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片刻之后，康纳斯才从污水之中缓缓地爬了起来，眼神呆滞，披着满是皱纹的白大褂，慢慢地走向尽头的黑暗。

　　而下水道之中，除了康纳斯和一面镜子，再无他物。

　　哒

　　污水从下水管道堆积，汇水汽为了一颗大水珠，啪得一下，将白大褂染上了一点黑印。

　　塞了很多条支线（摸脑袋）

　　小剧场：

　　两只小鸟贴贴

　　彼得：我是个局外蛛。

　　小蜘蛛今天也在郁闷自己是不是气氛组。

　　ps：一点前期小蜘蛛，初出茅庐十分青涩的小蜘蛛。

　　第78章

　　太阳尚未完全升起，两只小鸟和蜘蛛就都离开了废弃的房屋。

　　但在临走前，两只小鸟又折返了回来，将流浪汉所有的酒瓶子，甚至于包括身上的烟全都倾倒了个干净，大包小包当着流浪汉的面全都烧毁。

　　流浪汉：“？？？”

　　“至于吗？”流浪汉站在火堆前，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藏品被一件件扔进了火堆之中，于火焰的灼烧下被燃烧了个干净。

　　“吸烟，喝酒，有害，健康。”百鬼丸半蹲在火焰旁，亲手一件件将这些东西全部烧毁。

　　“你们的控制欲和保护欲已经从哥谭蔓延到了纽约了？那群精神病疯子们不够你们折腾了？”

　　流浪汉心疼地看着他的白兰地被倒在了下水道，就连酒瓶子都被细细敲碎成了玻璃碎块，用水清理干净残余的酒液，晶莹剔透地堆放在一旁，形成了一座小小的玻璃山。

　　“你不如就当我们是疯了。”杰森拍了拍手，确认就连烟盒子都被他们焚烧干净，他满意地看了看现场，对自己点了点头。

　　“当义警的家伙早就是精神障碍了。”流浪汉大叔试图上前阻止，结果被他们几个小孩跟提一只蚂蚱没什么区别，又给提溜了回来。

　　杰森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见百鬼丸那边处理完毕，才大步上前，靠近了男人。

　　阴影笼罩身体，眼前漆黑一片，男人谨慎后退一步，道：“你们干什么？我身上真没有烟酒毒品之类的东西了！”

　　面前的罗宾看着他，蓝色的双瞳从多米诺面具下透露，复杂的深邃的情感宛如洪水一般将他淹没。

　　就好像是

　　几年前，他在手术室外，见到的病人家属一般。

　　罗宾看都没看，就往他手上塞了很大的一笔钱，粗略估计，大概有一万美金左右，将他的手塞的满满当当。

　　他们是怎么把那么多钱装进那么小一个的腰带里的？

　　“我们烧毁了你的所有物，给你的赔偿。”

　　罗宾的手带着强硬，刻不容缓，少年罗宾的手紧紧地包裹着男人的手掌，几乎是强迫式地，逼着他收拢了手，将钱放进自己的怀中。

　　就连那只伯劳也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他显得要冷静许多，但站位封锁住了出口，显然在严防他逃跑。

　　他只是个流浪汉而已，这两只小鸟怎么了？

　　脑子真的被撞坏了？

　　脑子确实十分混乱的罗宾与伯劳确认那人不会再拒绝之后，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两道披风在天空之中滑过锋利的痕迹，他们朝着太阳，提身而去。

　　只是在临走前，淡淡地撂下了一句话。

　　“不要，喝酒。”

　　“我们可不想帮你收尸。”

　　伯劳的起步动作微晚，一直远远地坠在罗宾身后。

　　清晨六点，人流逐渐开始出现在都市圈内，高楼之中，终于传出了机器声音外的嘈杂声，脚步，呐喊，还有大清早各集团秘书的抓耳挠腮来自打工人的苦闷。

　　在这一瞬间，整个纽约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他们穿梭在黑暗之中，避开了人群，来自人声的嘈杂却是无法避免，穿梭在人群之中，同时也让他们从夜晚的非日常之中超脱出来。

　　伯劳坠在了身后，脚尖于楼顶轻踩，腿却猛地使不上劲，脚下一空，径直朝着楼下坠去。

　　风从身下，从自己身旁而过，带起了长发，像是蔓延的触手，伸展出了黑色纤弱的枝条，向上爬升。

　　伯劳伸出了双臂，闭上了眼睛。

　　毫无意外的，他等到了他的白光。

　　伸出的枝条被人接纳，他的手被强硬地拽入了熟悉的怀抱，他的脸埋进了熟悉的气息之中。

　　杰森。

　　杰森在头顶骂骂咧咧，小声地说着一些会让他的钱落入脏话罐子之中的词汇。

　　杰森单手握着蝙蝠钩爪，结实的手臂牢牢地扣住了怀中人的劲瘦腰部，身体微侧，将刺眼的太阳下意识挡在了身后。

　　他在空中一使劲，从空调外机之上一跃而起，避过了监控摄像头，像是一只轻盈的猛禽降落在了无人的天台之上。

　　“你的腿什么情况？”杰森皱着眉，检查着百鬼丸的双腿问道，“有哪里感觉到刺疼了吗？”

