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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韬略 喵驴大人 2936 2026-08-04 21:20

  …………

  陈府。

  太尉陈威一脚踹在儿子陈伦身上, “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陈伦连忙跪下请罪, “父亲息怒, 那大理寺的人看得太紧了……”

  他们的人本欲杀人灭口,可不料大理寺的人追了上来, 为了不暴露身份,不得不先行撤退。

  可没想到,那门房手里竟还攥着一枚银锭。

  “只是一块银锭罢了, 反正他已经死了,那萧伯还能让死人说话不成?”陈伦道。

  陈威剜了他一眼,“蠢货!”

  “父亲……”陈伦不解。

  陈威道:“官银怎么会落在一个奴仆手上,你想过没有?!”

  民间百姓手中流通的都是碎银, 萧伯若是顺着这一条线查出,有人私铸官银,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构陷程勉之的那匹官银, 成色和重量与朝廷官银几乎看不出差别。

  可门房奴仆手上的官银不一样,成色差了许多,很容易便猜出,那些银锭是私铸的。

  陈伦恍然大悟,神色变得慌张,“那……那怎么办?”

  陈威道:“派人去晋阳,决不能让萧伯查到那边。”

  “是,是……”陈伦连忙起身,急匆匆地快步出门,还险些撞上回来的大哥陈辙。

  陈辙喊了他一声,却见他神色匆匆地往外走,他纳闷道:“父亲,三弟这是要去哪?”

  “晋阳。”陈威含糊地说道。

  闻言,陈辙没再细问,只是拿出了一封书信,“易儿传了一封信回来。”

  听到是陈易的消息,陈威的面色这才缓了许多。

  “父亲,易儿还在尉迟徽……不,是在尉迟诀手中,要不要再调五万兵马围攻冀州?”陈辙问道。

  陈威摇头道:“不必。”

  陈辙虽有疑惑,但他也不敢多问,“父亲,那孩儿先行退下。”

  “慢着。”陈威喊住了他,思忖片刻后,道:“你自小读的书不少,明日我便向陛下请谏,让你入宫为少傅,为陛下讲学。”

  陈辙是陈威的一个妾室所生,在他五岁时,生母便病逝了,陈辙自小就爱读书,已至而立之年,还常在太学馆与一众太学生论学,因而陈威并不太喜欢这个长子。

  陈辙闻言一惊,连忙跪下道:“父亲,此事不妥,孩儿才疏学浅,岂敢妄言治国之道?况且……”

  “况且什么?”陈威眯起眼睛。

  陈辙犹豫片刻,低声道:“如今朝局纷乱,父亲手握兵权,若孩儿为少傅,恐遭人非议……”

  陈威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谨慎,不过这事你就不必管了,你入宫讲学,只需探听宫中的动向即可。”

  陈辙心中一震,父亲这是要……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得低头应道:“孩儿明白了。”

  “记住,在宫中谨言慎行,但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陈威挥了挥手,“去吧。”

  “是。”陈辙躬身退下。

  翌日。

  陈辙为皇帝赵从煊讲学的事情传入了萧伯的耳中,然而他此时分身乏术,宰相府堆叠的政务,大司农程勉之贪墨一案尚未了结。

  萧伯神色一怔,但没说些什么。

  一个下午,萧伯批阅着各地的奏疏,终于在日暮之时,他霍地放下笔杆。

  王横吓了一跳,还以为弄错了奏疏,“大人,这些奏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萧伯道。

  以王横这几年对萧伯的了解,萧大人在暗暗生气……

  可眼下各地休养生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萧大人何故如此生气?

