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鸣珂

第118章

鸣珂 陆堂 6685 2026-07-31 10:29

  “人生在世,最难就是全身而退四个字,”阎止看着他说,“我再劝你一次,萧临彻其人狡诈,出尔反尔的事情做得多了。他的许诺没有一个字是可信的。”

  章阅霜却笑起来,将壶中的冷茶倒在杯里,慢慢地喝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说:“世子不知人如同物,几经辗转易主的滋味。被人摆弄着夺来抢去,呼喝号令,我真的不想再争了,我只盼着一切到此为止。即便是瑞王在兖州真的要做点什么,我也可帮你留意一二,就当是报答你此时此刻的恩德。”

  清风在树间吹过,带起一片沙沙的轻响。阎止过了午后才从院中出来,登了车一言不发,只靠窗闷闷地坐着。

  傅行州问:“怎么样,他还是不肯跟着回去?”

  阎止摇头道:“章阅霜心灰意冷,我好处坏处都讲了,劝不动啊。”

  “人各有志,强求不来,”傅行州说,“咱们明日启程,离萧临彻道到兖州还有些时日,我会找人留意着他的。”

  京城浓云压阵,空气炎热又憋闷。已至午后,天边时不时传来一阵闷雷声,但眼见地乌云越压越低,一场暴雨紧紧就要落下来。

  盛江海抬头瞧着御书房外阴沉的天色,见自己的徒弟带着几个小太监早早地就关了门窗,廊下的纸伞斗笠也备齐了,心中满意,没再多说什么。

  徒弟见他从廊下来,恭敬地从耳房里捧出早备好的参茶递上去,低声道:“师父,今日世子回京,刚递了折子上来,陛下正看呢。”

  盛江海道声知道了,端着参茶轻轻地进了屋。檀木绣花屏风之后,奏折整整齐齐地摞着放在书桌一侧,皇上手里擎着一支紫毫,一幅字写到末尾,就快要写完了。

  他听见屋门响动,也没抬头,问道:“临徵他们已经进城了?”

  “是,”盛江海把参茶放在他手边上,小心地拿远了些,免得挥毫时碰了,“傅行州同他一起,上午就进城了。把杨淮英两人送到御史台去押着,您也派人传了旨说不必今日觐见。他们两人就回府了,其他什么地方也没有去。”

  皇上嗯了一声,不明喜怒,拎着笔瞟了一眼那参茶,忽而问:“盛江海,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盛江海手中一顿。他刚刚进屋便觉得气氛不对,应答也是十二分地谨慎着。既然问起了便是意有所指,只是不知道这折子上说了什么,引得他如此疑心。盛江海双手依然捧着盘子 ,趋步后退两步,笑道:“回陛下,奴才自幼进府跟随您,已是四十二年又八个月。”

  “你进府时正值冬天。朕记得,当年先废太子府查抄时也是冬天。”皇上指尖捏着笔,向他偏过头来,神情冷峻地审视着他,“抄检是你主持的,当时可有什么遗漏吗?”

  盛江海心中悚然般一震,但面上丝毫不露,快步退后跪到书桌前方回话:“回陛下,当年查抄一应物品、家财金银,都全部收悉登记至刑部,每件物品收检后皆由三人以上核查比对,并无缺漏。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忽然查问此事,可是少了什么?”

  “那人呢?”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沉重而冰冷,似有千钧之重,“抄检时衡国公也在场。他可有藏私或者偏袒先废太子之处?他会不会有什么心思,会在背地里偷偷授意给萧临徵?”

  “陛下,”盛江海直身跪着,双手拢在袖中,向上高高地一拱手,铿锵地说,“当年不但衡国公阎珩在场,漓王殿下也在。我们三人一应言语行动皆有刑部实录,臣可在此以人头性命发誓,绝无半句僭越之辞!臣微贱不值一提,可漓王殿下是何等人品,对陛下是何种情谊,天地之间唯陛下心中明鉴。即便人人皆有私心,漓王殿下也绝不会有!”

