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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韬略 喵驴大人 3349 2026-08-04 21:19

  赵从煊半阖着眼,任由他动作,唇角却微微勾起,他攥着萧伯的衣袖,稍稍用力。

  萧伯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拽,手掌下意识撑在案几边缘稳住身形。他俯身在赵从煊身侧,两人身影几乎交叠。

  此时,赵从煊仰躺在软榻上,墨色长发铺散开来,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他微微仰头,眼尾那抹倦意的红晕更添几分旖旎。

  萧伯的手撑在他身侧,衣袖还被赵从煊攥着,力道不重,他忽而想起母亲的话,应好好说些软话。

  “陛下……”萧伯低唤一声,“今日不讲学了。”

  “真的?”赵从煊倏地睁开了眼眸,他仰起头亲了亲萧伯的唇角。

  双唇相触,带着淡淡的茶香。

  “嗯。”萧伯轻轻颔首,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侧首,他的右手仍撑着软榻,左手却不由地抚上赵从煊的脸颊,而后俯身含住了他的唇。

  两人的气息渐渐紊乱,赵从煊原本攥着衣袖的手不知何时已环上萧伯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放纵沉溺其中。

  萧伯的膝盖抵在软榻边缘,整个人几乎半压在赵从煊身上,却又小心地用臂膀支撑着重量,生怕压着他。

  一吻终了,两人呼吸交错。

  许久,萧伯将人半抱在怀中,轻抚着他的发丝,忽而开口道:“陛下应亲政了。”

  第36章 帝王之心

  永昌二年, 十月,皇帝赵从煊亲政,宰相府的政务渐渐转移至宫中, 由此,萧伯入宫辅政。

  可皇帝身边的近臣都知道, 政务依旧堆在宰相身上,赵从煊坐在高位看着奏疏, 手中抚摸着怀中狸猫的脑袋, 余光却瞥向案下之人。

  萧伯梳理好各地的奏折, 今年粮食收成不错,且年初朝廷下令减免了各地赋税, 对百姓而言, 今年总算是能屯有余粮。

  但对朝廷来说, 没有充盈的粮草, 那便没有足够的把握一举剿灭反叛军。

  朝廷的军队在冀州外屯田, 眼看要入冬了,没有充足的粮草补给, 这仗肯定是打不了。

  于是,便有官员请示,是否加征明年赋税。

  依萧伯所见, 自然是不能加税,他想听陛下是如何决断的。

  可一抬眼,便见赵从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案前堆着的奏折一动不动。

  萧伯无奈地笑了笑, “陛下可是累了?”

  赵从煊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知如何处理面前的奏折,“北狄这几个月来, 转而掳掠西域边境的大苑国金银和战马。”

  大苑国的战马高大壮硕,而北狄的战马矫健勇猛,若是两者交合,兴许繁衍出更强大的战马,到时北狄骑兵的威胁更甚。

  这是大苑与北狄的恩怨,大晟王朝不好干预,可若任其壮大,必成大患。

  萧伯来到案前,思忖片刻后,问道:“陛下以为,应该如何?”

  赵从煊的手撑着下颌,似认真地想了想,“与大苑国结盟。”

  依长远之计,的确可行此举,但大晟疆土的西北还有一个赵铎的“北晟”。

  “北晟”恰好夹在其中,若贸然与大苑结盟,赵铎恐怕先坐不住了。

  萧伯拿出一幅疆图,徐徐道:“陛下可派人出使西域各国,绕开北晟,先入疏勒、乌兹、大食,最后到大苑……”

  话虽如此,但做起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能胜任这件事的,朝中之人寥寥无几。

  “看样子,萧大人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赵从煊抬头看向他。

  “鸿胪寺少丞,萧回舟。”

  赵从煊欣然点头,便拿起一旁的朱笔写下批阅。

  似生了乐趣般,赵从煊又批起下一份奏折,不过多是无关要紧的小事。

  待案上一小堆奏折都快批阅完后,殿外传来小酉子的声音:“陛下,王长史来了。”

  “宣。”赵从煊头也没抬。

  “是。”

  很快,王横捧着满满一案的奏疏进入殿内。

  王横艰难地将奏疏放下,“陛下,萧大人,这是太常寺和大理寺的奏疏。”

  “嗯,知道了。”萧伯吩咐道:“将这些处理过的奏疏下发各署。”

  “是。”王横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整理奏疏。

  萧伯将方才那份关于加征赋税的奏疏呈上,问道:“陛下”

  话音戛然而止。

  王横疑惑地转过身来,只见萧伯面色似乎有些僵硬,他小声道:“陛下,萧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赵从煊欲盖弥彰般抿了口茶水,旋即道:“没有,你先下去吧。”

  “是。”王横又捧着满满一案奏疏缓步走了出去。

  见赵从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奏疏,仿佛方才偷偷亲了一下萧伯唇角的人不是他。

  萧伯心头一笑,但面上故作严肃,继续道:“关于加征赋税一事,陛下以为,应当如何?”

