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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韬略 喵驴大人 3730 2026-08-05 00:09

  “嗯。”萧伯知她的顾虑,可很多事情,没办法一两句话说清楚。

  萧母像苍老了许多,她轻叹一声,似是妥协,“你爹他还不知道,你和他......的事情。”

  萧伯道:“我会尽快回长安,这件事,我会亲自和父亲交代。”

  话落,萧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罢了罢了......”

  “姑母,我们走吧。”柳灵儿上前扶着萧母,轻声道:“姑母什么时候想来,我都陪着您。”

  萧伯感谢她一路照顾,便行了一礼,“一路小心,保重身体。”

  扶萧母上马车后,柳灵儿这才挥手告别,“表哥,保重。”

  送走了萧母一行人后,萧伯回到院中,见赵从煊正站在廊下出神。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萧伯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怎么站在这里?”

  赵从煊似乎才回过神来,怔怔道:“你愿意回长安了?”

  方才他只是想出来送一下萧母,恰巧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萧伯不置可否,他笑了笑,“陛下可还记得,今日要一起去游湖。”

  “当然记得。”赵从煊点了点头,他着急追问:“可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萧伯像是很为难的样子,“我还是觉得,游湖更加重要。”

  “那游完湖,你就会回答我那个问题了,是吗?”赵从煊眉间有些许焦虑,若是萧伯愿意回长安,那他们是不是就能重新开始了......

  萧伯俯身在他眉间落下一吻,轻轻颔首,温声道:“嗯。”

  第85章 游湖

  远山衔住落日, 暮色笼罩四野。

  扬州城西街的湖畔格外热闹,华灯高悬,街上人声鼎沸。

  萧伯朝着酒铺走去, 他本身并不嗜酒,只不过, 有时小酌一杯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酒铺前,年轻的伙计正在收拾酒旗, 见人来买酒, 他挠挠头, 憨笑道:“客官,对不住了, 今日的酒刚好卖完了。”

  “还有还有!”话音未落, 后堂布帘忽地’哗啦’一响, 一道女声传来, “正赶巧了, 客官可要试试我们小店新酿的花雕酒......”

  声音戛然而止。

  伙计疑惑道:“当家的,你怎么了?”

  萧伯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站在帘边,手中捧着一坛未开封的酒。她的身形猛地一僵,露在面纱外的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很快又垂下了眼帘。

  “巧儿姐......”伙计见她没应声,便喊了她的名字。

  萧伯一开始只觉得她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听到名字后,便大抵猜出了她的身份陈氏女, 陈巧儿。

  按理来说,在陈氏倒台后,陈巧儿应是打入冷宫, 或者流放。萧伯倒是没想到,会在扬州见到她,看样子,陈巧儿的背后应有人相助。

  萧伯的目光在陈巧儿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便移开了视线,他并未戳穿她的身份,毕竟,当年之事,只源于陈威父子的野心,陈巧儿不过也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这酒怎么卖?”萧伯只当作自己是寻常的买酒人。

  伙计连忙回道:“我们当家的酿出来的酒,喝过的人都说好,这一坛酒......”

  话音未落,陈巧儿便打断了他,“不要钱。”

  “啊?”伙计愣在原地,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陈巧儿将酒坛轻轻放在柜台上,手指微微发颤,“这坛酒......请萧大人收下。”

  当年陈威倒台后,陈氏诸多无辜之人被牵连,由于陈威得罪的人太多,不乏有人将怨气撒在他们那些无辜之人身上。

  陈巧儿有心无力,在那时,是萧伯暗地里打点,一切按照国法处置,不得徇私枉法、滥用私刑,这才保住了陈家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萧伯轻轻颔首,二人相视一笑,“前尘往事,不过浮云过眼,陈姑娘,珍重。”

  他留下几两银子,随即将那一小坛酒带走了。

  陈巧儿怔怔地望着萧伯远去的背影,伙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当家的,那位客官是什么人啊?您怎么……”

  “扬州知府萧大人。”陈巧儿早听说萧伯来到扬州任职,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

  “原来是知府大人,他看着也不过三十啊......”伙计一脸诧异,随即又疑惑道:“对了,他刚才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喊你陈姑娘,巧儿姐,你不是姓莫吗?”

  陈巧儿笑着摇了摇头,她离开长安后,便改名换姓,前几年,她一直担心有人认出她的身份。毕竟,在天下人眼中,陈氏是罪人......

  如今,她已经放下了,正如萧伯所说,前尘往事如过眼浮云,现在的她是扬州的一个普通酒商,莫巧儿。

  湖畔,岸边垂柳的枝条低垂着,微风轻抚,柳叶轻抚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柳枝半掩着一叶扁舟,萧伯拨开低垂的柳枝,只见扁舟上一个人影背对着他,静静地倚在船头。

  听见脚步声,船上的人影缓缓回首,面容隐在柳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清亮如这湖水,平静地望过来。

  “你回来啦。”赵从煊像是等了他好久,语气是藏不住的欣喜。

  “嗯。”萧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岸边,跃上船板,小舟轻轻摇晃了一下。他又去解开小舟的绳索,任小船随着湖面轻荡。

  夜里的水流稍急,小舟很快便游到了湖中。

  两人坐在船头上,萧伯打开酒坛,一缕清冽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

  赵从煊鼻尖轻嗅,闻到了他手上的酒香,“这是什么酒?”