  他说罢,皇上未置一辞,只是指节用力地拗着笔,目光沉沉的落下来,像利剑一样几乎要把他穿透了。书房里一片寂静,只听得窗外翻滚不止的雷声。

  盛江海胸腔里的心跳声与更漏声混在一起,就这样直挺挺地跪着不知道等了多久,才见皇上把笔一放,向侧摸过翡翠珠哗啦哗啦地捻起来:“行了,起来吧。多大点事,看把你给吓的。”

  盛江海道了声谢陛下,心中疑虑不减。他起身缓步回到桌旁侍立,见皇上拿了参茶要喝,上前道:“茶放凉了,只怕失了药性,陛下还是别用了。外头备了新的,臣这就去拿进来。”

  “无妨,”皇上向他摆了摆手,拿起茶盅来喝了一大口,又把一封奏折从旁边捡出来,随手扔给他,“老三刚到兖州,折子就跟着来了,你自己看。”

  盛江海打开一目十行地扫过,看罢震惊不已。萧临彻上书称先废太子有一私生子藏在兖州,指控衡国公当年有意留其性命。阎止此去兖州,正是要帮助此人逃窜。萧临彻在奏折末尾询问,若是抓到了可否先斩后奏,见机行事?

  “瑞王此言空穴来风,毫无凭据,”盛江海皱眉,难得肃容道,“陛下,即便真有此事,该问的人也是闻侯。当时闻侯不在京城,衡国公与漓王只是奉旨去府中抄检,如何能够藏人?但瑞王所请先斩后奏,他若不清不楚地拎着个人头回来定了罪,于朝中怎么论断,于闻侯又怎么论处?”

  “朕知道了。”皇上说罢,执起笔来接着写,又道,“如果杨淮英包庇先废太子后人,朕必杀之无疑。”

  盛江海走上前去,在侧研墨。他手下还没画两圈,皇上忽而拿过个金蟾抛给他:“好了,今天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早点回去歇着吧,让你徒弟来伺候就行了。”

  盛江海握着金蟾谢了恩,又听他说:“临徵此番案子查的不错,病没见好又舟车劳顿,不容易。你去按瑞王之前回京时的礼单,替朕赏一份下去。”

  夜色漆黑如墨,平王府卧房的廊下还亮灯。阎止从黎越峥手里接过药,又听了两箩筐的嘱咐,这才回身进门。

  屋里只点着床前的一盏小灯,四下都是暗暗的。萧翊清散着头发靠在床头看书,见他回来,语气里带着嗔意:“大半夜的怎么还过来了。怕人看见,还要从后门偷偷地进来。”

  阎止把药递给他,再把勺子转到他手边去,顺势在他床边坐下:“我要是不来,你们两个人拌嘴,一个不吃药一个不睡觉,这日子还怎么过?”

  萧翊清垂目望着手里棕黑的药汁,又听阎止道:“喝完之后我替你篦头发,黎叔嘱咐着我呢。穴位我好容易记下了,一会儿再忘了。”

  他笑了笑,拿起勺子来一匙一匙慢慢地喝。阎止见他虽有倦容,却不像生气的样子,便放软了声气问:“林文境那天给我写信,还说府上没事。这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萧翊清抿着唇没有说话,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怎么开口。

  林泓来访过后,他便整日地坐在书房里看卷宗与书信,想办法让杨淮英开口,将十一州联告的旧案挑出一个头来。黎越峥看在眼里心中着急,有一次晚间来劝,却不想被他呛了两句。萧翊清在大朝会上从没落过下风,几句话气得黎越峥当场摔了茶盏,拂袖而去。

  阎止听罢,默然叹了口气:“……何必呢。”

