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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打铁匠的俏夫郎 不乜 3518 2026-07-22 22:21

  第54章 不安

  何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俊俏的小夫郎, 心想:“怎么他与我同名?”

  “何清!”

  人群传来一声低喝,声音不算大,混在嘈杂的人群里还有些模糊不清, 青木儿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一个货郎拉住一个小哥儿的手臂, 呵斥道:“站着看戏呢?还不回去摆摊子!”

  又是那个小哥儿, 街道司交钱处遇到的小哥儿。

  此时小哥儿的眼神不再是呆滞 , 而是带着疑惑和探究, 彷佛要把他皮肉灵魂都看透。

  这眼神让青木儿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为何不安, 只觉得心猛跳了几下。

  他倏地收回目光, 心里莫名的慌乱让他不敢直视小哥儿的双眼。

  “挡人摊子了?”耳边传来问话。

  青木儿呆愣地看过去,似是没听清差役的问话。

  那差役皱着眉, 又问了一遍:“问你呢, 挡人摊子了?”

  “没有。”赵炎站到青木儿身前,冷声道:“是他们挡我们的。”

  差役一看赵炎这态度,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他们挡的你啊?”

  赵炎皱起眉:“到底谁挡谁, 众人都看着。”

  差役一听, 往周围看了一眼, 围着的看客七嘴八舌地说了方才发生的事, 一人说不可听,可这么围观的多人都这样说,心里就有了倾向。

  “你后来的占人家摊子还有理了你?”差役踹了那商贩一脚。

  商贩支支吾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再说谎,便是惹来差役不满,因而受了一脚也不敢多言。

  “你这摊子换个地儿摆。”差役说:“当街闹事,把人都给我带回去。”

  青木儿一惊, 连忙拉着赵炎的手说:“大人,是他们先闹事的,怎的我们也要被抓?”

  “没抓你,这你家相公?”差役见青木儿点了头,说:“他打人了,就得拉去问话,那边三人亦是如此。”

  “没事。”赵炎低头和青木儿说:“你和阿爹玲儿湛儿在这里等着,我和爹过去,不会有事的。”

  “阿爹,你们先把摊子摆好。”赵炎回头和周竹说。

  周竹皱得眉心发疼,只得点了点头。

  商贩和另外两个汉子推着木驾车跟着差役走,赵炎和赵有德跟着他们后边过去。

  赵炎回头看青木儿还愣愣地站着不动,朝他挥了挥手。

  “没事的,是他们先闹事。”周竹安慰青木儿也是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咱们先摆摊。”

  “嗯。”青木儿看到赵炎和赵有德的身影远去,回身和周竹去摆摊子了。

  围着的人一看事情解决了,纷纷散去。

  青木儿忽地想起方才的小哥儿,他往散开的人群看了几眼,都没再见到这人。

  他想起那货郎喊的名字,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意识里,总觉得那货郎喊的,似乎是“何清”。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呼吸便有些急促,他不可抑制地一遍遍回想方才那一幕。

  货郎喊的是“何清”?

  还是他听错了?

  青木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弯腰拿起簪花,看也不看就往桌上摆,桌上堆叠了不少簪花。

  他猛地抬头往街市看,街市人来人往,每一个角落都有人,窥探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袭来,他忍不住躲木架后面,试图隐藏自己。

  “清哥儿?”周竹见他脸色不对,宽慰道:“没事,他们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阿爹……”青木儿听到周竹的声音,似乎冷静了些许,他又一次看向热闹的街市,街市上每个人都在忙活儿手头上的活儿,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

  青木儿稳住有些虚软的双腿,他不敢看周竹,垂头撑着案桌说:“阿爹,这花摆得差不多了,我、我去找街道司阿炎和爹爹吧?”

  周竹见他实在担心,便说:“行,你小心去,见不到人就回来,别等。”

  “嗯,知道了阿爹。”青木儿左右看了几下,低着头往街道司走,他开始走得有些慢,余光瞟向街边,顺着街边一路往前找。

  那个小哥儿长什么样?

  相貌平平,没什么特点,唯有那双黑眼珠子,直直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青木儿越走越快,人群里没看到他想找的人,这让他不安的同时,又隐约有些侥幸。

  如果那人是“何清”,没有理由不揭穿他。

  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

  青木儿深吸了一口冷气,冷气吐完,他搓了搓掌心和额间的薄汗,脚步匆匆往街道司赶。

  刚到街道司,就看到赵炎和赵有德从里边出来,两人身上没别的伤,和去之前差不多,应当没吃苦头。

  赵炎一见青木儿的身影,连忙快跑过去,皱起眉道:“怎么过来了?”

