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岳顿了顿,“……好。”
“那过俩日,我让我爹送过来。”方初月了结此事,心情大好。
俩人聊了一会儿,就在路上分开。
乔岳转头回到家中,一进门就喊:“爷爷,我的银子呢,快给我。这可是我用命搏回来的,我得拿去给我爹看看。”
这种好事可不能少乔老二。
早就决定好六两的去处的乔老汉顿时烟斗都拿不住了,一时还找不到话反驳他。总不能不让孩子拿给他爹看吧,乔老汉只好点头:“行,你拿去吧,只是小心些,可别掉了。”
“不会的不会的!掉了我就不回来。”
乔老汉:“……”
第二天乔岳果然拿着银子一块去看乔老二,还将之前那张【喷香无比的窑鸡】给用了,一家三口和乔老二叨叨了许久,最后席地而坐把窑鸡给分着吃了。
……
时间如梭,一转眼,成亲的日子就到了。
这几日他与方初月哪怕在一个村子里都没再见面,方初月在家里待着,乔岳既要忙着蜂蜜,又要准备婚宴的事情,忙得够呛。
昨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担忧明日的事宜,一会儿又有些紧张和害怕,最后又有些兴奋,各种情绪交织在一块儿,闹得他是怎样都睡不着。最后,待他迷迷糊糊时,满脑子就剩下一个念头。
他好像真的要娶夫郎了。
次日,金轮初初从青山冒出头,和煦的阳光从窗户中洒在地上,乔家院子里贴满了红双喜,挂着红布与红灯笼,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人,人声鼎沸,村人揣着礼金往来不绝。
村子内嫁娶,几乎整个村都出动了。
辰时中,该接亲了。
媒人喊:“吉时到”
乔岳一出来,场面骤然火热起来,“新郎官出来了~娶夫郎了!”
他穿着一身黛青色交领长袍,长身玉立,气度斐然。胸前捆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红花,喜庆得不行。
那模样俊得在场的婶子阿叔流连忘返,直叫他们望着自己男人哀叹三声。
乔岳笑得满脸春风,喜气洋洋地走在前头,连身后的乔兴盛都没能夺去他的风头。
只见他一扬手,“出发!”
人群不紧不慢地绕着青山走,而后再走去方家,鞭炮声夹杂着笑声欢呼声,红色的鞭炮纸宛若仙女散花。
第25章 你怎么不会
方家。
方家这边人不多,只坐了两桌人。方父悬着手上的胳膊,在人群中穿梭,虽说还是话不多,舒展的眉眼满是溢出来的喜意。
“大家不要客气啊,可劲儿吃,等会送嫁可麻烦大家了!”方父笑着说。
“自然自然!”
说话的人是方家的疏亲,人方家特意带了礼请她帮忙送嫁,这活儿肯定得给人家办好。
“怎是你送嫁?不是对面吗?”有人好奇问道。送嫁的一般都是本家亲戚,还要是家里关系和睦的才可以。
疏亲回道:“这我哪儿知道,反正主人家请办事,再说了怎么也算是看月哥儿长大的,我送嫁又怎么了。”
屋外热热闹闹,屋里方初月靠在椅子上仰着脸。
一妇人口咬着线,另一端则扯出一个八字,两只手操纵着细线在脸来回绞。
妇人瞧着方初月这脸蛋,难怪人一心想嫁去县里,她要早十几年也长这般,怕是也不愿在地里谋生。
任凭村里的哥儿姐儿如何削尖脑袋想挤进城里,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嫁个农家汉子,替人操劳一辈子。
真是可惜了这张芙蓉般的脸蛋。
妇人想归想,却半点没显露出来。
嘴上夸道:“月哥儿果真是长得好啊,这脸根本不用怎么绞啊。”
方母在旁边谦虚道:“哪里哪里,我看你家姐儿长得也不赖,说亲了没有?”
“哈哈哈她啊像我,”妇人笑呵呵道,“说了,就是她那岳家远了些,我看还是月哥儿这样好,嫁得近有什么事来都可以回娘家,娘家也能帮忙。”
俩人互相吹捧,方初月一心只在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得让人直呼出来。
好不容易绞了脸,又开始画眉涂粉,好在粉只上了淡淡一层。
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白皙,抹上一点点胭脂更是显得白里透红起来。
“哇!”
晴姐儿捧着脸蛋笑眯眯说,“大哥好好看啊今天!是不是啊,二哥。”
阳哥儿点头:“对。”
外面热闹喧天,隐隐约约还听到几声欢呼声。方初月将住了十几年的屋子仔细看了一遍,又看着围着自己打转的弟弟妹妹,原本还算平静的突然忐忑紧张起来,更多的是不舍。
阳哥儿望着大哥泛红的眼角,本就强忍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扑到大哥怀里哽咽:“大哥,我不想呜呜……”
他不想大哥出嫁,这样大哥永远都是他的大哥。
晴姐儿见二哥哭了,也跟着扑到大哥怀里哇哇哭。
“好了好了,”方母见状,赶紧拦着:“你们两个,今天是大喜日子,大哥出嫁是好事,怎么哭那么厉害,快别哭了。”
妇人啧啧称奇,这底下的弟弟妹妹未免也太黏大哥儿了吧。
方初月摸摸他们的头,任由他们哭完,轻声说道,“好了别哭,大哥就在村里,你们想去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之前教你们的你们都记得吗?”