  萧翊清没有说话,低头把药喝完了,偏过脸去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阎止坐到他身后,拿着白玉梳给他篦头发。萧翊清的发丝柔软纤细,刚刚沐浴完又散着淡淡的药香。

  阎止拢在手里仔细地梳理过,又一一顾上脑后的穴位,轻声劝道:“你这样激他,黎叔实在是担心坏了。他心里本就是又急又怕,你还要同他置气,不是吓唬他么?谢姑娘……大嫂在幽州找到了个好大夫,我问过胡大夫,便是他也要称一声师祖。大嫂说动了他,已经出发了。”

  萧翊清低声开口:“元昼心里压着的事儿太多,又偏偏都是落在我身上的,这样郁结下去,迟早要积攒出病来,发出来多少也能好些。我没办法替他做其他的事。朝堂之事,千回百转也总是有迹可循。可是对着元昼,我只有出此下策。”

  床头小灯的蜡烛快要燃尽了,闪了闪,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地上晃了一晃。

  菱花窗外站着一个人,在重绢上隐约勾出一道硬挺的轮廓。他立在夏日清凉静谧的晚风中,迟迟不肯离去。萧翊清见他不走,扶了一把阎止的手站起身来,举着小灯踉跄两步,走到窗前。

  他凝着那窗上的影子,手里捧着灯不住地发抖,又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一偏头吹灭了。窗外的影子紧跟着一晃,两人隔着一道茜纱窗无言地对着,将惦念与愁情融在如霜般的月色中,满腔爱怨隔着生死黑白,成了难言的苦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身影放弃似的退到阶下,慢慢地沿着回廊走远了。萧翊清却在原地怔怔地站着,许久都没有回神。

  阎止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已然月至中天。平王府中多年来始终留着他的卧房,一草一木如同他幼时的布置。他关了门,刚要宽衣躺下,忽而被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阎止偏过头去同他厮磨,忽地嗅了嗅问道:“你喝酒了?”

  傅行州低头道:“黎总兵一个人喝闷酒,我去陪了几盅。”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丝丝绵绵的细雨从檐角滑落,落在院中的池塘里,似乎天地都被朦朦胧胧地遮盖住,只剩下这一隅。

  床帏落下,阎止翻身过去,蜷着身子在锦衾下缩着,一言不发。傅行州搂过他的腰,把他拉到怀里抱着,脸颊贴着他的耳畔:“凛川。”

  绵绵的雨幕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如墨的黑夜里交错相伴。阎止停了许久,久到傅行州几乎以为他已经睡过去了,又听他轻声说:“长韫,我们不要有这一日。”

  傅行州拍着他的胳膊,低柔轻缓,像哄着孩子似的。他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黎总兵如何不懂平王殿下的难处与苦心,易位而处,他只会比王爷更难过。将心比心,凛川,你想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我不会阻拦你。可是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早一点好起来。”

  阎止转过身双手抱住了他,将头和脸完全埋在他的颈间,令人心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心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安宁,仿佛已经抱住了世间所有的依凭。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

  阎止:爸爸妈妈吵架了怎么办,我好像劝了又好像一个电灯泡……疑惑脸

  这章太长了就先断在这儿了,所以本周有几更我得盘一下。周一还有一更是肯定滴,只多不少~

  谢谢阅读

  第154章 重门

  次日一早,朝会之后仍在下雨,淅淅沥沥地没有要停的意思。皇上索性罢了大朝会,改在御书房议兖州案,只留下阎止一人。

  兖州一事如今还未宣判,杨淮英身为二品重臣羁押在狱,尚无定论,因此暂时还没有拿到大朝会上供众臣知道。

  皇上靠在椅子里,听着阎止汇报兖州诸事,手中的翡翠珠捻得哗哗作响。

  他听罢沉了一会儿,才道:“兖州之事你这次处理的很得当。东甘盐井已封,先废太子相关的人与事必要查清,不可漏放一人。只是杨淮英是要员,朝中根系纵横,牵连甚广,不知多少人都在盯着。你既已接手审讯,务必要审得仔细,令人心服口服才是。”

  阎止拱手称是。

  “另有一事,”皇上说着,换了只手拿着翡翠珠,握在手里却不晃动,屋里一时安静无声,“衡国公当年在兖州也是查盐井案,却遭十一州联告,其中便有杨淮英。如今你抓了他,若有人说你借今案翻旧案,公报私仇。临徵,你当如何应对?”

