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鸣泉只能抿了抿嘴唇,在那里猜测:“估计有事去忙了吧,那等明日我们一同去接先生吧。”
樊容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紧张道:“你说,要是我们考得不好,先生会不会说我们啊?”
沈鸣泉有些无奈:“应该不会吧。”
“虽然平时挺严苛的,但我们来京城前,他不也叫我们放宽心。”
樊容却微微蹙起眉,自从来京城后,就和先生没有多少联系了,但现在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先生骂人的时候,好像和谢彻是差不多的感觉。
不过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谢彻可是当今太子,他怎么会和乡镇上的一个书生有关系。
樊容把这件事先抛之脑后,既然没找到苏,两个人也没强求,继续按照原定的打算去逛了逛,主要是为了给沈鸣泉置办身行头。
沈鸣泉特意留了笔钱,打算考上后再换一身衣裳。
既然都面圣了,那置办行头的事也可以提上行程了。
本来要是樊容不找过来,沈鸣泉都打算自己去置办了,谁叫有的人可以这么明晃晃地忘记自己的友人。
明明面圣结束时,还跟自己说到时候解释,结果一个到时候就等了两日。
樊容连忙道歉:“走,我请你吃好吃的,我现在可有钱了。”
两个人也就往铺子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踪的两个人,小温有些无奈,忍不住问:“二公子,你说樊公子都这么欺骗主子了,主子还喊我们跟着,他不会是想偷偷报复回去吧?”
谢怀瑾也看不懂谢彻,不过……但是……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懂,不过昨日我一看见樊容和那万小公子在一起,回去告诉他后,他几乎是飞奔过来的。”
说没感情吧,又感觉兄长对樊容挺不一般的。
就之前自己是觉得樊容深爱着谢彻,但现在情况是完全反过来了,谢怀瑾又叹了口气:“既然喊我们跟着,那就好好跟着吧。”
小温瞥了眼不远处的轿子,小声嘟囔道:“那既然我们跟着了,主子他也跟着是做甚?”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樊容对主子而言不一般,不仅欺骗了主子可以全身而退,而且主子现在依旧叫他们看好樊容,除了樊容还真没人有这种待遇。
小温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有事欺骗主子,会被他碎成几段。
而眼前两个人越走越偏,樊容很是奇怪:“这小巷子里真的有很好吃的小吃?”
沈鸣泉很笃定地点了点头:“而且绕过去就是一家衣裳铺,这几日你没来找我,我都找人打探过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沈鸣泉一说这几日,自己也没办法再拒绝,只是这里越走越偏,不是走小巷子害怕,只是这路两侧的风景太怪了。
先不说弥漫着的胭脂水粉味,只用微微抬头,那些半倚在栏杆上,招首弄姿的女子们,正往下抛着花,那些手从雕花栏杆间软软地探出来,袖口滑落半截,露出一段藕白的手腕,娇嫩的鲜花从那洁白处一朵朵飘落。
下方经过的人们忍不住仰着脖子看,心也跟着那花一上一下的,沈鸣泉就这么带着自己在人群中慢慢走着。
关键那花,她们还不是随便扔的,樊容眼看着前面一个面容称不上好的,他倒是想要,只可惜没有一朵花是丢给他的,眼见着那人就要发怒,自己还是不要多看了。
正想着,二楼一个姑娘喊了声:“小郎君。”
一楼几乎所有男子都抬了头 ,只有樊容跟在沈鸣泉后面,怯生生地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昨日去南风苑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觉,但今日只是从这种地方下方经过,樊容肉眼可见地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几乎都不敢去看那些女子的长相。
但那花却飘落在了他的面前,樊容下意识伸手去接,下意识抬头去看,那小娘子还打趣地眨了眨眼:“小郎君,可收好了,来我们这里可以便宜些。”
樊容的脸红成了一片,沈鸣泉忍不住笑道:“看来她们也喜欢接好看的。”
“我们容容可好看太多了。”
樊容虽然不敢抬头再看,但面对沈鸣泉的打趣,他还是忍不住没好气地反驳:“哪有,我就说别从这里走,都怪你。”
沈鸣泉一脸无辜:“又不是我说的,真的是有人跟我说,这边有好吃的点心铺子,你知道的,我又不喜欢去这种地方。”
樊容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又是好几朵花飘到自己怀里,他不敢抬头了,跟个鹌鹑一样窝在那里,小声催促道:“我们快些走吧!”
