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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韬略 喵驴大人 3439 2026-08-04 21:20

  可他若是错失了这个契机,便会让陈威势力越发坐大。

  思忖间,萧伯的思绪杂乱。

  赵从煊轻咳了一声,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片刻后才落在萧伯的脸上。

  萧伯连忙俯身,轻声道:“陛下,可是伤口又疼了?”

  “还好……”赵从煊勉强撑起身子,神色虚弱,“躺太久了,我想起来走走。”

  萧伯小心避开他手臂上的伤口,随即扶起他坐起来。

  赵从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刺客……可抓到了?”

  萧伯摇头:“尚未擒获,但臣已命人在城外严加盘查,绝不让贼人逃脱。”

  赵从煊轻咳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酉子匆匆进来,低声道:“陛下,陈太尉在殿外求见。”

  萧伯眉头一皱,还未开口,赵从煊却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陈威大步走入殿中,见萧伯也在,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收敛,恭敬行礼:“臣参见陛下。”

  赵从煊微微抬手,“太尉不必多礼。”

  陈威起身,一脸痛心道:“陛下遇刺,臣寝食难安,郎中令陈括已自请责罚,臣亦难辞其咎,请陛下责罚!”

  赵从煊道:“太尉言重了,刺客尚未查明。”

  闻言,陈威试探道:“陛下,羽林中郎将一职空缺,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赵从煊没有说话。

  见他神色似惊魂未定,太尉便放宽了心,一个没有主见的帝王,不堪大用罢了。

  萧伯道:“陛下尚未痊愈,此事之后再议。”

  陈威暗中一笑,他挺直了胸膛,便不再逗留,“既然如此,臣先行告退。”

  待陈威走后,赵从煊忽然开口:“你觉得……谁适合担任羽林中郎将?”

  萧伯迟疑片刻,回道:“此职关乎陛下安危,需忠勇之人担任。”

  赵从煊静静看着他,不必多问,他便知,萧伯的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良久后,他似有些困乏地靠在萧伯的肩上,他低吟一声:“伤口疼……”

  第39章 承诺

  几日后, 一封任命诏书传到孔家,令孔岑,任为羽林中郎将。

  消息一出, 众人错愕。

  孔家也是长安的世家,祖辈在战场杀敌无数, 戎马一生,先祖曾被追封为定远侯。

  这样的家世, 旁人理应趋之若鹜与其交好。

  然而, 孔家在几十年前的一场政治站队失误而受到牵连, 虽未遭大祸,但至此孔家子弟难以在朝中担任要职。

  到了孔岑这一辈, 族中子弟虽仍在军中任职, 但大多只任中下层武官, 少有能跻身中枢者。再加上家族产业不善经营, 田产商铺渐被其他世家蚕食, 财力大不如前。

  不过,孔家到底是出将门出身, 在军营中威望犹存,许多将领曾是孔家的门生故吏,对孔家后人仍存敬意。

  羽林中郎将一职, 是萧氏与陈氏博弈的突破口,谁也没想到,萧伯不让族中子弟担任此职,反而让关系平平的孔家得了这个好处。

  原本陈威以为, 萧伯会调任萧氏的子弟,而萧氏旁亲多是文官出身,其门生故吏多在各地为官, 论资历、论军功都轮不到他们,只要萧伯敢用人,陈威便随时命人弹劾。

  可没想到,这个人竟是孔岑。

  孔岑虽年纪轻,但弓马娴熟,在永顺帝秋猎时,他还因箭术精湛而备受青睐,且他是世家出身,此次升任中郎将一职,是在情理之中。

  因此,陈威并不能借此发作。

  皇宫,御书房。

  赵从煊半倚在榻上看书,宫女轻手轻脚地将新煮好的热茶放下,而后躬身出去。

  茶杯上腾出氤氲白雾,赵从煊执起茶杯,只见杯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他拿起看完后,眸中神色未变,只将字条放入一旁的金炉烧掉。

  小酉子趋步入殿禀报:“陛下,陈少傅来了。”

  这些日子,因赵从煊手臂伤势未愈,陈辙只好暂停了入宫讲学。现在,一听到他的伤势好转,陈辙便迫不及待入宫打探消息。

  赵从煊阖上了眼帘,他摆了摆手,“朕乏了,请少傅回去吧。”

  “是。”小酉子连忙退出殿外。

  陈辙面色不大高兴,但表面还得毕恭毕敬,“那我明日再来。”

  说罢,便拂袖离去,出到宫门时,恰好碰见了萧伯,两人相视点头。

  待萧伯去求见皇帝后,陈辙留了一个心眼,他在宫道等了许久,却迟迟未见萧伯出来。

  也就是说,皇帝并非真的困乏,只不过是不想见他罢了,又或是说,不想见到陈氏之人。

  陈辙摇了摇头,他有些难以看懂当今圣上的心思,要说皇帝亲近萧家,可后宫中,他又极少去淑妃萧芷嫣的宫中,反而贤妃陈巧儿在外人眼中更加得宠。

  御书房内。

  萧伯见赵从煊手臂上的伤大有好转,这才放下心来。

  这么多日来,始终没有找到那刺客的踪迹,萧伯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怀疑过陈威……

  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一想法。

  萧伯只好暂且放下这些事,先与陛下谈起政事。

  赵从煊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是不大高兴。

  好不容易萧伯进宫陪他,结果心思却不在他身上,说两句软话便又提及朝政之事。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声音,“太后到!”