  “西街酒铺的花雕酒。”说着,萧伯拿出两个酒盏,动作缓慢地斟酒。

  赵从煊望眼欲穿般看着他,可他越是想喝,萧伯动作反而越慢。

  “好香的酒......”赵从煊抬眸看着他,就差没把‘我想喝’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萧伯却忽然问道:“陛下可还记得陈氏之女,陈巧儿。”

  赵从煊一怔,“怎么忽然问起了她?”

  “方才见到一人,倒像是当年的陈巧儿。”萧伯淡淡道。

  赵从煊脸上的笑意僵硬了几分,“是吗,可能是巧合吧......”

  萧伯见他的反应,大抵已经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当年陈氏倒台后,唯一能帮陈巧儿脱困的,唯有当今天子了。

  但以当时陈氏的嚣张作风,赵从煊即便不迁怒于陈巧儿,也没有必要暗中相助,这其中,是否又另有隐情......

  赵从煊垂下眼帘,他曾经对萧伯坦白的事情中,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这其中就包括了当年他引陈威入局的事情。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他没办法用三言两语去解释清楚。

  他也不想对萧伯有任何隐瞒,他只是害怕,这好不容易修复的裂痕,会不会又因为此事而破裂......

  萧伯笑了笑,“或许,真的是人有相似罢了。”

  说罢,他将酒盏推至赵从煊身前。

  赵从煊缓缓抬眸,他看向萧伯,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陛下在想什么?”萧伯问道。

  赵从煊小心地攥着他的衣袖,低声道:“你能不能......亲一下我?”

  话落,萧伯侧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不是这里......”

  萧伯微微转身,捧着他的脸颊,便俯身吻了下去。

  这一吻太过突然,赵从煊唇间溢出一声轻吟。月光流淌,只余心跳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良久,萧伯缓缓退开,却仍流连于他的唇角,低声道:“陛下,可愿说了?”

  从前那些计较他虽然已经放下,但当年的真相如何,他并不希望自己被瞒于鼓掌之中。

  赵从煊的呼吸尚未平复下来,他低垂着头,终于开口:“当年,我和陈巧儿......做了一个交易,从她口中,我掌握了陈威父子的动向......”

  也包括,他得知了曾经先帝的娈宠,也就是乐师尹庄被陈威软禁了起来。

  尹庄渴望离开陈府,离开长安,赵从煊便借此令他成为潜在陈府的细作。只不过,他猜出尹庄未必会信他,于是,这件事是以许寅的名义去做,从头到尾,尹庄都以为,那个应允他,会带他离开长安的是中郎将许寅。

  时至今日,知道这件事的寥寥无几。

  当年,赵从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晟的江山社稷,也是为了自己。而陈威父子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了最大的政敌萧伯时,他才有时机得以在暗处一点点布局。

  陈威父子逼宫当日,赵从煊早有后手,即便萧伯没有从荆州调兵勤王,赵从煊依旧有把握拿下陈威父子。

  事情结束后,赵从煊便命人将陈巧儿送出了长安。而尹庄,却留在了长安。

  这些事情,会随着时间慢慢被人遗忘。

  赵从煊再提起当年的事,脑海中的记忆并不太清晰,他说得很缓慢,像是怕遗漏一些细枝末节。

  说罢,小船上安静良久。

  赵从煊低着头,不敢去看萧伯的反应。

  萧伯也终于知道,当年长安城外的死士是谁豢养的。

  若不是萧长则身手敏捷,险些便死于赵从煊手中。可他没办法去苛责赵从煊,当时的赵从煊没有兵权,相当于半个傀儡皇帝,为了自保去谋划这一切无可厚非......

  他将赵从煊搂入怀中,轻声道:“待回到长安,陛下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无论如何,萧长则因那些死士而险些丧命。

  赵从煊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忽地,他神色一愣,连忙问道:“你,你方才是说,回长安!”

  “嗯。”萧伯轻抚着他的发丝,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赵从煊又问,声音却弱了许多,“那我们呢......”

  萧伯只是轻轻笑了笑,不答反问道:“陛下觉得呢?”

  “我不知道......”赵从煊神色还是有些不安。

  萧伯的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滑至后颈,他缓缓退开,缓声道:“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或者说,挚爱、良人,卿卿......”

  月色朦胧,湖风掠过,将二人的发丝吹乱,又像是纠缠了起来。

  浮生本无常,樽前酒一杯。酒坛倾倒在船板上,残余的酒液渗入木板,酒香弥漫。

  小舟轻轻摇晃了一下,船舱内,赵从煊伏在萧伯的身上,衣襟层叠散乱,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怯生生地想要退开。

  萧伯的手扣在他的腰间,指腹轻轻摩挲着,却并未着急继续,而是俯身含住了他的唇,轻柔地厮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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