　　杰森生怕是百鬼丸骨折而不自知，耽误了情况。

　　“没有疼，忽然间，使不上劲。”百鬼丸半坐在天台上，摇了摇头，示意杰森自己没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杰森听着百鬼丸的话，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从脖子到胸口到脊椎都仔仔细细地摸排检查过去。

　　果然到了脊椎那，杰森一碰，便能感受到百鬼丸的肌肉绷紧了。

　　大概率是摔到了背部的原因，但杰森一时半会判断不出百鬼丸到底只是肌肉受到挫伤还是真的脊椎有了问题。

　　若是肌肉还好说

　　若是脊椎

　　内里的机械脊椎万一出现问题，更换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我没事。”百鬼丸的话闷闷的，他环抱住了杰森，小声说道：“他不是老约翰。”

　　他的灵魂太白了，一点也不灰，哪怕灵魂是相似，声音是相似的，但是他依旧不是老约翰。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当然不是老约翰。”杰森愣了一下，回抱住了百鬼丸。

　　“就这一次，我保证。”

　　杰森摸了摸人偶的头，低声安抚道：“现在，你的伤最重要，我们先去找托尼。”

　　斯塔克别墅。

　　实验室内

　　“他的脊椎没什么结构性问题。”斯塔克只穿了个简单的背心，他向后一靠仰躺在了座椅的靠垫上，揉了揉眉头说道：“但是由于使用年限过久，再加上你们的暴力使用，上面的零部件已经出现了一点问题，只需要进行更换就可以崭新如初。”

　　原本应该能用最起码五十年的脊椎在几年的时间内被摧残，明明换上只有四五年，但是看那样子，却像是用了十几年，从唯一显露的接口处，能看见火烧，水淹，刀砍，腐蚀性物质侵蚀的痕迹。

　　哥谭就像是汇集了全世界的灾难。

　　杰森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实验室内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脑袋乱转的百鬼丸站起了身，缓步朝着实验室内走去，他边走边对着斯塔克问道：“今天之内能更换吗？”

　　“今天之内不行，实验室设置在了哥谭，而且零部件的重新检查，维修需要时间。”

　　斯塔克看着杰森换上了铅服，缓缓走进了检查室之中。

　　检查室唯一的床上，名为百鬼丸的少年在内里安静地躺着。

　　他没有眼睛，原本应该存在眼球的地方只有两处漆黑的空洞，眼皮微合，就连那薄薄的一层皮肤盖在上面，都是微微凹陷下去的。

　　他平静地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本就身体削瘦，但是从光裸的上半身来看，手臂从肩膀直接被啃食干净，没有手臂作为修饰，更显得像个可怜孩子。

　　阿尔弗雷德用了很大的努力，才将当初营养不良的小孩养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虽然看起来对于超级英雄来说，身材显得有些过瘦了。

　　但是从体重已经快直逼一百八十磅，身高和迪克持平的杰森来看。

　　阿尔弗雷德饲养水平确实了得。

　　杰森有望超过布鲁斯成为下一个两百磅。

　　斯塔克有些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拖着腮帮子，看着杰森走到了实验室内，对着乖乖躺在床上的百鬼丸笑了一下，而后半蹲下身，脑袋凑到了百鬼丸的耳朵边，脸上笑着，对着百鬼丸附耳轻语些什么。

　　半点没有夜巡时，一拳一个企鹅人的暴躁罗宾样子。

　　他看着百鬼丸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常人，甚至还会出言调侃没在百鬼丸缺失双腿时再拍几张人鱼照。

　　现在再拍，只能拍到鱼人照了。

　　很烂的冷笑话，又或者说地狱笑话。

　　但总之，斯塔克笑出了声。

　　他见过那张照片，在属于百鬼丸的资料之中。

　　四年前，躺在实验室之中的百鬼丸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没有舌头，没有四肢，甚至连脊椎都是木头做的。

　　用一无所有来形容他，真是再恰当不过。

　　但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唯一不变的，就只有百鬼丸身边的那个人。

　　杰森已经能将百鬼丸轻而易举地抱起来，他单手抱着百鬼丸，一只手琢磨着要给百鬼丸选个什么样子的眼睛。

　　但是百鬼丸十分坚持要拿回他的木质灰褐色义眼，但是对于斯塔克给的人造义肢却很是感兴趣，迫不及待地要让杰森给他带上。

　　但问究竟为什么。

　　百鬼丸就是不说，只是支支吾吾地吐出什么类似于，这是托尼给的惊喜之类的话题。

　　杰森耸了耸肩，倒也没太在意，他单膝半蹲在地上，动作轻柔而快速地将义眼和义肢装回百鬼丸的空缺处。

　　带他离开了房间。

　　杰森出了实验室的门，对着斯塔克问道，“脊椎的零部件什么时候能更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