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养活我们。”韩僖宰继续插嘴。
乐队成军以后已经磨合了大半年,最初还只是音乐事业上达成一致,现在他们私下里的相处也随意多了。韩僖宰的演出记录VLOG以每周一次的频率更新着,新手YouTuber没了“练习多年出道三周折断鼓棒被迫下岗光速转行”的卖点,并没有一开始就获得很高的热度,他像无数个体户一样,一步步地学习与提升拍摄、剪辑的手法。韩僖宰学得还可以,又有许鸣鹤这个深谙宣传营销之道的出主意,更何况有“许鸣鹤乐队”的名头在,起点还是比较高的, AOMG官方频道上的“ Here For Good活动记录” VLOG点击量渐渐增加,现在一期已经有三四万的点击了。还有粉丝津津乐道写了人设总结,说这是各具特色的宝藏乐队:有脸有音色也有创作才华,却没有傲慢之气甘为许鸣鹤左右手的吉他金佑星;业务能力优秀人却过于老实,经常被队友开玩笑的贝斯赵元祥,经典场景是韩僖宰说要“录点东西”的时候在镜头前一本正经地讲高阶贝斯技巧,结果被三名队友集体吐槽这时候效果最好的明明是未发表歌曲的剧透;长相如吸血鬼,打鼓时如狼人变身,张嘴如哈士奇的韩僖宰, VLOG里热度最高的一幕是看到了朴宰范的舞台以后韩僖宰跃跃欲试地想说服许鸣鹤允许他在表演中脱掉上衣,而脸上写着“你又来了”的许鸣鹤手握着鼓棒,克制又克制,终于没在镜头前把鼓棒敲到某个人的脑袋上。
“我写几首以水手为主题的歌怎么样?”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全程都可以露上半身。”
时值冬日,寒风瑟瑟,金佑星和赵元祥纷纷抱紧高大但柔弱的自己退开,以避免殃及池鱼。
当然,这些都只是在镜头前做的效果,许鸣鹤内心想的就是:
好耶那些以前写的民谣金属终于有理由拿出来了!
直接拿出来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比起没有任何铺垫,给人“许鸣鹤的兴趣一直在变来变去”的印象,还是有点前因后果有更多操作空间。许鸣鹤不把重心放在营销上,但用来宣传的东西是不嫌多的。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她私下里也问过韩僖宰。
韩僖宰却自有一番打算:“我很早就说了我性格跳脱,情绪激动时可能有一些突发行为,以后真的出了问题,性质没那么恶劣吧?”
许鸣鹤满脸黑线:“能不要出问题,尽量不要出……”
乐队这边进展不错,唯一受限的是以乐队的名义单独召开收费的演出,这种事说是乐队的演出,乐队的歌,很大程度上压榨的还是许鸣鹤的票房潜力,mystic不会轻易放弃的,事实上,他们已经在催促许鸣鹤尽快回去干活了。
2013年许鸣鹤就发了一张专辑,因为发得比较早,爆发与持久又都不错,年末盘点的时候成绩十分好看,《致逝去》更是冲到了年榜第十,演出市场里最受欢迎的则是《范霍恩》,“那说吧你究竟是讨厌着我,还是你其实也想和我约会”很容易变成全场合唱,将气氛炒热。榜单出来以后出于职业操守搞了几个宣传稿的mystic回想起前一年通过许鸣鹤得到的收入,向许鸣鹤委婉地表达了他们的感受:
你是不是该出新歌了?
许鸣鹤:歌手发歌还是要谨慎点,我先搞点事情预热好吗?
