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男子却很自然地微微一笑,好似在那里剃去坏掉的肉根本不值一提,云淡风经地弄好了一切,嘴上还在那里回答樊容:“这就和我瞒着你的事情有关了。”
樊容本来还有些好奇想追问,但想到他都说会告诉自己,也就收了声,耐心等待他处理好伤口。
那药洒在伤口上可疼了,但对于男子而言,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把樊容看得一愣,等他用完拿过来嗅了嗅,确实是自己认识还用过的金疮药,这人还真是不简单。
很快他弄好了伤口,也就继续询问:“不知道樊公子这里可还有空房,可以让我一住?”
樊容倒是大方:“我院子里还有一处下房,或者你就在我屋里打地铺也行。”
男子有些失笑:“樊公子还真是……”
“你也不怕我把你杀了?”
樊容无所谓道:“你要杀我,之前就可以杀,何必等到今日。”
男子微微勾起嘴角,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樊容,之前是我瞒着你,其实,我叫苏。”
樊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叫苏,你也叫苏?”
想到之前谁听到这个名字,还愣神了下的时候,樊容就下意识向后倾了下:“你,你什么意思?”
苏抿了下唇,从怀里拿了个什么东西,低着头摆弄了下,随后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樊容的嘴巴微微张大,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你怎么做到的,不是,你真的是苏吗,怎么回事?”
还以为他也叫苏是不是巧合,结果一抬头,那脸分明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
而且苏好似怕樊容不相信,咳嗽了一声后,声音变成了自己所熟知苏的声音,樊容眼睛都睁大了。
声音、长相都对上了!
樊容忍不住又重复了句:“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简单解释道:“因为我侍卫会易容术,而且,我会重伤倒在你家也是因为出了事。”
樊容本来后倾的身体,一听到他有苦衷又凑了过来,好奇地询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过你要是不能说,就不要跟我说了。”
苏既然做好了坦白的打算,他也没让樊容久等,直接主动告知道:“之前一直没跟你坦白,是因为身份上不太方便。”
“但现在我都被人追杀到这种地步,怕把你牵连到,我还是都跟你说了吧。”
樊容好奇地眨了眨眼,才知道苏原来是三皇子,只不过他和谢彻还有四皇子不一样,他是皇后捡来的孩子,说是与她有缘才收为孩子。
至于是何种缘由,并没有人清楚,而且苏被捡到的时候,还记事不清楚,不过皇后娘娘也没有瞒着他,直接就告诉了苏,他是捡来的身世。
所以这么多年,苏在宫里的地位一直很尴尬,但是皇后娘娘和陛下倒是把自己视若己出,不是他们亲生子的事,也就只有几人知道。
苏也占了个三皇子的名头,只是很少出现在别人面前。
而现在陛下年纪有些大了,加上他想和皇后娘娘双宿双飞、游山玩水,所以宫里现在人心窥测,而自己三皇子的身份,也招惹上了麻烦。
樊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来谢娘亲真的是个好人。”
苏勾起嘴角:“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把她看做了我的亲娘了,只是我也没想到皇弟下手如此狠辣。”
樊容想起男子阴郁的面容,赶紧甩了甩脑袋:“那你这几日就在我这里住着,有什么事再跟我说。”
苏连连道谢:“谢谢樊兄。”
樊容却无所谓地摆手道:“话说,所以你和我们先生毫无关系?”
苏思索了下:“其实没有,但也算是认识。”
他压低声音:“我可以悄悄告诉你,你们先生对母后有所心思。”
樊容被这重大的消息砸晕了脑袋,他舔了下唇:“哇,怎么会这样!”
苏手指轻敲着桌子:“至于细节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先生这几日要来京城?”
樊容连忙点了点头:“是啊,说是明日来呢,我还以为是来等我们的好消息……”
苏有些无奈:“他肯定也想知道你们的好消息,只不过明日城门外肯定很有意思。”
樊容好奇地眨了眨眼,苏却没有过多透露:“反正,你和沈兄去的时候,一定注意,如果碰到贵人一定要提前退让。”
就在樊容紧张的时候,苏又笑了一声:“那我就在府上,等樊兄回来告诉我情况了。”
樊容拍了拍胸脯:“那你等着吧。”
他把苏带到下房,又去跟管事要了些物件,只要有可能用上的,都给苏安排好了。
弄得管事一愣一愣的,问他要干什么,樊容也只是说他有用。
陆文渊正好起夜,瞥见这边的动静,看着樊容拿着一堆东西回去,忍不住朝管事问道:“他要这些东西做甚?”
管事也是一脸懵:“不知道,但是樊公子这样,倒像是在院里养了个人。”
两个人相视一眼,陆文渊率先挪开视线:“怎么可能,容容干不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反正他要什么你就给他,府里也不缺这些个东西。”
管事连忙点头说:“是。”
而樊容回了屋里,一边帮着苏布置,虽然主要还是苏动手,他就负责拿着东西傻站在一边,一边询问:“这事我可以告诉鸣泉吗?”
苏微挑了下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好奇:“樊兄和沈兄关系真的很好啊,什么事你们都会互相告诉吗?”
