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笼罩下的树林之中，隐隐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树叶纷飞间，寒光乍现，一道极细的白光如闪电般迅速逼近迪克的脖子，随后在距离咫尺之处戛然而止。

　　风吹动着发丝，飘落在剑刃上，瞬间被切断，掉落在脚边。

　　“嗨，百鬼丸，今天还在坐冷板凳吗？”迪克笑眯眯地，视自己脖子间的剑于无物。

　　百鬼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而后收回了剑，插回自己腰间，转头就要走。

　　但是还没走几步就被迪克给拦下了。

　　“嘿嘿嘿，你不能将气撒在我头上。”迪克抓住百鬼丸的手，随即手中的触感让他一愣，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弹性。

　　显然布鲁斯是气狠了，甚至把百鬼丸的义肢都换成了木质的。

　　迪克拉开百鬼丸的衣袖，木质的手指“啪嗒” 一声抵在了他的鼻子上。木头的主人，也就是百鬼丸，腮帮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呈现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迪克瓮声瓮气地说：“谁让布鲁斯发现了你手臂的秘密呢？”

　　巷角的子弹孔甚至没有隐瞒，子弹孔径与哥谭黑|帮使用的截然不同，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

　　百鬼丸成功变成了河豚。

　　迪克揉了揉百鬼丸的脑袋，保养良好的长发触感十分优秀。

　　不过，他倒也不是来问这个的。

　　迪克跟着百鬼丸走进大厅，闲聊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宴会桌上摆放着的红彤彤的苹果。这本是这个时节常见的水果，此刻却让迪克隐隐约约感到一丝诡异的气息。同事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一时间，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轻薄的云雾，悄然笼罩在他心头。

　　这感觉很淡，却又难以忽视。

　　不知为何，迪克没有选择在客厅之中朝着百鬼丸提问，而是一路跟着人偶到了卧室，才开玩笑一般对着百鬼丸说道：“你知道杰森最近在干什么吗？”

　　百鬼丸放下剑，松下马尾，歪着头，疑惑地看着迪克。

　　安静之中，迪克的心跳莫名陡然加快。

　　“杰森，和百鬼丸在一起。” 百鬼丸说，“他在给百鬼丸做糖果。”

　　迪克的心跳渐渐放缓，恢复了平静。

　　“杰森还和百鬼丸睡在一起，每天晚上，杰森都会亲百鬼丸。” 临睡前，杰森总是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坐到百鬼丸身边。他的呼吸总有些粗重，却在百鬼丸的眉间、眼皮、嘴唇、耳后，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带着细碎痒意的吻。

　　百鬼丸总会迎上去，向他索取一个更加深入的湿吻。

　　并且杰森最近的技术好像越来越好了。

　　百鬼丸想起了不久之前，杰森忽然匆匆回来，就这么站在楼下，小声呼唤着。

　　准确来说，百鬼丸是被一段台词吸引了注意。

　　“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你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 *”

　　太阳百鬼丸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轻轻的，却又饱含着浓浓的笑意。

　　于是百鬼丸拉开窗帘，“看” 到了站在楼下那熟悉的白光。

　　白光的声音还在继续。

　　清朗的声音透过朦胧的月色，穿透层层的黑暗直抵他处。

　　“光明的天使！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张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着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

　　“百鬼丸百鬼丸”杰森咏叹着，多米诺面具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看着他的爱人闪闪发光。

　　“我要向哪颗星星，哪个上帝，去偿还在他眼中看到的爱意。”

　　灰褐色的眼睛吃惊地瞪大，半截身子探出了窗户，如水般的长发随之倾泻，在月光之下划出一道墨色的弧线。

　　杰森抓住延伸过来的树干，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踩在了离百鬼丸最近的树枝上，伸手挽住了百鬼丸如墨般的长发。

　　声音隔着窗户飘来，灵魂的白光雀跃地晃动着。

　　百鬼丸彻底推开窗，想要招呼杰森进来，但是这人却偏偏执意坐在树杈之上。

　　他还在说着，“他们的心意已定。 *”

　　杰森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百鬼丸，笑着慢慢贴近他的爱人。

　　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蒸腾的热气，甚至带着点淡淡的血腥，朝着百鬼丸缓缓逼近。

　　百鬼丸听到了杰森最后的那句话，“因为，杰森想吻百鬼丸。”

　　紧接着，熟悉的胸膛将他整个笼罩，他的唇也被轻轻覆盖。

　　干燥，温暖。

　　却令人安心。

　　但这只是极其轻的一吻，杰森触之即离，只在唇间留下稀碎的痒意和即将散去的温暖，百鬼丸不满足，追随着迎着身子，想要去追逐，却在下一秒后脑被一双大手摁住，那抹温暖随之而至。

　　那抹吻被加深了，舌尖灵巧地撬开了他的嘴唇，带着些许野蛮与强势横扫，勾着那条无措的舌尖共舞，吮着，试探着，另外一只手在后颈看似温柔地安抚着，却强硬地不给人一点后退的空间，直到百鬼丸甚至有些腰间发软，控制不住倒在杰森胸膛之上，那烦人的手与舌头才算退出了地盘。

