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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韬略 喵驴大人 3083 2026-08-05 00:09

  “下官不敢!”

  陈伦笑着上前,抬手揭开那人脸上的面具,霎时间,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你是谁!”陈伦怒喝一声。

  面具之下,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声音却尤为粗犷:“草民初入长安,不知何时得罪了诸位大人。”

  陈伦面色铁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萧伯在哪?!”

  那人道:“大人说的什么......草民听不懂。”

  “不可能!”陈伦猛地将人掼在地上,转向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他一把揭下面具,却还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怒而看向被绑的商人,恶狠狠道:“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萧伯在哪?!”

  那岭南商人嘴里的布条被扯下,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旁边的鸿胪寺的官吏颤巍上前,“陈都尉,这人......不是胡人。”

  话一落,陈伦阴狠地目光顿时移到他的身上,“你再说一遍。”

  “这人说的是岭南土话,他是来长安做买卖的......”

  乐坊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的人,因陈伦信誓旦旦说着,屋内之人就是当朝宰相萧伯,看热闹的人纷纷挤在乐坊外。

  此时的萧府。

  “大人,那陈伦污蔑您通敌!”一名侍卫急匆匆入府禀报。

  萧伯眉头微蹙,他抬起头,问道:“何时的事?”

  “今天晚上,东市乐坊。”

  第43章 狂妄自大

  陈府。

  得知儿子陈伦擅自行动后, 太尉陈威怒而甩了他一巴掌,“我怎么跟你说的!”

  陈伦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失神般怔愣着。

  当众污蔑朝廷命官,而且这个人还是当朝宰相, 简直是授人以柄,倘若萧伯紧抓不放, 就算是他的父亲, 当今太尉也保不住他。

  “愚蠢!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儿子!”陈威气得又踹了他一脚, “你就那么确定那个人是萧伯?”

  陈伦仿佛才回过神来,他从地上爬起来, 膝行上前道:“爹, 是那萧伯......是他故意设局的, 我们的人分明看到他了!肯定是有人泄密了......对!肯定是, 那萧伯城府极深......”

  他的神色已经有些癫狂, 明明差一点就能将萧伯逼上绝路了,怎么会不是他......

  陈威眉头紧皱, 陈伦的话不无道理,他们的人能潜在萧伯身边,他们这边未必没有萧伯的人, 但眼下如何度过这个难关才是重中之重。

  次日。

  早朝,金銮殿上。

  在萧伯尚未提及陈伦一事时,陈威先发制人,“臣陈威, 向陛下请罪。”

  殿内一静,昨日之事已经传遍了朝堂上下,陈威先一步请罪, 便让萧伯错失了发难的时机。

  萧伯神色未变,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陈威半分。

  皇帝赵从煊似乎不知情,他开口问道:“太尉这是何意?”

  “昨夜犬子陈伦喝多了酒,头脑一时昏聩,在东市乐坊认错了人,误以为萧相萧大人与胡人勾结,这才闹出了一个笑话。”陈威缓缓道。

  将污告之罪,两三句话便说成了酒后失言,闹出笑话。能这么说的人,也就只有当朝太尉了。

  大司农程勉之捏紧了手中的笏板,神色紧紧地盯着太尉陈威,“陈公子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也是人之常情。但污蔑朝廷命官,事关国法纲纪,若人人效仿,岂非朝堂大乱?”

  上次被构陷贪墨一事,程勉之便对陈伦恨之入骨,此事即便污蔑的人不是宰相萧伯,程勉之也不会轻易让陈伦混淆而过。

  话音一落,殿内三三两两地附和着,可在陈威眼神瞥过之处,又安静了下来。

  陈威又道:“陛下,犬子虽有过错,但确是一心为国,还望陛下从轻发落。”

  “萧爱卿以为如何?”赵从煊并未直接定罪,而是看向了萧伯。

  萧伯缓步出列,神色淡然,“臣,但凭陛下圣意。”

  此话一落,陈威便放宽了心,若由皇帝裁决,赵从煊定然不会严惩。

  果然,如他所料,赵从煊沉思片刻后,道:“国法在前,诬告朝廷命官乃大罪,但念在陈伦初犯,且有功于社稷,故停职三个月。”

  话落,殿内骤然一滞,朝臣们面面相觑。

  这个惩罚,太轻了。甚至不是革职,而是停职。

  “臣,谢主隆恩。”陈威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看向萧伯,挑衅般笑着。

  早朝散去后,殿外细雨如丝。

  萧伯撑着油纸伞跨下玉阶,身后的程勉之快步追了上来,开口道:“萧大人,方才殿上,陈威理亏,您何不乘势......”