所谓搞事情,就是在大众面前重新刷脸,俗称,上综艺。在2014年,虽然人们听歌已经渐渐从靠下载变成了靠流媒,看节目却主要还是依赖电视,后来层出不穷的网剧网综这时还没有起来,许鸣鹤主要还是找电视台。
老熟人《不朽的名曲》就不说了,另外还有两个JTBC的节目在联系她。一个叫做《我去上学了》,准备让她做开局嘉宾,另一个叫做《犯罪现场》,是在考虑让她做固定队员,许鸣鹤的综艺感作为歌手是不错的,但和专业的综艺人没法比,之所以被纳入考虑范围,原因当然是国民认知度高,可以带来很不错的流量。
非常现实,就像许鸣鹤挑挑拣拣上综艺的时候也会选那些熟悉的名字一样。
《我去上学了》那边不太复杂,许鸣鹤只提了“录节目的背景学校最好是职业技术高中”的意见,她刚刚高中毕业,进湖原大学读大一,又不是告别学校多年了,去普通学校上上课,能搞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犯罪现场》则因为大多数出演者是固定的,至多有一个名额用来请嘉宾,角色与定位上必须有区分度。
如果不出问题的话要占据“年轻女性”这个角色的许鸣鹤:太端着没意思,太放开风险高,所以……
“时刻自言自语做场景模拟的怀疑主义者。”她向PD提议道。
具体一点说就是话多,碎碎念,看到一点线索就开始做完整推理,准确度是不保证的,另外因为随时随地做推理,最好再加上“不在乎动机”这个特色。
《犯罪现场》PD:可以考虑,要不试试?
《犯罪现场》是一个融合了角色扮演的推理综艺,节目组安排剧情与场景,六名玩家各有角色,在场景中搜集线索,寻找真凶。这类综艺依赖出演者之间的互动,出演人选最好比较固定,所以节目组选人的时候,除了知名度与综艺感,还必须要考虑定位的差异性。 《两天一夜》那种旅行野营的节目可以搞全男性主持团,《犯罪现场》却不可能次次都让一堆中年男性当嫌疑犯,事实上,第一期的《犯罪现场》录制的时候,许鸣鹤看到了40代男性全贤武,30代男性洪榛浩,20代男性Henry,30代女性朴智允,林方歌,还有20代女性,许鸣鹤自己以上全部为定位,与具体年龄关系不大。
走了个“抽取人物卡”的形式以后,开始角色扮演。许鸣鹤接过节目组递来的“大企业社长在家被杀”的剧本
本想着抽死者的女儿在年龄上最合适,结果上来就是凶手开局?
不过大家都是第一次,上来凶手开局不是许鸣鹤也是别人,没什么本质区别,而且相比大家都经验不足时带来的那些磕磕绊绊,这反而不算什么问题了。什么算是问题呢?每个出演者,也就是“嫌疑人”在做开局陈述时,下面Henry就和在做韩语八级听力一样。
作为外国人,他的韩语水平已经相当好了,但《犯罪现场》的文本量很大,用词与搞笑综艺也截然不同,更坑的是,另外五个出演这里面还有个以口齿不清,有时连韩国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闻名的退役游戏选手洪榛浩……
许鸣鹤在“相信Henry的综艺感和反应能力”和“自己出点力以增加综艺节奏的稳定”之间选择了后者,也就是求稳的方案,用手指稍稍遮挡住麦克风,低声地用韩语夹杂着英语向Henry解释。
主持人出身的全贤武最先发现了这一点的可操作性:“小舅子在海外待过很长时间吗?”许鸣鹤的角色是死者的女儿,而Henry的角色是妻弟,也就是小舅子。
“不是,就像有很多人听不懂地方的语言一样,舅舅只能听懂标准的韩国话,我主要是用标准语解释的。”许鸣鹤说。
角色是死者商业上的乙方社长的洪榛浩:……
“那为什么还要说英语呢?”全贤武继续问。
“有的说话方式是有传染性的,有的人和釜山的朋友相处久了,说话会有釜山口音。”许鸣鹤说到最后几个字,发音已经带上了釜山腔。
接着,她用“我真的想直说我被某个人带得也韩语结巴了但我是个礼貌的人所以你们自己领会吧”的眼神,面向洪榛浩致意。
再次中枪的洪榛浩:……
后面的情节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第一次录制,无论是写剧本的节目组还是角色扮演的出演者都在积攒经验,许鸣鹤事后复盘,从剧本的角度上讲,她这个凶手的作案手段是比较有唯一性的,只是动机以常人来看稍显牵强,其他人也没找到藏在衣柜里的雨衣这个决定性证据,让许鸣鹤的第一次《犯罪现场》录制,也是第一次凶手出演以胜利告终。
准备给自己加“喜欢在推理的时候自言自语”这个设定的许鸣鹤的获胜感言:“一直都很紧张,能赢更多是因为一般人不愿相信会有人为了需要更多的钱买奢侈品这样的事情杀死自己的父亲,但犯罪者在更多时候没有正当的理由。”
PD :怎么气氛突然神圣的样子?