晴姐儿:“记得……”家里有事去找他,被欺负了不要紧打回去再说。
“嗯,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方初月用手帕帮他们擦掉眼泪。
晴姐儿拍着胸口说:“我会照顾好哥哥,还有爹娘。”
“是我照顾你!”阳哥儿气急,生生破了音,顶着红红的鼻子说话。
大家被俩人逗得哈哈大笑,见弟弟妹妹破涕为笑后,方初月自己又平静下来了。
方母提醒说:“时辰快到了,月哥儿准备准备,你爹等会过来牵你出去。”
“好。”
哥儿出嫁不需要盖红盖头,方初月被方父牵着走出去,他看着方父不算宽广的肩膀,还是没忍住落下两滴泪,他抬头将眼角的眼泪擦掉。
乔岳过五关斩六将,终于站在了方家门口。
方父将方初月的手交到乔岳手上:“岳小子,我家哥儿,就交给你了,我这哥儿,打小是我们对不住他,若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乔岳攥紧手掌,“爹,你放心吧,月哥儿没有不好的地方,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指点指点我。”
一番话倒也赤诚,一下子就让方父脸上轻松了不少,“好好好,你们好好过日子!”
阳哥儿他们站在旁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奔涌起来,“大哥……”
一路喇叭、鞭炮齐鸣,乔岳背着方初月进了门,他们先在院子里拜了天地,又在天地的见证下拜高堂、夫妻对拜,结束后方初月被送到新房去。
新房的被铺全部换成新的,上面还有些红枣花生莲子,方初月捡了几个红枣,擦了擦吃起来。
吃着吃着又想起刚刚滚床、喝合卺酒时,媒人说的早生贵子,这才悄悄红了脸。
好在人都出去了,新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方初月不再吃被子上的红枣,开始打量起这间他以后都会在这里住的屋子。
房屋宽敞明亮,中间以木板隔开,里面是衣柜、梳妆台,还有床,外边则是桌椅,还有一些杂物,房梁上还悬挂着几个篮子。
墙体估摸着是这些日子刚修补过,还能看过有一道明显不一样的痕迹。
方初月巡视了一圈以后的“领地”后,又无聊地坐回床上。
他们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这边席面开始后,乔岳端着水酒就没停下过,好在酒水酒水,早就被他兑了不少水进去,喝多多都不怕像之前那样喝醉了。
喝到一半,乔岳就与乔磊他们悄声和打了声招呼,“石头,我先去一趟茅房,你帮我喝着。”
乔磊点头:“好。”
见他点头,乔岳不顾众人的阻拦,寻了机会就偷溜了,仍有乔磊他们帮忙顶着。
乔岳快速跑走,快到了门口又慢了下来,他蹑手蹑脚将门打开一条缝,“滋溜”一下挤了进去,那动作轻得好像做贼一样。
乔岳只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跳在胸腔中不断鼓动,声音大得如烈日轰雷般,叫人耳膜都刺得有些难受。
他慢慢越过桌子,看到方初月垂眸坐在床上,眼睫长如羽,脖颈纤细,鹅黄色的衣裳衬得其愈发白皙。
仿佛察觉到他的脚步一般,方初月倏地抬起头。
俩人四目相对。
眼里,只剩下彼此。
“你……”片刻后,他们异口同声地开口。
又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一个抬头望房梁,一个低头看袖子上的花。
乔岳摸摸鼻子,原还有些羞窘尴尬,低下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枣核立马就站起身,“我先出去一会儿。”
方初月以为他要出去继续招呼客人,便也没在意。
他站起来走动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碗率先从缝中挤进来,紧接着是方初月就见乔岳那么一大个子,侧着身窜进来。
方初月:“……”
乔岳看他就在门后,笑着将碗递过去:“快吃,两个鸡腿,还有鸡蛋。”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鬼鬼祟祟。
方初月看着面前的碗:“你出去是拿这个去了?”
“对啊,”乔岳指着枣核,“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他又解释说,他去到灶房时他小爹正好准备端着碗过来呢,正好被他碰到。
方初月擦了擦手,抓起鸡骨头递了一个鸡腿过去,“你也吃。”
“不了不了,你把它们都吃了吧。”
“两个我吃不完,还有鸡蛋呢。”
见他这么说,乔岳接过来那个大胖鸡腿,忍着馋意,“你再不吃?那我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