  赵从煊抬眸看向他,“赋税之事,事关重大,由萧大人决断便是。”

  萧伯想听的是陛下的想法,一个君主是否有贤明之兆,从他对政事的看法便可得知。

  但赵从煊继位后,政务之事几乎都由宰相府决断,军事上也从不与太尉陈威起冲突,太尉想要调动武将,只要不是萧伯反对,其余皆如他意。

  萧伯希望陛下有一颗仁政之心,他可以为陛下分担政务之忧,但他更想要的,是陛下成为一个心怀天下、励精图治的明君。

  看着赵从煊清亮的眼眸,萧伯的心软了下来,无妨,往后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一时。

  他缓缓道:“减免赋税,百姓方得休养。若此时加征,恐失民心。”

  赵从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状,萧伯便回到案下,处理着王横呈上来的奏疏。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殿内点着烛火,萧伯沉浸在政务之中,一时忘了时辰。

  忽地,殿外传来一声闷雷。

  萧伯抬头朝殿外看去,原来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暗沉,黑云渐拢,看样子今天会有一场大雨。

  他微微蹙起眉头,正想着要不要提前离宫。

  下一刻,又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与此同时,淅零的雨落了下来。

  轻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进来,殿外的宫女和太监连忙阖上了窗棂,殿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很快,便又有宫女在殿内加点了灯火。

  赵从煊轻柔地安抚着狸猫的脑袋,嘴里低喃着什么。

  他忽而抬头看向萧伯,道:“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萧大人不如留宿宫中。”

  雨声渐密,敲打在殿外的青石板上,发出阵阵闷响。

  萧伯还在犹豫,赵从煊便吩咐道:“小酉子,去通传一声,就说萧大人今日留宿宫中。”

  “是!”

  小酉子退下后,赵从煊将怀中的狸猫轻轻放下,随即来到萧伯身旁,顺势挨着他坐下,道:“萧大人若是冒雨出宫,染了风寒,那这朝中的政务可怎么办?”

  萧伯自然而然地为他整理着衣摆,而后轻声答应了下来,“好。”

  下一刻,他便将旁边的奏折移了过去,示意陛下批阅。

  “天色太晚了,明天再说吧。”赵从煊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耍赖般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

  可现在分明酉时未到,只不过天色昏沉了些许,萧伯刚想劝阻,忽地一道惊雷劈下,原本想要推开的手,下意识便将人护在怀中。

  赵从煊索性躺了下来,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有恃无恐地闭上了眼睛。

  殿外雷雨交加,风声簌簌。

  萧伯将人往怀中拢紧了些,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间,另一只手批阅着政务,偶尔轻声问他如何决断。

  赵从煊倒是认真思索着,虽然并非所有决策都是上策,但萧伯总能先是认可了他的回答,再根据形势表明最优之策。

  晚膳过后,赵从煊坐在高位亲自给狸猫喂食,又时不时将鱼干高高举起,逗弄得它喵喵叫着。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酉子快步入殿,余光瞥了一眼萧伯后,又上前了几步,小声道:“陛下,贤妃娘娘身体不适,请陛下过去看看。”

  贤妃,太尉陈威的侄女陈巧儿的封号。

  “传太医了吗。”赵从煊淡淡道。

  小酉子微微抬眸,又道:“已经传了太医,可……贤妃娘娘说,雨夜惊雷,她煮了茶,恭候陛下。”

  “嗯,我知道了。”赵从煊神色不变。

  小酉子揣测圣意,“那奴才这就去回绝?”

  “不用了。”赵从煊将手中的鱼干都喂给狸猫,随即缓缓起身朝殿外走去,又吩咐道:“今晚安排萧大人在偏殿住下,不得怠慢。”

  小酉子连忙应是。

  待赵从煊离开后,萧伯手中的动作一滞,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赵从煊离去的方向,执笔的手越发收紧。

  桂宫主殿。

  赵从煊进入殿内,贤妃陈巧儿轻咳了一声,随即屏退了宫女太监,她微微抬眸,只见赵从煊的神色较平常冷了几分。

  陈巧儿一怔,但什么也没问,她为赵从煊斟了一杯茶水。

  与此同时,她从袖口拿出了一张素笺递了过去,口中却道:“不知陛下可喜欢喝这新茶?”

  赵从煊接过素笺,举起了茶盏但没有喝,他轻声回道:“味道淡了些。”

  两人在殿内交谈了许久。

  忽地,陈巧儿又命人换来老茶,但赵从煊似乎没了兴致,恰逢殿外雨已经停了,他吩咐宫人好好照顾贤妃,随即便起身离开。

  待赵从煊回到御书房时,殿内已经空无一人,小酉子快步上前,禀告道:“陛下,方才雨停,萧大人已经离宫了。”

  “找他回来。”赵从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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