  太后入殿后,见萧伯也在,神色稍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含笑道:“萧爱卿也在啊,倒是巧了。”

  她身后跟着两名宫女,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太后示意宫女上前,温声道:“哀家命人炖了养元汤,来给皇上补补身子。”

  萧伯退至一旁,垂首行礼:“臣参见太后。”

  太后笑着道:“不必多礼,皇帝伤势未愈,朝堂之事还得多劳烦萧爱卿了。”

  “太后言重了,臣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萧伯道。

  宫女打开手中的食盒,端出一盅热气腾腾的汤在赵从煊案前。

  太后亲自盛了一碗,递到皇帝面前,“哀家今日来,本就是想向皇帝求个人情,萧爱卿既然也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从煊接过汤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抬眼看向太后,却没有答话。

  太后在皇帝身侧坐下,她看向萧伯,笑着道:“哀家族兄有一个女儿,今年已到婚配之龄,这孩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哀家想着,萧爱卿尚未婚配,不如就让皇帝赐一道圣旨,成全这一姻缘。”

  她话未说完,萧伯已猛地抬头。赵从煊捏着汤匙的手微微一僵,汤面荡开一圈涟漪。

  殿内一时寂静。

  赵从煊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笑意,他轻咳了一声,道:“萧爱卿以为如何?”

  “臣承蒙圣恩,身负朝廷重任,如今天下未定,不敢言成家之事。”萧伯跪下身来。

  太后眉头微蹙,语气转淡:“罢了,是哀家思虑不周。”

  去年这个时候,萧伯曾以社稷为重,打消了陈威想让永安公主嫁入陈家这一念头,现在,若太后这一道懿旨下来,不到半个月,陈家必定会再次求娶永安公主。

  太后心头一沉,她叹了叹气,也不看皇帝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陈伦的为人,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永安虽不是太后亲生的女儿,但也不舍得她嫁给陈伦这般人。

  待太后离开后,赵从煊看着案上快要放凉的养元汤,始终没有喝下一口。

  萧伯缓缓抬头,目色一怔,只见赵从煊的手臂不知何时洇出了些许血迹。

  小酉子连忙请来太医,重新包扎伤口,萧伯神色一凛,蹙眉道:“陛下,当以身体为重。”

  赵从煊抬起头看向他,唇角翕张,而后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

  夜里,萧伯留宿宫中,怕他伤势再次裂开,他坐在床榻边看着书,偶尔看向榻上之人,见人眉头舒展,便放下了心。

  夜深,殿中烛火摇曳。

  萧伯脱去外衣,侧躺在床榻上,赵从煊似察觉到身旁之人靠近,他迷茫地低语着什么。

  萧伯凑近了些,轻声问道:“陛下说什么?”

  片刻后,赵从煊半睁着眼,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呓语,“……你会娶妻吗?”

  声音传来,萧伯没有立即回答,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世家之中,婚姻多半是利益的捆绑。

  如今朝中党争愈发严重,太后想要将族中之女嫁给萧家,其意思不言而喻。

  陈威任人唯亲,早引得世家不满,萧伯任孔岑为羽林中郎将一事,无形中拉拢了世家的人心。

  萧伯年少成名,无论是出身、才学、相貌均是人中龙凤,明里暗里,多的是人想拉拢萧家。

  见他沉默,赵从煊艰难地撑着起身来。

  萧伯见状,连忙托住他的腰身,生怕他又撕裂臂上的伤。

  赵从煊紧紧地看着他,近乎强硬道:“你……不能娶别人为妻。”

  殿内一静,赵从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忽地,他半跪起身,随即跪坐下来,整个人跨坐在萧伯的身上。

  下意识地,萧伯搂住了他的腰身。

  萧伯的掌心贴在他腰间,隔着衣料似乎传来灼人的温度,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陛下,是什么意思?”萧伯的声音暗哑了些。

  赵从煊顺势将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膝盖抵在两侧,整个人陷进他怀里,他解开了衣带,任由月白的里衣挂在臂弯,随即颤抖着将唇贴了上来。

  两唇相贴,萧伯的手掌不由地扣在赵从煊的后颈,指尖渐渐滑入他的发间,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丝药草的苦涩,却因他急促的呼吸而温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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