而在这一期节目播出后,姜胜允久违地打来了电话。
“我看到你在JTBC固定的综艺了,”他说,“是因为我以前没有管理好口音吗?”
“当然不是,哥你的首尔话说得很好。”
“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姜胜允用自嘲的口吻给许鸣鹤递了个接话的台阶。
许鸣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玩笑道:“你参加生存战,我后来又动不动去国外演出,是很久没有联系了啊。但是胜允哥,想找我的时候说音乐的事就好啦,男朋友在身边我都不会拒绝的。”
姜胜允跟着笑了两声:“你有新男友了?”
“还没呢。”许鸣鹤说。
在没有了任务限制之后,剧情也变得难写起来
自由人许鸣鹤会与谁打交道呢?
还是那个问题: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总是翻车QAQ
第211章
哪怕当年答应交往和答应分手都很痛快,要说姜胜允对许鸣鹤后面如此拿得起放得下一点想法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但不管是余情未了,还是莫名的自尊心作祟,姜胜允都没有让自己的想法影响到他与许鸣鹤的关系,得到许鸣鹤的回应之后,他就将这一章揭了过去,简单地和许鸣鹤聊了聊近况。
许鸣鹤一年前发布自己的第二张mini专辑,又与姜胜允分手后,主要就是拉起了乐队,做各种赚钱不赚钱的演出,而姜胜允则是在YG举办的《 who is next 》中带领A队获得了优胜,组合得到了“ winner”这个名字,现在正在准备出道。比赛期间宋闵浩受伤,姜胜允接任队长这个小插曲也让他成为了在韩国很少见的“忙内队长”,除了南太铉与他同龄,其他三个人都是姜胜允要喊“哥”的对象。
“可能是这张脸的威力吧,”许鸣鹤说,“zico在block b不也是第二小的吗?”
姜胜允与block b的队长zico长相相似,还有粉丝开玩笑说这是先后做过block b预备成员, BOM组合队长和winner成员的宋闵浩逃不过的一张脸。
姜胜允开始八卦:“你见过zico吗,是什么感觉?”
“见过,没什么感觉,”许鸣鹤说,“我对哥哥的脸没有太大兴趣。”
姜胜允:“这……我应该高兴吗?”
“想高兴一点的话,我就说‘你最吸引人的是内在’,如果需要低落一些的情绪……”
“怎么说?”
“长得再帅一点就好了。”许鸣鹤道。
姜胜允:……
“最近在人际上很辛苦吗?”
“还好吧,哥哥们的性格都不错,那位朋友……我可以应付。和事业的发展相比,人际不算是问题。”组合成员间纯粹是同事乃至水火不容,和组合发展得好不好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那是B队?”
“你也看到新闻了啊, B队的出道生存战,这次是个人战,但有的人肯定会出道的。 BI和Bobby去了的《 show me the money 》。还有我们不是快出道了吗,出道曲的一作是BI 。”不是姜胜允小心眼, YG这种小作坊精雕细琢能保证优秀的质量,但没办法支持一个组合高频回归或者多个组合同时活动, A队B队出道时间差不多,一方资源多了,另一方资源就会变少。什么?你说只要有实力就不担心不受捧?指望资本家恪守公平公正的原则定下各种指标谁的得分高谁的资源就多?做什么美梦呢。
“以YG的效率,B队出道要再过一年。”早出道一年足够做不少事了。
“也是。”
除此之外,就是姜胜允个人的一些烦恼了。具体表现为现在已经变成抒情男子组合队长的姜胜允,对一边当歌手一边拉扯起了乐队的许鸣鹤的羡慕与佩服之情。
“我参加《 Kpopstar 》的时候就很会写歌了。”而参加《 super star k 》时的姜胜允唱的还够用,制作能力还差得远呢,拿到自主权当然没那么容易。
“这不是最重要的,”姜胜允说,“你一开始就知道应该做什么。”
“是吗?”许鸣鹤用不确定的口吻说。
是的。她知道答案。
有没有社会经验的区别是很大的,哪怕资本相同,许鸣鹤这样在行业里待过多年的假少女也会因为她清楚哪里有机遇,哪里有陷阱,怎样争取更多权益,什么会带来不希望的风险,而做出更加明智的计划,更加准确的决定,但是当年十六岁的素人姜胜允做不出比签约YG更好的选择,哪怕是再过十年,看清诸多遗憾之处,结论也是“《 super star k 》之后签约YG是正确的”。
“设定上的冲突不用担心, YG的形象管理要求没那么高,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杨代表对创作的干预,他的判断很有参考价值,但为此丢掉自己的风格又不太值得,”许鸣鹤说,“有个建议,你可以写歌投给我唱,或者你与我合作,做你的solo曲,要找其他我能联系到的人也行,但是有个前提。”
“什么?”