他想走,前面想要但一个都没得到的却不同意了,挡在樊容面前:“公子,你一个人抢那么多花,不合适吧?”
沈鸣泉被气笑了,还不等他说话,樊容已经一脸无辜地疑惑道:“我没抢啊,是她们给我的。”
此话一出,眼前人当即就火冒三丈道:“那你为何要主动走到那些花下面!”
这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樊容顺着他的思路,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他有些惊讶的“啊?”了一声。
而那男子本来要侃侃而谈,但看到樊容的那张脸,他瞬间轻咳了一声,主动说:“不过,也不是那么难以原谅,只要公子愿意同我一起吃顿饭。”
“公子也不要见好不收,能叫我看上的人可不多。”
要是以前,樊容还以为人家是要和自己交好,但有了昨日的经历,加上万承运之前的行为,樊容几乎是下意识就联想到了万承运。
眼前的公子,言语里和万承运几乎一模一样,樊容都防着万承运了,更别说是眼前的人,于是他想也不想就说:“不太方便,抱歉。”
说完,拉着沈鸣泉就往前走,沈鸣泉还没回过神,还在那里小声疑惑:“这就不跟我们吵了?”
樊容撇了下嘴:“京城还是太可怕了。”
哪来这么多断袖!怎么这么吓人!!
沈鸣泉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还以为要吵一架呢,结果樊容一抬头,对面什么话都没有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樊容侧头看向沈鸣泉:“如果还没走到你说的点心铺,这几日的恩怨就此了了。”
沈鸣泉连忙说:“好。”
好在走到路的尽头,一转弯还真有个小铺子,虽然排队的人不多,但这味道闻着就香,走过去才知道没人排队的原因,原来是之前做好的都卖完了,现在新的还要等。
不过他俩到的特别是时候,正好有一盒人家说是,味道和自己要的不同不要了,掌柜问要不要,樊容连忙掏钱买了去,他们本来就没有特别想尝的,所以吃什么都可以。
打开盒子一人拿了一块,樊容咬了一口微微颔首:“看来你没被骗,确实好吃。”
沈鸣泉却多看了眼铺子:“不过他们都跟我说要早些来,我也没想到这巷子里今日这么多人,还以为吃不到了。”
樊容没有多想:“走吧走吧,还要买衣裳呢。”
而在他俩身后,谢彻正冷冰冰地坐在轿子里问:“那个人处理掉了吗?”
小温连忙回答:“处理好了,打掉了他两颗牙,说还有下次,说几句打几颗。”
谢彻微微颔首:“那点心呢?”