　　被迫软了身体的百鬼丸不示弱，在那恼人的舌头离去之时，他忽然直起身，报复似地轻咬了一口，又在杰森小声吸着气之时，像只小猫一样在他唇间细细地舔着。

　　又软又湿，杰森低头便能看见百鬼丸纤长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人偶半合着眼，低垂着，遮挡着灰褐色的眼眸，很认真地舔舐着伤口，白皙的后颈暴露在墨色的衣物之上，在月光的照应下，如同温润的白玉，却又白得刺眼。

　　喉结微动，克制下去的欲望又隐隐上涌。

　　于是他伸出了手，双手宛如烙红的铁一般，牢牢攥住了百鬼丸劲瘦的腰，杰森蓝色的双眼晦暗不明，眼底藏着浓浓的欲望，他缓缓倾身，将人从摁在窗户边缘。

　　张口欲咬哪抹刺眼的白。

　　百鬼丸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挣扎，甚至缓缓闭上了眼。

　　滴嘟！ ！

　　嗡嗡几声震动，在一瞬间打破了安宁的气息，彻底暂停杰森的动作。

　　啧！

　　杰森不耐烦地发出一声气音。

　　拿出手机，老蝙蝠的呼唤赫然在目，滴滴嘟嘟个不停，杰森知道，他要是再不接，得到了失控教训的老蝙蝠下一秒就要强行接通视频看看他在干嘛了。

　　于是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身手敏捷地退了出去。

　　只是又不甘心的呢喃了句，“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

　　官方名字叫百鬼丸韦恩的青年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以后不解地看着迅速远去的大白光。

　　时间回到现在，百鬼丸对着迪克补充道：“杰森还让我不要叫罗密欧。”

　　“可是我不叫罗密欧？”

　　迪克的心跳彻底停了，恍惚之间，他甚至能看见那个红艳艳的苹果再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对他发出嘲笑。

　　迪克挣扎着试图给自己做心肺复苏。

　　“那杰森，有给你什么承诺吗？”他希冀着，“比如兄弟之间的承诺？”

　　只接收到了对布鲁斯保密，完全忘了还有其他人需要保密的百鬼丸十分诚恳地回答了大哥的问题。

　　“杰森说，他爱我。”

　　“杰森说，要永远在一起，就连死亡，也要如影随形。”

　　若说前者还有挣扎的空间，那么后者则完全没有可以辩解挣扎的余地。

　　幻觉的苹果终于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迪克的心彻底归于死寂。

　　“哈哈哈”

　　他恍惚着，靠着仅剩的知觉，嘴巴不受控制地挪动着“那恭喜，早生贵子”

　　论一天到底发生了几场戏剧。

　　*取自杰森最爱《罗密欧与朱丽叶》，参考的是网上中文翻译与歌剧台词。

　　明天应该还有！我要复建！

　　第149章

　　迪克机械地扭转脖颈，肢体僵直得仿佛被钉上发条的玩偶。当他同手同脚蹭上窗台时，早生贵子这几个单词在脑海中疯狂盘旋，碎裂、重组，最后凝结成达米安抿着嘴角的倨傲面容。

　　想想看，迪克，想想看，把脑子放聪明点！

　　难道杰森看上去很像是会随便捡小孩回家的那种人吗？他又不是某只只管捡不管养的蝙蝠！

　　而且...达米安的脸看上去莫名的熟悉

　　一个荒诞的猜想如同闪电劈中他的后脑勺。

　　达米安一定是杰森用什么科技将他和百鬼丸的基因融合，催生造出来的孩子！

　　这个结论让迪克踉跄着从窗台栽进房间，在百鬼丸茫然的"注视"下强行端出长兄风范，伸手拍了拍对方单薄的肩膀。

　　超人和卢瑟都可以有个孩子，他们家杰森和百鬼丸凭什么不能有！

　　必须有，而且他作为好大哥必须要支持！

　　"听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家人这边。 "他刻意放柔的嗓音带着夜翼特有的腔调，听上去冷静而自持，但是掌心却渗出冷汗，就连灵魂也在剧烈晃动着，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就跟超人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居然成了个非婚生子的单身寡男一样，表面冷静，实则灵魂比遇见氪石还要慌张。

　　百鬼丸谨慎地后退了一步，将杰森送给自己的红蝙蝠挂饰收到身后。

　　超人在得知消息的当天迅速给将自己增加了479万美元的负债

　　氪星人一飞冲天，将整个韦恩大宅的天花板给扬了，让本就凄惨的财务状况更加雪上加霜。

　　康纳被提姆扣押抵债了。

　　百鬼丸喜欢迪克，所以扬了他的房间没关系，但是他的小蝙蝠不能扬了。

　　“我的意思是”迪克喉结滚动，目光不自主扫过青年平坦的小腹，“即使你们用某些…非常规手段创造了新生命，我们也完全能理解。毕竟卢瑟给超人造了个儿子出来，跟鲨鱼王滚上|床的康斯坦丁说不定也能搞个什么生命体出来…”

　　“往好处想想，我们这是在增加生物多样性了。”迪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百鬼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