  话音未落,萧伯道:“程大人,慎言。”

  程勉之快速瞥了眼四周,他压低了声音,又问道:“陛下今日为何偏袒陈氏?”

  诬告朝廷命官,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抄家问斩,但皇帝只是停了陈伦的职罢了,可谓是明目张胆地偏向陈家。

  为何不严惩......

  萧伯目光微垂,望着伞沿滴落的雨水,淡淡道:“既是陛下的旨意,我等遵从便是。”

  闻言,陈勉之无奈一叹。

  皇帝的偏袒,萧伯的退让,换来的是陈家越发嚣张跋扈。

  萧府。

  萧父的咳嗽越发严重,萧伯托人寻了名医,又暂时放下了政务回了萧府。

  “父亲的病怎么样了?”萧伯放轻了声音。

  “刚喝完药,已经睡下了。”萧母神色缓了缓,“这几天精神好了许多,夜间也咳得少了。”

  萧伯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恰在这时,院外下人来报,“夫人,大少爷,陈家派人送礼来了,说是为之前的事情赔罪。”

  萧母眉头一皱,陈家怎么可能服软赔罪。

  萧伯道:“母亲,您先休息,我去处理便是。”

  “不。”萧母眉色一冷,“我倒要看看这陈家打什么如意算盘。”

  两人来到前厅,只见陈家的下人身着素白麻衣,乍一看,还以为是来奔丧......

  见到萧伯后,陈家之人笑着道:“我家公子特命小的送来上等丝绸二十匹,为前日之事赔罪,还望萧大人收下。”

  说罢一挥手,身后下人们抬着几口木箱进来,箱盖一开,里头赫然是白色的绸缎。

  白色素帛,用作何途,不可能不清楚......

  萧母脸色骤变,手指紧紧攥住帕子,她强压下怒火,冷声道:“陈家这是何意?”

  那人故作惶恐,“萧夫人息怒,这可是上好的料子,我家二公子特意挑选的......”

  萧伯缓步上前,“那便替我谢过陈公子了。”

  他的声音如常,可眸中的寒意令陈家的下人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那......那小的就先回去了......”

  说罢,便连忙转身离开,不敢在萧府多加逗留。

  萧伯看着院中的绸缎,神色越来越冷。

  六月。

  陈辙以帝师之名入宫,为弟弟陈伦求情,次日,皇帝当真就赦免了陈伦的罪,令他官复原职。

  而这,仅仅是在陈伦停职的第二个月。所有人都能看出,陈氏如日中天。

  长安城,车马喧嚣,东市的一家酒楼,二楼雅间内。

  陈伦斜倚在软榻上,他面前跪坐着一名身着薄纱的美人,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斟酒。

  “陈公子,这葡萄美酒,可还合您的心意?”坐在对面的锦衣公子笑着问道,此人名为卢诚,范阳卢氏之子。

  陈伦轻抿一口,淡淡道:“尚可。”

  卢诚打开一个锦盒,里面赫然是数十条金条,“陈公子,这是家父特意从淮南带来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陈伦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见状,卢诚连忙道:“您看,那淮南一带的盐业......”

  盐业,利润丰厚,向来由朝廷授予世家管辖。负责这个职位的正是搜粟都尉,陈伦。

  搜粟都尉,原本负责军中粮草运输,后来权势越来越大,便兼任了盐铁官。

  陈威掌权后,做的第一件事便先将原本的搜粟都尉调走,从而让自己的儿子担任这个职位。

  盐铁乃朝廷经济命脉,盐铁交易是笼络世家的重要手段。

  虽然陈氏权势滔天,但对于盐铁交易也不敢过分,只敢在暗中操纵着几桩。

  然而,这些天,皇帝对陈氏的态度,让陈伦长了几分野心,“我要七成。”

  “七成?!”卢诚忍不住惊呼出声。

  陈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嫌多?”

  卢诚咬了咬牙,最终挤出一丝笑容,“陈公子开口,自然没有问题。”

  ............

  皇宫,御书房。

  赵从煊半倚在榻上,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奉茶。

  “退下吧。”赵从煊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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