  赵炎的声音裹着寒风,有些冷,青木儿愣了一下,讷讷道:“我、我担心你们……”

  “我和爹没事,差役只是说教了一番,念了念朝廷律法以示惩戒,别的没了。”赵炎放缓声音,低声说:“这么冷过来,耳朵都冻红了。”

  青木儿仰头看他,眉头朝上,眉尾压下,看着委屈又可怜,嗫喏道:“我不冷。”

  赵炎感觉小夫郎的情绪有些不对,以为是被吓到了,连忙揽着人说:“别怕,我们先回去。”

  青木儿闷声应了一下。

  回到簪花摊子,发现那处围了好几个客人,周竹正忙着和客人说价,双胎在后面拿簪花。

  “你们这簪花样式真特别,我们走了这么久,就只有你家有这种样式。”说话的是一位小姑娘,她拿起簪花对着铜镜摆了几个位置,都觉得不太满意。

  簪花好看,可发式也得跟上。

  “要不让我家儿夫郎给您戴?”周竹眼尖,看到青木儿三人回来了,笑说:“我家儿夫郎盘发手艺好,你看后头这两个孩子的发式便是他弄的。”

  那姑娘一看,俩孩子的头发和别家孩子的也不一样,孩子乖巧可爱,头发的发式像兔耳朵,很是独特。

  “那行,您家儿夫郎在哪呢?”姑娘问。

  “这儿!”周竹冲青木儿招招手,说道:“清哥儿,你给姑娘戴一戴。”

  青木儿看了一眼姑娘手上的簪花,再看她头上的发髻,说:“您给我吧。”

  姑娘一看,竟是这等俊俏的小夫郎,不免多看了几眼,笑说:“给。”

  青木儿让姑娘坐在高木凳上,对着铜镜,帮她整了一下发髻,街市上人多,可不能给姑娘头发弄散了。

  他将发髻上的辫子抽出,绕着发髻折了一个圈,最后用细带扎住,簪花便侧放到了这个发髻上,然后抓起姑娘另一侧的披肩长发,快速编了根花辫子。

  做簪花时,剩下许多花瓣,他挑了几片,一并编进了辫子里。

  簪花是粉色的,花瓣也多是粉色,乍眼一看,姑娘像个粉色的花仙子。

  “太好看了!”姑娘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同她一道来的两个姑娘顿时围过去。

  “我也买一朵簪花,能给簪么?”另一个姑娘问道。

  “可以。”青木儿笑说:“您买好了,坐过来,我给您戴上。”

  “好!”

  这三个姑娘长得水灵,举手投足间古灵精怪,头上的簪花花瓣随着动作飘动,霎时间吸引了不少行人过来。

  周竹和赵炎负责卖簪花,赵有德在后头和双胎一块递花。

  青木儿是最忙的,站在铜镜前,给排着队的姑娘小哥儿夫郎簪花。

  不仅是姑娘小哥儿来买,不少汉子也跟自家夫郎媳妇儿过来,也跟着买了一朵簪上。

  青木儿是不给汉子簪花的,不过他会和汉子身边的夫郎媳妇说,簪到哪里合适,让夫郎媳妇儿给自家汉子戴上。

  摊子忙起来,青木儿顿时把那小哥儿的事儿抛掷脑后,现下,挣钱最重要。

  午时前,他们就卖出了十几朵,到了午时,大多人都去吃食店找吃的,有的人住在镇上的,就回家歇个晌,待到午后再出门,走走逛逛,只等晚上来看傩戏走街。

  赶在午时到来之前,周竹和赵有德先带着双胎回家,等在家做好了饭,到时赵有德再拿过来给青木儿和赵炎吃。

  挣钱不易,再者今日的吃食一定不便宜,还不如回家做了拿过来,用热水煨着竹筒,不怕冷。

  赵有德送了饭,没留多久,也回家去了,等晚上他们再一块儿出来。

  下午的人不算很多,估摸着都在等着今晚的傩戏。

  临近天黑,这条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当镇东北街尽头锣鼓一响,唢呐一吹,傩戏开场了。

  戴傩面之人边舞边行,舞在最中间的是这一场傩戏的“神”傩神太子。

  “人有难,方有傩,傩舞起,百病消。”

  “神”舞过,仙童撒纸钱,小鼓声越敲越快,跟着看的众人的心也跟着提起,直至大鼓一敲。

  “嘭”的一声,神唱曲。

  路边看傩戏的人,都会准备一两个铜板,等傩神走过,便将铜板丢进神车里,以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百病消除,财运亨通。

  青木儿仰头看着那傩神起舞,眼前是红绿蓝的飘带和漫天纸钱,耳边是震天响的鼓声和唢呐声,这一声声,好似敲打在心上。

  “清哥儿,丢两个铜板进去。”周竹大声说:“保佑你和阿炎日子美满,挣大钱嘞!”

  青木儿猛地回过神,他抬头看向身旁高大的汉子,那汉子也垂眸看了他一眼。

  赵炎摸了两个铜板递给青木儿,弯腰在他耳边说:“清哥儿,你来丢。”

  “保佑咱们以后,顺顺利利。”

  青木儿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他猛地攥紧两枚铜钱,往前一抛。

  顺顺利利么?

  青木儿抛的那一瞬间,手抖了一下,只有一枚铜钱丢进神车了,另一枚,往前一弹,不知落到了哪个鬼面童子身上。

  他心头一慌,差点想爬上神车,把那枚丢错的铜钱找回来。

  “清哥儿,怎么了?”赵炎拉住了他。

  青木儿回过头,哀戚道:“铜钱……没丢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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