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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世子今天跑路了吗 死鱼论文 3116 2026-07-26 22:26

  夜色中的箭簇自始至终皆将他锁定。

  下一刻,爆裂之声冲天而起。

  。

  承天门前,宫门告破,无尽的硝烟中,黑甲兵士朝着深宫冲去。

  呼喊、哭喝声不绝,大地震动,烟尘弥散,黑甲与禁卫厮杀在了一处。燃烧的箭矢,轰隆的火炮,激起石块无数,四肢乱飞,血肉模糊,皇陵卫的孤兵,如何是精锐禁卫的对手,一时间竟然溃败如水。

  剑光雪亮,而灰袍胡僧半按青砖,赫然吐出一口鲜血。

  火光照亮薛定襄冰冷面容:“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事先也曾想过,叛军统领将会是谁?陈则渊并不是那等能掌兵的人,却没想到,上皇居然从牢中秘密劫出了解支林。

  他微微蹙眉,居高临下打量着满身鲜血的灰袍胡僧,解支林气海彻底坍塌,此生不可能再入武道一步。

  解支林怨毒道:“谁让你伤了乌兰撒罗!他只不过是下殿参加比试而已,就这样被废了……被废了啊!”

  一声声嘶嚎带血。

  薛定襄一时恍然。

  难怪拼着修为散尽,竟也还要服下秘药受上皇招揽。

  “……倒真是甥舅情深。”

  禁兵上前,要将解支林困缚,他突然暴起,掌心匕首翻飞,刹那要将禁兵手臂截断。

  电光石火间薛定襄出剑,一脚将他踢翻,战靴狠狠地踩在背上。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解支林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鲜血混着内脏,喷溅在了坑坑洼洼的地面。可他越笑越是猖狂,越笑越是得意,那笑声几近于发癫。

  薛定襄心中忽然生出一抹不安。

  解支林在笑什么?

  今日之后,将有雷霆之怒降临铁勒,大王子一脉只差灰飞烟灭。解支林与乌兰撒罗都成了废人,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蓦地按住解支林脖颈,那力道几乎足以裂石:“你还计画了什么?”

  解支林边笑边咳,那声音十分嘶哑:“薛统领这么机敏,难道猜不到?”

  薛定襄一声哂笑:“陈则渊?”他不辨喜怒,说道:“好教你知道,上皇使人模仿容夫人的笔迹早被识破,萧九龄他出京不过是障眼法,昨夜便回来了!”

  解支林彷佛一愣,呛咳道:“哦?神机妙算,果然不愧是雍帝陛下,佩服,佩服!”

  可他说着佩服,口气极为古怪,只教薛定襄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

  他面色不变,蓦地探手,闪电一般卸下解支林左臂:“上皇还做了什么?”

  解支林闷声不答。

  薛定襄又卸下他右臂,只听得一声痛呼,解支林咬断了舌尖。他目光怨毒,却有一种诡谲的兴奋,满面鲜血,在火光中,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去鸿胪客馆,将乌兰撒罗提来。”薛定襄一把将他掷下,对禁兵吩咐。

  解支林面顿时双手挣扎,扭曲而又痛苦,忽然抬头,那目光怨毒极了:“我自然奈何不得,可是这天底下还有旁人!”

  薛定襄微微一怔。

  他扭头看向身后沉寂的禁宫,电光石火间想起一事,霍然色变。

  。

  式干殿。

  冲天的火光与喧嚣,彷佛都不曾透过深重的层幔,传到内殿的最深处。

  那殿中悄悄寂寂,彷佛乱世中最后一片与世无争的桃源。幛幔上方,碧海燃犀灯幽然照亮,弥漫着一股似昙非昙的异香。

  唯有一抹朱色鲜亮,在那榻边,夺人眼球。

  宁离伸手,轻轻抚过裴昭面颊,落在了闭阖的双目间。

  即便是在睡梦中,眉心竟然也是微微蹙着的,彷佛正是心有牵挂,而睡得半点不安稳。

  案上搁着两碗汤药,其中一碗颜色深褐,似膏体般凝固、粘稠,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彻底冷了。

  张鹤邻低声道:“世子,这碗药……要给陛下喝么?”

  那是孙妙应离开之前留下的汤方,依照医者所言,如果决定要服下,那最好的时机,正是醒来后第一次吐血之时。

  “不必。”宁离目光都不曾瞥去半分,“慢慢养就是了,没必要拔苗助长。”

  不必要那么着急。

  他知晓孙妙应写出的这方子是为何,可他并未想到,裴昭居然还会瞒着他?若不是孙妙应临走前悄悄与他交代了一句,他是否还要看着裴昭稀里糊涂服下?