  御书房中顿时冷寂下去,盛江海在侧目光一落,心中打鼓。昨日封赏还赞誉机警聪敏、明断有功,不想今日便翻脸不认人,把衡国公旧案的事拿到明面上,来先堵他住的路,这是唯恐阎止借机翻案。

  阎止若此时应对有一丝一毫的不得当,罚不罚还要另算,便断不能再接手兖州大案。

  阎止面色沉着,躬身拱手道:“陛下,如今的案子与当年的旧案,说到底是一回事。兖州借盐井暴利贪腐,更与羯人勾结以谋暴利,其中痼疾危害,无谓今日往日之说。兖州隐患不除,北关边线难保,当年解决不了的事,如今总要解决的。”

  他说着抬起头来,对上皇上的目光:“若有人要质疑此事,臣必当要问,此痼疾当以何法治之?如有人可供良方甚于臣者,臣甘愿拱手而退。”

  皇上看着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一挥翡翠珠示意盛退下去。盛江海心中捏着一把冷汗,关上门时只见阎止立如青松,单是背影一眼望去,便犹见故人风采。

  内室重门掩上,屋里只剩下了君臣两人。自从阎止自幽州归来认回了身份,他还是第一次与皇上这样面对面地说话。此时没有外人,他抬眼望过去,皇上不坐在九重金殿上,比他记忆中苍老了很多。

  当年杀伐果断的英年帝王模糊起来,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个须发半白的老人,只有双眼依然像鹰隼一样锐利。但敏锐果断之外,疑心与恐惧如同重重的帘幕,将他与无数亲友故人阻隔开来。

  “凛川,”皇上开口道,“你离京这么多年颠沛流离,朕知道你过得很不容易。十几年了,你可恨朕吗?”

  阎止垂目道;“臣虽为宗室子,但也先是人臣。身为臣子,行忠君之事便不悔,又何来怨怼之心?”

  “你和你父亲长得真的很像,”皇上靠在扶手上看着他,目光中流露着怀恋,更有些其他更加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什么人,“朕老了,朕这些日子总是梦见漓王。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如今怎么样了。凛川,下次若是我见着他,我该怎么和他说?”

  阎止垂下目光,看向地上繁复精美的地毯纹样,金线勾勒栩栩如生,数朵绽放正艳的牡丹如同要脱毯而出,只可惜了无生气。

  他沉默片刻,话语里只有冷静,甚至多了一丝不近人情的苍白:“父亲不是在问臣,是在问朝中诸事。漓王殿下挂心政事,一心只愿山河清平。若兖州案审理顺利,能够还诸多死者、无辜百姓以清白,臣想必当不愧于此问。”

  宫门之外雨飘如丝,皇上与盛江海登上城门的箭楼,向远去望去。

  傅行州在宫门外等了一早上,这才接上了阎止。两人站在廊下,傅行州低头温柔地同他说了几句什么,两人都笑起来。他又为阎止系上披风,戴好斗笠,揽在伞下缓缓地远去。

  皇上叹了口气正出神,只觉得肩上一沉,也被盖了件披风,回头恼怒道:“干什么,老东西,朕不要!”

  盛江海笑道:“陛下不是看着人家小年轻,眼热么?老奴也给您拿一件。”

  皇上皱着眉往下褪,扭着肩膀说:“拿下去拿下去,朕不要!”

