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雨果):首先我要你确认好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段时间好好养病,不要瞎想一些有的没的,专心恢复。其次,我对你这次任务的结果很失望,居然搞成这副样子,这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最差结局了。
所以你现在立刻把自己调理好,不准再有任何闪失。注意饮食搭配,多吃维生素,多喝水,保持充足的睡眠。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你身体不适的消息。明白了吗?
兰波:这就是老师吗……嗯,很熟悉的感觉。不,应该说,就是这种感觉。
(茧一眠):我明白了。
茧一眠:“好公事公办的感觉……不多说一些吗?”
兰波摇摇头:“这样就好。”
另一半等待着消息回复的波德莱尔:应该还会有别的消息吧……
雨果:……我觉得不会有了。
在这之后,王尔德又拎着茧一眠离开了。
过了几日,魏尔伦和兰波都发现了金发的男人会管着黑发的男人,而黑发男人会很听话。
在一些时候,魏尔伦对茧一眠表现出明显的抵触情绪,兰波就会和王尔德沟通,让他把茧一眠带走去别处消遣。
一来二去,王尔德倒是和兰波达成了不错的默契。兰波说话很有礼貌,比魏尔伦要有眼色得多。
魏尔伦依旧如初见一般,讨厌一切。对王尔德的厌恶是对全部人类种的来自本能的排斥,对茧一眠的厌恶还要叠加上对强者的不安全感和逆反心理。
但是某一天,一切都变了。
茧一眠第n次把注意力放在病房的两人身上,王尔德失去了耐心,直接采取了措施,伸手抓着茧一眠的衣领,像拎猫一样把人拖走了。
茧一眠踉踉跄跄,可怜兮兮。
魏尔伦早就觉得能管住这个强大的黑发男人的人也一定不是什么善茬。之前对他们的好,也许全都是伪装出来的。
他要向隔壁床的病友证明这一点。
于是,他偷偷跟了上去。
魏尔伦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他看到两人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魏尔伦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摸了过去。他弯下腰,从门缝里偷偷看过去
王尔德将茧一眠抵在洗手台前,金发男人的手撑在镜子上,将黑发的恋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茧一眠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在白瓷般的皮肤上格外鲜艳。
在魏尔伦眼里,王尔德的手按在茧一眠的肩膀上,茧一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身体似乎在轻微地颤抖着充满了威胁和暴力的暗示。
魏尔伦以最快速度冲回病房
“我想得没有错,那个叫做王尔德的人果然也不是善茬!”
“他会让人窒息作为惩罚,可能还用了麻药,这样就会四肢无力……不,也可能是毒!”
“他不可信!跟我离开这里!他总有一天也会那样对待我们的!”
正在违背医嘱偷偷贴暖宝宝的兰波:?
王尔德风评受害中:用毒高手,暗中操控全局,幕后黑手,笑面虎。
王尔德(指自己):啊?我吗?
茧一眠:哇,其实这样的奥斯卡也很酷很辣。
魏尔伦:为了安全,要跑路,好心带病友一程。
兰波:期待和老师见面中,想把“兰波魏尔伦”介绍给老师。
(波德莱尔:炸)
第108章
护士站里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兰波先生和魏尔伦先生不见了。
两人急匆匆地赶向病房
病房里空空荡荡,床单保持着刚刚起身时的褶皱。窗户大开着,窗帘在风中飞舞。
护士怯生生地跟在后面:“茧先生,还有,还有一件事。兰波魏尔伦先生,他……他把取药室的药品都抢走了。那些都是管制药品,非常重要的……”
茧一眠捂脸,指缝间露出想死的表情。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啊……这……”王尔德抵着嘴唇,眼神有些游移。
再次放下手时,茧一眠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露出一个很命苦的笑:“非常抱歉,关于他们抢走的药品,我以五倍的价格还给医院,您看这样可以吗?”