“我们以后只是朋友,永远不会在一起。”
恋情里适当的复杂会增加体验,太复杂就令人头痛了。反正许鸣鹤是不会和一个还会因为谈恋爱被骂的男idol分分合合,在朋友和恋人间反复横跳的。
另一端的姜胜允沉默了一阵子:“你是个坚决的人。”
“你也是。”许鸣鹤笑着说。
在《犯罪现场》播出之后,许鸣鹤开始更快地推进与个人专辑相关的事情。姜胜允那里只是顺便一提,能有机会固然好,没有也算了,找同行合作对许鸣鹤来说也不是特别有难度的事情。比如现在她就去找朴宰范,准备把《magnifico》录成专辑的收录曲。这首歌伴奏舒缓,朴宰范作为feat的rap分量也多,在演绎的时候并不太依赖乐队,在演出里唱出来后韩国这边的反响也不错,干脆做成自己的solo曲算了。
朴宰范觉得有道理。 “等我录完节目,约个时间录音,”他顺便开了个玩笑,“你的要求很高,要准备好才行。”
“哪里有,使我们在这上面的偏好不一样。”许鸣鹤很冤枉。
说到录节目,朴宰范最近也在固定出演综艺舞蹈竞技综艺《dancing9》第二季,这是一个舞者和导师分红蓝队竞技的节目,朴宰范是蓝队的导师,负责breaking和Kpop舞种。严格地说朴宰范的水平在专业舞者中不算出彩,但是idol出身的“名人”里面有专业舞者水准的本来就是一只手能数的过来的程度,朴宰范还算是够格,正好做节目的引流担当。
“哦………………”
“怎么了。”
“好像用处不大。”舞蹈的欣赏门槛还是很高的,不像唱歌,就算不关注音乐也能听个热闹。
“你觉得什么样是有用的?”朴宰范说。
“《 show me the money 》那样,综艺性,宣传,戏剧性,再来点剪辑效果观众喜欢看这些。”若不是观众用鼠标和遥控器投票,的恶魔剪辑也不会越搞越过分。
对此朴宰范也明白,他若是一点都不知道受众心理,也不会建议AOMG的人都定期去看皮肤科了。不过适当地妥协是为了更好地追求自己想要的,许鸣鹤描绘的方案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可能你是对的,但我要庆幸安PD没那么想。”
“安PD?的哪个PD?”
“叫安俊英。”朴宰范说。
许鸣鹤:……………………好像“受众选择”的锅更大了。
玩炒作和恶魔剪辑的前辈们获得了好的业绩,起步时还正经剪辑舞者对战的人后来也有样学样。至于《produce101》的诈骗,那是另一个性质的事了。
“还有,宰范哥,我想拜托pumkin哥一件事,不知道是否可以。”许鸣鹤说的是dj pumkin ,与SimonD一起入社的“人脉”之一,虽然是跟着SimonD加入的, dj pumkin经常与朴宰范一道公演,所以很熟悉,许鸣鹤与他就不太熟了,毕竟不是正式的AOMG人,她也不怎么用到DJ 。
“说说看。”
“我想拜托他引荐我认识Tablo前辈,”许鸣鹤说,“有首歌的歌词我一直不太满意,Tablo前辈也许能写出我想要的感觉。”
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人生总是要写乐趣和新鲜感的,比如让以“吟游诗人”著称的Tablo写出一些他在其他世界线里没写的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