小温低着头接着回答:“樊公子也拿到了。”
小温也不敢抬头去看谢彻的脸色,一开始樊公子进到这烟花柳巷之中,主子面色就难看起来了,那些风尘女子从上丢花,主子就恨不得通通打死,要不是谢怀瑾在一边劝:“堂兄,她们也是看樊公子好看,才会给他丢,更何况樊公子又不是那种人。”
主子这才没有“大开杀戒”,但是当那个男子跳出来说这种话,主子是彻底忍不住了,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让小温去动手。
至于那个点心,是小温去偷听到的,知道他们原来是要去买点心,那点心谢彻也知道,十分有名气,他们这个点去肯定是买不着的,于是特意去买了一份放在那,等着樊容他们去买。
谢彻就一直跟在后面默默付出,把小温和谢怀瑾看得牙酸不止,要不是他吩咐打人时,依旧和往常一样,他们都要以为,从皇后娘娘那回来的主子被人掉包了。
樊容一点没注意到身后有跟着的人,毕竟他现在都认不清人,看不出哪些人见过了几面,他就耐心地陪着沈鸣泉置办了身行头,随后回到陆府,把带回来的点心一一分享,然后才回到自己院子。
看着院子里不见的被子,还以为是下人收拾的,樊容轻叹了口气,推开门就发现自己屋子里坐了个人。
第122章
樊容下意识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这是谁,而且还这个时辰待在自己屋里,虽然在陆府自己是能看清楚脸,但樊容趁着月色看着那张脸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是谁。
樊容后退了一步,打算去喊人,而那人明显也注意到了樊容的到来,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就是剧烈的咳嗽,樊容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过他虽然说话艰难,但在咳嗽中还是冒出了几个:“樊……容……稍,稍等……”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樊容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往下稍微放了放,他点燃了放在桌子上的蜡烛,有些疑惑:“你究竟是谁?”
在烛火的照耀下,樊容依旧很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张脸,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可算不上不认识,而且他还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樊容给他倒了杯热茶,又帮着他顺了顺气,樊容则在一边猜测:“你怎么认识的我?”
“难道你也是这次科举的士子?”
那人摇了摇头,于是樊容继续猜测:“那你是从何而来的?”
樊容可不记得自己这个名字,还有去哪照耀过,除非:“你是谢彻的友人?”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如果和谢彻有关系,也不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知道自己住址的好像就那么几个人。
男子缓过气来,听到他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现在呢?”
樊容打量了片刻,眼眸逐渐睁大,这张脸的上半张自己确实见过,他分明就是自己上山砍柴时捡到的那个受伤男子,樊容眼里的警戒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来此?”
“而且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副样子?”
男人看着樊容瞬间消散的紧张,还有他言语里的满满信任,他抿了下唇,眼看着樊容去为自己拿治疗伤口的药品,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樊容,我有事要和你说。”
樊容没当一回事地推开门:“那也等会儿,我去给你拿点金疮药来。”
男子为樊容的敏锐抿了抿唇,樊容好似还怕自己不放心在那里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喊人的,你不要乱跑。”
叮嘱完,他关上门就走远了,男子本来冷淡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意,低着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樊容没心眼太单纯不好,但自己喜爱上他的,正是他这副模样。
想到谢彻的前车之鉴,他深吸了口气做好了准备。
而樊容问管事要来了疗伤的东西,管事一脸紧张地问了好几遍:“是樊公子身上受伤了吗?”
“如若身上有问题,还请一定跟我们这些下人说。”
……
樊容跟个小鸡啄米般点了好几下头,他才没有再说什么,让樊容拿着伤药走了。
樊容本来还有怕男子会不会走了,毕竟之前他就来无影去无踪,樊容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听自己的话,乖乖等待自己拿着东西回来。
结果他丝毫没动,还乖乖地脱下衣裳,露出受伤的肩膀,那伤看起来像是别人用弓箭射伤的,而且他看起来没有受到很好的治疗,已经化了脓。
樊容有些紧张地拿手指点了点:“你会处理吗,我怕处理不好。”
男子接过伤药:“没事,我自己来。”
樊容在一边看着一阵牙疼,明明他挖的是他自己的肉,樊容却觉得他仿佛在挖自己的肉,看着就很疼,樊容只能努力和他聊天转移话题:“你怎么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是这副样子,你是有什么仇家吗?”
男人倒是面不改色,一边挖肉一边说:“是,其实有件事我瞒了你,没告诉你,希望你不要生气。”
樊容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我就这么几面之缘,能瞒我什么。”
男子微微勾起嘴角:“好,那这可是樊公子自己说的。”
樊容闻言还有些好奇:“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我好像没跟你自我介绍过?”
毕竟之前他都一直喊自己恩公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