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后来他发现,茧一眠也在不知不觉中点亮了这种技能。
如今的茧一眠已经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他主要从事专业翻译,偶尔做一些预防工作。比如,参与一些高危设施的安全评估,为大型设施提供安全咨询,用异能排除潜在隐患。
他的异能也在进化,发展到可以更加精细地分解特定部分,甚至能够针对微小区域进行操作。
这类高强度的任务并非每天都有,因此茧一眠平日里的生活还是相当清闲的。
准备妥当后,茧一眠送王尔德和小王尔德一起去吴宅。两人进去交谈,茧一眠则告诉王尔德自己想去附近的花店看看,过会儿再来接他们。
街角的花店里,茧一眠挑选了一束绿色康乃馨。
这是王尔德心中与玫瑰并列的钟爱品种,消耗量极大。
他抱起这束花,想象它们很快就会被别在某件西装的衣领或口袋上,又或者静立在画室一角,作为参考,最后化作画布上的线条和色彩。
想到画作,茧一眠不禁微微出神。王尔德画了许多幅他的肖像,为了防止自己的异能无意识地影响到茧一眠,他通常是先用相机拍下茧一眠的照片,然后对着照片作画。
茧一眠曾经一次误入王尔德的画室,看到满墙挂着的各种自己的肖像,着实吓了一跳。在昏暗的环境中,突然看到好多好多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种感觉实在有些人。
王尔德当时露出罕见的慌张表情,拉着他一顿解释。他实在忍不住想要画些美丽的事物,而茧一眠在他身边,就像是草在兔子面前晃悠一样,他无法克制创作的冲动。
有了合理的解释,茧一眠也就释然了,毕竟这些画作并没有什么害处。
不过从那以后,他在面对镜头时,哪怕是被抓拍,也变得格外紧张,生怕自己某个不好看的角度被永久记录下来,毕竟这些照片会被王尔德反复观看,甚至一笔一画地描摹出来。
茧一眠付完钱,抱着那束绿色康乃馨,沿着街道慢慢走回约定的地点。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微风拂过他的发梢,一切都显得那么舒适而安宁。
转角处,他遇到了一位同事,是位中年女子,当初他刚开始做翻译工作时,这位前辈给了他不少帮助。
她还曾来找茧一眠帮忙,希望用异能帮她去除一颗影响面相的痣。
效果十分理想,甚至为茧一眠带来了不少“新客户”。
回想起来,这些事情还挺有趣的。
因为在欧洲的特殊经历,茧一眠一直有些耻于提起自己的过去,同事们也体贴地没有过多询问。
这种默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次部门调研,许多人出于好奇前来旁听,恰巧撞见茧一眠在汇报中提及自己曾经的特工身份。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坦白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恐慌,反而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他们纷纷询问,那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能够飞檐走壁,一秒变装?
大多数人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经历,反而觉得非常新奇。
茧一眠于是满足了同事们的好奇心,用从王尔德那里学来的化妆技术,现场展示了一波“变装术”,引来一片赞叹。
事后,也有资深的长辈在人群散去后,悄悄拍拍茧一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回来就好。”
茧一眠心头一阵酸涩。幸好那位前辈说完就走,给了他足够的私人空间,否则他真的不想在公共场合露出狼狈的表情。
“小眠!”一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抬头望去,那位女前辈正朝他挥手,笑容和蔼。今天她穿着一身鲜艳的长裙,手中提着两大袋东西,走路时明显有些吃力。
“我来帮您拿吧。”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
女士推了推眼镜,眼角和脸上的褶子因笑容而舒展开来:“太好了,幸好遇见你了。”
接过那两个分量不轻的袋子,里面满是各种零食和小吃。前辈说这是要带回去奖励给组里年轻同事的。
她笑眯眯地说:“拿着拿着,反正里面也有你的份。”
茧一眠刚要推辞,前辈已经麻利地从袋子里掏出好几包小零食,塞进了他的口袋:“别客气,快收下吧,我特意买的年轻人爱吃的口味,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谢谢啦。”茧一眠一只手拎着两大袋东西,另一只手护着那束康乃馨。当前辈主动提出帮忙分担时,他还是拒绝了。
“没关系,这些不算什么。而且花我想自己拿着。”
前辈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作为过来人,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小心思:“这是给王尔德先生的吧?”
“嗯,是的,是给他的。”
微风中,康乃馨的花瓣轻轻颤动,如同他此刻的心跳。
第91章
[吴宅内]
吴先生坐在太师椅上,端着青瓷茶杯。
“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爱尔兰,毕竟现在国际形势复杂,多个人照应也好。”
王尔德微微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听说分裂了,想回去看看,您没必要费心。”
吴先生担忧啊。茧一眠现在是被彻彻底底要回来了,合理合法,谁来也带不走。但王尔德到底是外国超越者,钟塔那边还时不时惦记着。
而且,他这把老骨头也是有私心的,好不容易有了个能陪他一醉方休的酒友。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很痛心的。
不过对方的意愿最为重要。
一番讨论,吴先生最终点头道:“好,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安排。我在法国下飞机,需和法方讨论修路之事。”
王尔德:“呃,那群法国人,修个路还得雇人?”