  萧伯起身往外走去,“备马车,入宫。”

  “天色已晚,大人要不明日再去?”王横劝道。

  萧伯脚步一顿,目光沉沉地望向宫城方向,“不必等明日,现在就去。”

  王横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再劝,连忙吩咐下人备好马车。

  夜色渐浓,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禁卫见是宰相府的马车,连忙行礼,“萧大人,宫门已下钥,还望大人请回……”

  萧伯从马车下来,淡淡道:“本官有紧急政务需面见陛下,让开。”

  皇宫的禁卫如今换成了太尉的人,可萧伯的身份摆在那里,自是无人敢阻拦,禁卫犹豫片刻后,便让开了道,“萧大人,请。”

  皇宫,御书房。

  曾经的小太监小酉子,如今成了皇宫的大太监,见到萧伯后,他连忙上前行礼,“萧大人。”

  “劳烦通传一声。”萧伯道。

  小酉子连声点头,“萧大人,请稍等。”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御书房出来,萧伯抬眼望去,是陈辙。

  两人目光相接,陈辙微微一笑,拱手道:“萧大人。”

  萧伯略一颔首,并未多言。

  两人算起来,倒可以说是有少许交情,萧伯年少成名,因此,常有太学生请他去太学馆中论学。

  “萧大人,陛下有请。”小酉子快步走了出来。

  御书房内。

  赵从煊正伏案看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他,“这么晚了,萧大人怎么来了?”

  听着他的语气,萧伯便知,赵从煊今日并不高兴。

  这些天来,陈氏不断地安插人入宫,整个皇宫几乎都是太尉陈威的人,赵从煊身为帝王,却很多事情都不能作主。

  萧伯缓步走到案前,随即跪下身来,“陛下……”

  在萧氏与陈氏之间的争斗中,皇帝赵从煊似乎成了筹码,即便萧伯心中有万般的不愿,可时势所在,身不由己。

  如今陈辙擢升为少傅,时间久了,便能彻底掌控皇帝。

  萧伯问道:“听闻陈辙为陛下讲学,陛下可还适应?”

  赵从煊手撑着下颌,歪着脑袋看向萧伯,“陈少傅讲的治国策论,我听得不太懂。”

  “陛下不必忧心,假以时日,陛下定会融会贯通。”萧伯道。

  赵从煊望向他,幽幽道:“你从前是皇兄的夫子,那现在,为何不能成为我的夫子?”

  萧伯曾为太子少师,但实际上,太子并不愿听这些治国之策。

  渐渐地,太子少师之职,便成了空有虚名。

  赵从煊提及这件事时,萧伯微微一愣,他如今身为宰相,平日里政务诸多,没有太多的时间为陛下解惑。

  “臣政务缠身,恐难兼顾讲学之责……”萧伯开口解释道。

  赵从煊忽而起身,他走到萧伯身旁,整个身体靠在他的怀中。

  萧伯的声音一顿。

  “每日半个时辰。”赵从煊仰着头看向他,“这也不行吗?”

  身为少傅的陈辙,进宫为皇帝讲学,每日也不过二个时辰。

  思忖片刻后,萧伯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闻言,赵从煊又在他怀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萧伯顺势将人环在怀中。

  他拿起赵从煊看的《治国策》,问道:“陛下哪里不懂?”

  赵从煊侧开了脑袋,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低声道:“都不懂……”

  萧伯一怔,随即一字一句为他解说着。

  “……这些,陛下明白了吗?”萧伯问道。

  “嗯。”

  见状,萧伯便又翻开下一页,继续说下去,偶尔便问他是否听懂。

  “嗯……”赵从煊时而轻声应和。

  萧伯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他低下头看向怀中之人,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绵长。

  他心头微微一叹,本想唤醒他,可随即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书,手指不由地撩拨着怀中人颊边的发丝。

  萧伯凝视着赵从煊熟睡的侧颜,眉眼温柔了下来,指尖在他发间流连,终是忍不住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赵从煊眼睫微颤,却未睁眼,只是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

  夜色渐深,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许久过后,萧伯将人抱起,轻轻放在榻上,指尖却贪念地流连在他鬓间。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地映在屏风上。

  他的眸光渐渐发深,指尖轻触着榻上之人的唇瓣,思念之心攫取了他的心神。

  这段日子,萧伯忙着处理政务,便鲜少入宫。他只能将自己沉浸在政务之中,才能不去想眼前之人。

  他是臣子,而赵从煊是帝王。

  两人应止于君臣之礼,可萧伯却止不住地想他。

  在赵从煊为宁王时,萧伯便想着,若是待海晏河清之时,他可以辞去官职,只此二人,闲游天下。

  “陛下……”萧伯低唤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本,他是属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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