  盛江海笑眯眯地把披风拿在手里,见他此刻神色稍霁,才劝道:“兖州大案交给世子,皇上就放心吧。世子英才,又赤诚一片,定能将这案子审得水落石出。”

  皇上却伸手拄着栏杆,仰脸迎着向满天的雨幕,长长地出了口气,叹道:“盛江海啊,放眼如今朝中,闻侯年迈,瑞王自有一番心思,如今再无肱股之臣了。朕记得先帝在时,朝中猛将如云,文臣强悍,个个都是好手。朕如此殚精竭虑,实在是想不通,究竟比先帝差在何处?”

  盛江海捧着披风没有说话,而是侧头望向无边的雨幕,阎止两人早已远的看不见了。他这一辈子都跟在皇上身后,记得不知多少年以前也是这样,目送着衡国公与漓王肩并肩地走远。只是不想故人如入雨幕,从此消失不见。

  他年轻时也曾满心踌躇,以为明光近在眼前,却不知一脚踏入深渊,终至苦果难吞。哭声笑声,声声远去,都洇在绵绵的细雨中。

  “哎,老东西,”皇上偏过头看他,“朕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

  盛江海仍看着远处,笑了笑表示回过了神来:“依老奴所见,先帝在朝曾有猛虎吞人,陛下当政却已不见悍虎藏林,当真是安乐清平。”

  雨势越来越大,顺着房檐哗哗地流落下去。书房外的芭蕉叶被打得弯了腰,落下的雨水越积越多,在院中的暗渠里汇成小溪,悄无声息地淌入池中。

  漫漫的雨幕如一道珠帘,腾起层层的水雾,将天地也遮蔽住。

  阎止回到平王府时众人都在,正坐在窗下围着茶炉说事。萧翊清肩上压着雪白的狐裘,身侧的窗用屏风挡了,只有落雨清润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透进来,几人心中皆是舒展明朗。

  封如起身给阎止倒茶,清淡的茶香与湿润的雨幕一起散开。雷晗铭与珈乌自兖州逃窜,贺容回北关报信之后,便留在锁游关值守,没有跟着回来。封如在回京的人群中没有等到想见的人,却收到了一封信,拿在怀里如获至宝。

  他今日是来送卷宗的。杨淮英在御史台扣了七八天,是他亲自做的初审。这杨淮英滑溜得像泥鳅一样,是看准了他们手中没有实在的证据,一股脑地把罪责全都推给贾守谦,自己一件事都不认。

  阎止捻着杯子思索着,漫漫的茶香抵不去案子的凝滞。兖州众多要事都经是贾守谦之手促成,即便杨淮英在背后主导唆使,他们手中确实没有证据。更何况,杨淮英身为二品大员,朝中人人都在盯着。虽说皇上下了谕旨容许他审,但关得久了难免物议如沸,届时如再起结党之争,只会对案情更不利。

  但他反复思索并无头绪,不知该如何让其开口。

  阎止把杯子放回桌上,只觉得手肘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蹭了一下。周之渊在翰林院会逢大考,七八天都回不了家,干脆把宝团寄养到了平王府,一天三顿吃得富足。

  宝团从桌下钻出来,伸着爪子去扒拉桌上的杯子。他把杯子拿远了些,猫肚子上全是暄软的肉,卡在桌子和人之间,杯子够不着,下也下不去,急得喵喵直叫。

  林泓替萧翊清斟上温水,后者喝药,久不饮茶。他把壶放下,问封如道:“听说翰林院大考相当难啊,我上次见之渊,看着人都学瘦了。他说背书背的抓耳挠腮,我就让他去问问你。他找你了吗?”

  封如说:“问了,得亏是翰林院跟御史台离得近,要不然还见不到呢。”

  林泓期待地看着他,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封如神色莫名,摸了摸鼻子道:“我……我看一遍就记住了,从来没有过这个问题。我也问了其他几个侍御史,他们也没碰到过,所以我建议他多背几遍不是,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