第123章
樊容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嗯,因为认识多年了。”
苏铺着床铺,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我们也是很好的友人。”
樊容微微睁大眼睛:“我们是啊,就我男扮女装的事,友人方面只有你和鸣泉知道。”
苏拍了拍铺子上翘起的小地方,有些疑惑地重复着他的话:“友人方面?”
樊容弯起眼眸:“因为姨母、表兄还有谢娘亲,她们也都知道。”
一聊到这个,樊容连忙提醒道:“对了,现在太子殿下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苏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好似无意地询问道:“面圣那日发生的事吗?”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你猜到了?”
苏很自然地摇头道:“没有,只是我想了想你和我那皇兄最近的相处,和有可能暴露的时候,只可能是那天的事情了。”
樊容“哈哈”干笑了两声:“你真聪明,幸好你没来科举,不然说不定我都考不过你。”
苏把床铺好,东西一一摆好,回过头正色道:“没有,我们各有各擅长之处,之前欺瞒了你们,也有我不对的地方。”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你放心好了,我们肯定不会怪你的,没有你,我们这一路肯定是风餐露宿,哪能一路那么舒服地到京城。”
苏倒了杯茶水给樊容:“麻烦你今晚还帮我整理了。”
樊容一脸尴尬,自己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主要就是捧着东西,苏需要了就递过去一下,所以樊容又把茶杯递了回去:“你今晚才是累着了,你都还有伤呢,还是你喝点水吧。”
苏没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讪笑道:“刚还说是友人,现在怎么又这么客气?”
樊容捧着茶杯不说话了,倒是苏一饮而尽,朝樊容说:“这几日我就先在你这里避避风头了,在外你一定要小心我那两个皇兄。”
樊容连连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暴露你行踪的。”
苏有些失笑,手指在樊容额头轻轻点了下:“不是这种小心,那太子殿下从小就小心眼,一旦被他认定是他的东西,那便是谁都不能抢过去的。”
樊容好似想到了幼时,谢彻那会儿应该和自己还不是好朋友,自己只是好奇他手里的物品,他就把自己挤到一边,说着:“这是我的东西!”
后来两个人应该也是成为了很好的友人,他抱着自己说:“这是我的容容,我不走!我要和容容在一起!”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下意识瞎想出来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谢彻,他还能有半个孩子气的时候。
苏看着樊容眼神漂浮,无奈叮嘱道:“你可一定要注意。”
樊容回过神,心下奇怪:“为何?”
苏叹了口气:“之前我都听说了,那谢府的人都喊你少夫人,而且据我所知,那位殿下没有明确的喜好,那会儿的你可以说是唯一站在他身边的人了。”
樊容下意识摆了摆手:“不能不能,他都说他不是断袖了。”
“更何况,他也一直瞒着我,都没告诉过我他是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对我不一样,肯定是你多想了。”
苏看着樊容人畜无害的眼神,无奈道:“希望是我多想了吧,但是我在了解中,你确实是这些年,在他身边最近最久的人了。”
“反正你注意点,对你也没有坏处。”
樊容点了点头:“那你早些休息,四皇子有可能会来,反正他来了你就别出来。”
苏轻轻地“嗯”了一声,弯起眼眸:“谢谢你,樊容。”
樊容摆了摆手:“这算什么,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
樊容回屋了,苏坐在凳上有些失笑,小声自言自语道:“我不是什么坏人,哈。”
而樊容则没当一回事地闭上了眼,所有事都从脑海里一一闪过,最后只确定下来一件事,明日见了沈鸣泉一定要跟他说苏的事,日日相处的人竟然是三皇子,这不得把沈鸣泉吓死。
不过把脸变回原样的苏,总觉得也有些熟悉,估计是幼时碰见的吧。
樊容闭上眼就睡了过去,第二日早起看到在屋里帮自己弄好热水的苏,樊容差点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怎么在这?”
“不是让你不要到处乱跑了吗?”
苏有些无奈:“这是我自己烧的,没问其他人要,而且我也不能白住在你这。”
樊容看着他贤惠的样子,要不是他自己说他的三皇子,谁能想到这样会照顾人的男子,竟然会是皇子。
还不给樊容反应的时间,苏已经拿着帕子给樊容擦了下脸:“午膳什么的你都不用担忧我。”
樊容感觉自己跟个面团一样,任由他在那里搓圆揉平,等他帕子拿开才来得及说:“没事,我跟管事说一声,他们会把东西放在门口,就是需要你自己烧一下。”
闻言苏有些无奈:“那他们不就知道你屋里多了个人吗?”
樊容抿了下唇:“那还是我给你拿点回来,我就说晚上准备和沈鸣泉在这里不醉不归你,毕竟明日就放榜了。”
“对了,所以你和先生真的没什么关系?”
苏听他又问一遍,心有灵犀地接着道:“如果你先生没处去,晚上便带回来,他知道我的事。”
樊容弯起眼眸:“那我去了。”
他去从管事那要了些食材,把东西都给苏摆好后,就出门去找沈鸣泉了,而苏摆弄着食材,他没有欺骗樊容,这些年,宫里人踩高捧低,他也学了一手厨艺。
只是他刚摆好东西,一个人从天而降,苏微微行了个礼,随后就是毫不客气地嘲讽:“皇兄怎么有兴致来?”
他直接揣测道:“不会想和皇弟一样想置我于死地,还是又觉得我抢了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