  张鹤邻迟疑道:“世子,可是如今情况实在危急,陛下只有喝了药才能醒来,主持大局。”

  宁离说:“你在慌什么?宫外有萧九龄,宫内有薛统领……这么多年都护得密不透风,今天突然就乱阵脚了?”

  他目光转来,正对上焦急的内侍,微微一笑。

  那有无声的意味,悄然流泻而出。

  再不济,也还有他呢。

  张鹤邻神情一怔,忽然想起上一次慌乱时,也是宁离在此,渐渐安定下来。抹了把脸,说:“全凭世子做主,都是奴婢慌了神。”

  可他确然有种不安。

  按理来说,陛下昏睡应该要更晚一两天,是在千秋节之后。

  也不知是怎的,刚刚好撞在了今夜。

  操心不了陛下,还能操心一下另外一位。

  张鹤邻劝说道:“那世子您呢!您这样熬也熬不住哩,到时候陛下醒来还是要心疼……那胶艾汤炉上还温着的,奴婢取来,世子趁着喝可好?”

  宁离瞥过去一眼,不置可否。

  张鹤邻赔笑道:“便是不为了您着想,也要为了您腹中的小世子着想哪……”

  宁离心道聒噪,但也没想教这奴婢更加忧心。

  伸手要去取案上那碗冷了的,忙不叠被张鹤邻拦下,连连道:“怎么能喝冷的!”他手脚麻利得很,不多时,就送了一碗热腾腾的来。

  汤匙搅过汤药,那味道苦得很,宁离半点也不喜欢。刚刚舀了一勺,凑到唇边,忽然间凝神。

  张鹤邻不知他为何如此:“世子?可是太烫了……”

  不是。

  宁离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忽然间侧眸,彷佛透过幽深殿宇,看向了夜空中不可知的某一处一双眼眸清亮如洗。

  下一刻,手掌一翻,仰头将那汤药一饮而尽。

  手指垂落,掠过小腹,宁离倾首,轻柔吻过裴昭眉心,尔后霍然起身。

  走。

  和我一起去看看,这远道而来的客人。

  。

  宁离走到殿中,遥首对着黑暗处,忽然轻轻开口:“聂统领,我将此殿托付给你了。”

  暗中悄寂无声。

  他也并未再等待回答,径直出了大殿。但见殿前一人双臂紧绷,剑将出鞘,赫然是蓄势待发的姿态。

  宁离顺着陵光的目光望去。

  院中那棵常青的柏树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比特青道袍的道士,衣带当风,峻拔有若海上仙人。

  仙人侧首而来,目光湛然:“我曾想过‘山河永固,天地皆春’在谁手中,原来是你。”

  第118章 朱蕉 李观海真真正正动了杀心

  118.

  寒风冷冽,夜色萧萧,远处的硝烟与火光俱淡去,禁宫深处的这一处院落,竟然是平静而宁和的。

  只听那道士徐徐开口:“萧九龄被引去了铁勒,薛定襄统领武威卫无暇他顾,五惭去了妙香佛国讲经……剩下一个陈则渊,一心效忠上皇。”

  “建邺城的入微就那么几个,我还道谁会掌管这宫城大阵,竟然是你。”

  “宁世子。”那道士缓缓道,“令尊可安好?”

  那天地极清、极静,于是道士低沉声音,便清清楚楚的传入了众人耳朵。

  他明明是平平无奇的问候,周身也并无甚气势,然而一字一字,彷佛却带着极重的压迫,无形中令人几乎直不起身。

  陵光身形微晃,彷佛一把弓被拉到了极致,“锵啷”一声便要折断。却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蓦地被一只手掌住。

  那只手柔韧、修长,颜色莹白,月色下泛着如玉一样的光,无论如何看都纤纤柔弱而不禁风。

  却奇异的将那卷发胡人的身形稳住,回手将他按到了殿内。

  那只手的主人上前一步。

  宁离瞳眸平静,如若未觉:“李岛主识得我阿耶?”

  李观海神情淡淡:“我那不成器的徒儿飞来青鸟,说你不过‘通幽’,如今看来,大错特错。宁复还一代枭雄,怎么可能生出个苗而不秀的孩子?”

  他入建邺前,心中也曾生出过些许疑惑。

  那宫城的大阵,皇帝身边最后一道屏障,究竟会是谁?

  将大雍的诸位历历数过,只觉得并不曾有一个合适。更何况,便是有入微境守在宫城,那又如何?

  修者第四境,已经是一方巨擘,在寻常人眼中已经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可入微之上,还有一境,名为“无妄”。

  数十年前,李观海便已经是无妄境修为。

  那时厉观澜尚不曾远道建邺,波罗觉慧在佛会上被打落,僧仲虔亦不曾还俗,更遑论后来大非川上惊鸿一现的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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