商量出了个合适的价钱后,茧一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电子设备他之前悄悄安装在兰波身上的定位器。
好在他留了二手准备,让他看看,这两个法国小混蛋去了哪里。
红色的小点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着。
横滨的天是深邃,像是要把人的视线吸进去的蓝色。兰波环着魏尔伦的脖子,感受着风从脸颊边呼啸而过。
飞行的感觉很奇妙,魏尔伦每一次跳跃都带起一阵风。他们在云层中穿梭,下方的城市变得像是积木般渺小。
他们在天空中飞行着,进行着一场没有目的的逃离。直到方向忽然改变,两人朝一座高塔降落下去。
魏尔伦轻盈地落在塔顶,兰波也随之站稳了脚步。
“为什么要停在这里?”兰波问道,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姿势不对。”魏尔伦不喜欢兰波抱着自己脖子的姿势。这样会把最危险的后背和脖颈暴露出来。“换一种,我抱着你飞。”
“不行。”兰波几乎是立刻拒绝了,他的腹部有伤,如果魏尔伦抱着他,伤口会正好折叠,会很难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不喜欢那个姿势。太像是弱势的一方了。
魏尔伦不悦:“那你想怎么办?”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愿意让步。
风在塔顶呼啸,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为这场对峙添了几分莫名的荒诞感。
最终,魏尔伦妥协了。既然不喜欢飞,那他们就直接降落吧。
“你抓紧我。”
兰波重新环住魏尔伦的脖子。这一次,他们朝着地面降落而去。
高空中,魏尔伦的身影如同夜鸟般划过云层。他的双臂紧紧环住兰波的腰际,而兰波的手臂则搭在他的颈后。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兰波的黑发风中飞扬。他的脸颊因为高空的寒冷而泛起薄薄的红晕,眼睛望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大地。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一座半倒塌的废弃建筑,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别墅的遗址。建筑的一半已经完全摧毁,只剩下残垣断壁,但另一半还算完整,至少可以遮挡风雨。
在这废墟的阴影中,窝藏着一群孩子。
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降落的不明物体时,所有的孩子都害怕地缩成一团。但当他们看清楚那是两个会飞的人时,属于孩子的童心开始萌动,一个个都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
“都给我藏好!”一个声音严厉地响起,“不要往外看!谁知道是不是好人,万一把坏人吸引过来了怎么办?快藏起来!”
说话的是白濑,这群孩子中最有主见的一个,也是他提议让大家聚集在一起的。
一来是做个伴,大家都是失去了家人的孩子,互相可以做个慰藉。
二来是为了保证安全,一群动物在一起活动的时候,捕食者总是会先攻击最弱小的那一个,这样其他个体的风险就会被分摊掉。残酷但有效的生存法则。
白濑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其他孩子,角落里赭发的孩子正探出头往外看。
这是他之前捡到的一个小孩,捡到的时候人笨兮兮的,话也不会说。但现在已经可以断断续续地说出句子了。
也不知道是学得快,还是之前的冲击把人波及成了傻子,现在正在慢慢恢复中。不过如果真的在恢复,倒也算是好事他们这里没法养一个傻孩子。
名为中原中也的赭发孩童好奇地看向外面,蓝色的眼睛透过破损的墙壁,对上了另一双同样蓝色的眼睛。
魏尔伦正在和兰波说着什么,魏尔伦不耐烦地应着,然后转过头来那一瞬间,魏尔伦的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这是弟弟!
中原中也在和那个陌生人对视的几秒钟里,或许是几秒钟,或许是一秒钟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计数,那个人冲到了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茧一眠和王尔德正在废墟般的街道中穿行。追踪器显示那个红点的移动速度慢了下来,每隔几分钟才会缓慢挪动一次。
这一带的地形复杂得像迷宫,两人都不熟悉,已经走了好几次死路。
茧一眠控制着摩托车,时而左拐时而右拐,王尔德紧跟在后面,下巴几乎抵在茧一眠的后背上。
“真的能找到吗?”王尔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如果找不到的话,他可就真的要疚死了。毕竟是他一直提议放松看管的。
茧一眠微微叹了口气,语调温和:“能找到的,放心吧,和你没关系。那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格,能在医院里待这么久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待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不过,茧一眠心中更加疑惑的是为什么是两个人一起离开。
按照他的推测,如果有人要走的话,应该是魏尔伦。而如果魏尔伦选择离开,茧一眠其实并不打算强行追回让人自由地去看看这个世界,也未尝不是好事。
但兰波为什么也跟着走了呢?明明之前还很期待和波德莱尔的见面……单纯的(失忆的)黄花姑娘容易被有经验(平行世界跑路跑路经验)的浪子给拐跑了?
随着距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近,茧一眠眼尖地发现了前方废墟中的异样。在一个勉强算是安全屋的地方,一个白发少年和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争吵着。
茧一眠大致扫了眼,其中白头发的小男孩看起来很熟悉……想起了一位会背刺的故人。
远处三公里开完的地方,魏尔伦紧紧抱着赭发的孩童。那小孩拼命地想要挣脱,小小的手掌抵着魏尔伦的胸膛,宛如受惊的小猫用爪子抵抗人类的拥抱。
“离我……远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中原中也断断续续地说着。
魏尔伦露出漂亮的,堪称完美的友好微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的哥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弟弟。”
兰波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无语至极,“你就这样把药给出去了?”
最开始的时候,魏尔伦要把名为中原中也孩子从其他孩子中间带走时,又哭又闹说不愿意走。
事实如此。
中原中也当时哭着说不能丢下其他孩子,而其他孩子也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大人充满恐惧。
魏尔伦灵机一动,用他从医院顺来的、本来打算给兰波作备用的药物的三分之一作为交换条件。
他当时对那些孩子说,“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弟弟了,你们再也不许见他。”
虽然条件很诡异,但那可是极其珍贵的医疗用品,其他孩子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
中原中也虽然才苏醒不久,但他已经渐渐能理解外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是被这个人强行带走的,所以对魏尔伦充满了抵触情绪。
兰波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这孩子放下吧,你这个姿势,他应该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