吴先生开始解释其中缘由。战后的法国劳动力严重短缺,一方面是因为战争造成的人口损失,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工业复兴吸引了大量劳动力,而技术和人数却都不够。而基础设施的重建却急不可待,这就导致他们不得不从其他国家引进劳工。
“关于你们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小眠现在有我们国家的特殊通行证,相当于大使馆人员的身份。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外交保护,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谓的特殊通行证,是政府专门为一些执行特殊任务或具有特殊身份的人员颁发的证件。
持有这种证件的人员,在国际交往中享有一定的外交豁免权,能够在紧急情况下获得大使馆的直接援助。
茧一眠能够获得这样的证件,足见他的重要性,也颇具咱家咱家护犊子的保护之意。
谈话间,小王尔德忍不住悄悄伸手去够桌上的点心。
这不能怪他,那些造型精致、色泽鲜艳的糕点简直是明晃晃的诱惑。
他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吴先生的眼睛,他转头,宠溺地将点心盘推向小孩子:“小家伙,想吃就直说。厨房里还有糖醇藕和山楂糕,我让人给你拿来?”
小王尔德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惹得吴先生再次笑出声来。
小王尔德只要以这个姿态,仅仅是走在院子里,就会收到无数叔叔姨姨的抚摸、夸赞和投喂。
这种状况让小王尔德愈发沉迷于这个姿态。习惯性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变本加厉地展现出令人怜爱的乖巧。
王尔德警告地瞥了小王尔德一眼:你不是真的小孩,适可而止。
小王尔德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回应:不,我就是个小孩。
王尔德:拳头硬了。
讨论结束后,他们告别了吴先生。
王尔德走出院门,目光突然被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所吸引。茧一眠正从街角转过来,手中抱着一束花,阳光洒在他的黑发上,映出淡淡的蓝色光泽。
世界静止,唯有茧一眠一步步走近的身影,清晰而生动。
生活总是需要这些小小的惊喜,这些不经意间绽放的温暖,来点亮平凡的日常。
王尔德极其热爱这种感觉,为了这份热爱,他甚至正经“调教”过茧一眠一番。
他喜欢小惊喜,尤其在各种节日和特殊日子,他都期待着收到一些精心准备的礼物或者安排。
最初,茧一眠对这种“礼物文化”并不熟悉。他会准备礼物,但往往缺乏那种精致的仪式感。
经常会出现踩着点把礼物摆在桌上或床头,而人却不在场的情况!
人不在,礼物有什么用!最好的礼物就是人和礼物合一的!
王尔德并不缺物质上的满足,他更渴望那些感性的礼物。比如对方把自己的手腕绑起来,将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他;或者穿上他一直想要对方尝试的衣服。
但这些话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只能派小王尔德去传达,告诉茧一眠他在什么样的时候收到礼物会感到惊喜。
不过,不知是小王尔德有意还是无意,在传话时似乎出了些偏差。
茧一眠一点就通,但与王尔德的设想完全相反想象中是茧一眠穿那种衣服,结果却变成了他自己……可恶,羞耻的记忆涌上心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意外”,他才得以发现茧一眠的许多隐藏xp。虽然有些茧一眠不承认,但王尔德知道,他喜欢。
此刻,看着茧一眠抱着那束花向自己走来,王尔德心中的杂念瞬间烟消云散。
他快步迎上前去,接过花束,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从中挑选出一朵最完美的康乃馨,别在茧一眠的风衣口袋上。
茧一眠低头看着忙碌的王尔德。从这个角度,
能够清晰地看见王尔德的睫毛,那么纤长,在脸颊上投下两弯浅淡的月牙儿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当王尔德终于别好那朵花时,茧一眠也伸出手,无声又亲昵地捋了捋他鬓边的碎发。
那些不听话的金丝在他指尖流淌,比阳光更轻,比风更暖。他将它们一丝丝捋顺,轻轻别到王尔德的耳后,这个动作是他们之间重复过千百次的习惯。
“已经聊好了吗?”茧一眠问道。
“嗯,已经安排好了,先在法国登陆,然后乘船去爱尔兰……我们一起。”
王尔德抿着嘴唇,没有说出的是,他想带茧一眠回去见一下家长。但他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确定那边的情况如何,所以打算把这个计划当作一个小惊喜。
小王尔德蹦蹦跳跳地跟上,牵住茧一眠另一边的手。三人的身影缓缓向前延伸。
王尔德贴近茧一眠,在他靠近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自己。
他向下看去,伸手戳了戳,“这是什么?”
茧一眠无奈地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长条连着的小零食包装,还有一串串五颜六色的糖果。其他几个口袋也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种零食。
“遇到部门的前辈了,帮她拎了东西,她送给我这些,我都塞进口袋里了。”
小王尔德向茧一眠伸出邪恶讨食手:“我想要!”
“好……”茧一眠刚要同意,王尔德立即出声阻止。
“不行!他在吴先生那已经吃了很多糕点了!”
“可是~不管怎么吃也吃不胖呀~”小王尔德拉长音调,故意躲在茧一眠身后,挑衅地吐吐舌头。
这句话正戳中了王尔德的痛处。
“……臭小子”
关键时刻,茧一眠出来打圆场:“东西都是三倍份的,前辈知道我在等你们,所以给了很多。你们两个都有份的。”
王尔德虽然没有作声,但茧一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自从早上称重后,王尔德处于一种微妙的对食物敬而远之状态。
茧一眠伸出手,捉住王尔德的指尖。又一分一寸地将王尔德的手指嵌入自己掌心的缝隙间,直至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