在那尽显暧昧与旖旎的印记上。

  谢瑾宁的肌肤极为柔嫩,他刚刚那么一攥,如今手腕间就已浮出一圈狰狞青紫。而此刻,当这些惹人怜惜的青紫虚虚分散在层层交叠的绯红边缘时,激起的却不再是对没控制好力度的懊悔,而是……

  眼底翻涌着的、因谢瑾宁“不识好歹”而燃起的怒火,顷刻间被一种更为猛烈的情绪所取代。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怨恼、不甘与更加晦暗幽沉冲动的洪流狠狠冲撞着郑珂的胸腔,面色一片骇人青白。

  “哈……”

  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中,郑珂兀地探身逼近,粗重呼吸尽数喷洒在谢瑾宁脸边,“难怪你非要陷在这滩烂泥地,死活不肯跟我走……”

  这些充满野蛮与浓烈占有意味的情涩烙印,绝无可能是出自女子齿下。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谢瑾宁还未来得及将他推开,郑珂抚上他后颈那片齿痕,指腹轻轻摩挲,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让谢瑾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腹中翻涌,他偏过身子躲避,“别碰我,你…唔!”

  后颈力度骤然加重,狠狠碾过那块皮肉,谢瑾宁吃痛闷哼,忍住泪水抬脚胡乱踹在郑珂腹间,闷响连连,对方却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谢瑾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咬碎了挤出的,“呵……那二十枚铜钱,原来,是指你用这身皮肉换的。”

  听清他所言含义,谢瑾宁眼眶大睁,“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郑珂猛地收紧手指,指甲嵌入齿痕,摩挲变为刮蹭,力度之大,似要将这片硬生生从谢瑾宁后颈上剜去,“谢瑾宁啊谢瑾宁,想不到你为了活命,竟然宁愿委身于这些粗野贱民!”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还只当你是不自在,结果却是你自甘堕落,乐在其中!”

  “为了这点钱就能把自己卖了,谢瑾宁,你这般下贱,跟那窑子里的娈童有何区别?!”

  接连几个“贱”字,如一根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谢瑾宁的耳膜,他耳畔嗡嗡作响,大脑轰鸣,颈后的湿润感似乎不只是泌出的汗水,还有被划破流出的血液。

  但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因为,更尖锐的痛楚,来自眼前人那铺天盖地、足以将人碾碎的羞辱。

  与严弋情到浓时留下的爱/痕,在郑珂眼里竟成了自甘堕落的不堪证明。

  一股巨大的荒谬冲刷过被曲解的悲愤,冰冷的麻木感席卷全身,带走热度,也带走了谢瑾宁浑身气力。

  不,或者说挑明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在郑珂眼里,就成了可以被掌控的猎物,所以才会罔顾他的意愿,罔顾他的挣扎。

  谢瑾宁连辩解都没了心思,他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再度与郑珂对视。

  那双即使是愤怒,也闪着粼粼水光的眼眸平静得如同镜面,清清楚楚地映出他那张因妒恨而扭曲的脸。

  这一刹那,谢瑾宁什么都明白了。

  “郑珂。”

  他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却清晰地穿透了如破风箱般呼啸的沉沉吐息声,“说我下贱,你自己也好得到哪里去?”

  带着从未有过的攻击性,谢瑾宁微微偏头,故意将那片狼籍印记显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我眼里,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比起留下这些的‘贱民’,还要不堪百倍。”

  “想带我回去,你真的只是好心么?”

  “你、也、配?”

  第80章 奸夫

  谢瑾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开郑珂卡在颈间的沉重手臂,他别过头,秀美玉润的侧脸冷若冰霜。

  “放我下去,今天这一切,我就当没发生过。”

  指甲抽离,伤口撕裂,渗出的猩红血珠如碾碎的花汁,烙在眼底,郑珂骤缩的瞳孔也染上血色。

  那句冰冷的“你也配”如同寒刃,狠狠戳破他的不甘伪装,搅起滔天嫉恨。

  血液冲向头顶,“啪”,脑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

  “我凭什么不配……”

  他身躯僵直,失心疯一般喃喃低语,就在谢瑾宁以为他就要知难而退之时,“郑三,驾车!”

  坐起些的身子在突动的马车下栽回原位,抬起的脚踝被郑珂握住,将他往下一贯,摁倒在锦衣堆与铺着黄黑虎皮的车底。

  “那种下贱之人都可以,那凭什么不能是我!”

  郑珂双目充血,额角青筋暴起,身躯带着令人作呕的压迫感,将毫无防备的谢瑾宁牢牢压制,那仍有血丝的指尖死死攥住他的前襟,用力撕扯,“好啊谢瑾宁,那就让你看看,我安的什么心思!”

  “刺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彻云霄,寒意贴上裸露肩头,头颅靠近刹那,被屈辱和恐惧攫紧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抓挠的手在郑珂手背留下道道血痕,却仍改变不了布料如纸般被撕破的结局。

  谢瑾宁面色煞白,竭力维持的平静被打破,死死憋住的泪水与尖锐恨意一同喷涌而出。

  “郑珂!”被贝齿紧紧咬住的下唇渗出凄艳醴色,“别逼我恨你……”

  眼前是落着星点红梅的柔腻雪肤,近在咫尺,郑珂只需动动唇,便能将一切肮脏与不堪覆盖,可他的脖子却像是灌了铁,无法前进分毫。

  回荡在耳边的哀鸣在滚滚车轮和马蹄下微弱如蚊蚋,却字字啼血,将他的所有的疯狂定住,阴鸷怨愤也被冻结成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恨。

  他从未想过,这个字眼,会从谢瑾宁的口中,如此清晰地、带着决绝的锋芒,指向他。

  记忆如大团浮烟涌入脑海。

  驾马疾驰经过时,故意回头挑衅,就会收获那被带着骑还要扯着人衣带,叫他慢些的小少爷的瞪视:“会骑马了不起啊!”

  多来几次,谢瑾宁还会气冲冲丢下一句“骑马不看路,摔死你好了”,下马一溜烟钻进马车,任他如何呼喊也不再露面了。

  在得知他会参加赏花宴,盛装打扮前去,那兴致冲冲向人摆弄他新得趣物的、人比花娇的小少爷便会一下垮了脸,气鼓鼓道:“怎么又是你,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来了。”

  从他手中成功抢得白玉冠,唇红齿白的小少爷还会得意洋洋地叉腰,冲他挑眉:“本少爷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只有被我拿到手的份。”

  “郑珂你烦不烦!”

  “欸!这是我的东西,不准你碰……你真的好惹人讨厌。”

  “郑珂……”

  玉粉可爱的脸颊,带着鼻音的抱怨嗔怒,变成如今的惊骇煞白,和冰冷刺骨的三个字:

  “我恨你。”

  在这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

  桌上的香炉摇晃几下,熏出的沉水香腻得发呕,生平第一次与谢瑾宁距离如此之近,郑珂却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捕捉到一丝他的香气。

  入喉时,却也如陈茶淤酒,涩得五脏六腑都透着挥之不散的苦。

  一片死寂中,完好无损的锦袍下,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在碎裂,发出无声的悲鸣。

  “你是谁,为何追车,拦住他!”

  “郑三郑四,保护少爷——”

  僵持之际,车厢外陡然传来短促马啼,车身骤停,紧接着,是拳脚砸在**上的沉闷,与受击倒地的混乱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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