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煦选择忍耐, 哪怕是自己的上半身几乎暴露在空气中, 她也只是紧缩眉头, 而不是出言阻拦闻青云的‘检查’行为。
这样的表现让闻青云既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的是楚煦的乖顺和驯服, 不满意的自然是楚煦这样的乖巧并不是因为动手的人是自己, 而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和朋友的性命。
啧, 一想到楚煦心里记挂着其他人, 就莫名不爽呢。
当然,闻青云并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对某个人的喜欢和爱, 她只觉得自己不过是暴露本性而已。
闻青云一直很清楚, 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尤其是属于她的东西。
某个人既然已经对自己示爱,那么她就应该心里眼里都是自己才对。
闻青云不是很开心, 所以她选择把楚煦身上所有的衣服都划开。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伤口后,闻青云更加不开心。
距离心脏那么近的地方都有伤口,这是多少次命悬一线了?
与其去外面厮杀,还不如被自己圈养起来,横竖到最后都能成为救世主,成为合格的主角。
在心里嘀嘀咕咕了许久后,闻青云才拿着一卷皮尺,像是测量物件一样,记录下楚煦身上的所有数据。
“我需要你的体重,不穿衣服的。”闻青云暂时放下纸笔,“你愿意配合吗?”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楚煦反道。
或许是闻青云的眼神很干净,所以楚煦并没有因为身体的暴露而感到害羞。
在束缚被解开后,楚煦甚至都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老老实实测量好身高体重,最后穿实验体专属的无菌服。
“在这三个月里,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闻青云说道。
楚煦没有反驳:“我能联系一下我的朋友吗?她们要是找不到我,会很担心我的。”
“这一层只接受固定型号的设备通讯,你写一封亲笔信吧,我会叫人转交给她们的。”闻青云说道。
瞧见楚煦的脑袋上翘起一根呆毛后,闻青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低头。”闻青云下令。
楚煦不明所以,短暂犹豫后还是执行闻青云的指令。
随后楚煦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拨弄,接着是被一只手摸了脑袋。
是毫无章法的乱摸,就像是末世前的人摸毛茸茸一样。
“走了,跟上我,去我的办公室写信。”闻青云移开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无情。
楚煦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似乎已经三个月没有理发。
原本干练的短发变得有些遮掩眼睛,长度也差不多到了脖子,要是深邃的五官能搭配忧郁双眼,瞧着就会非常文艺。
不过很可惜,楚煦一点都不忧郁,她也和文艺不搭边,她有的是充满希望且进取意味十足的双眼。
看到自家所长安然无恙出现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小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所长。”
“嗯,以后楚煦会一直跟着我,准备东西的时候直接按照两人份。”闻青云说道。
“好的所长。”小肖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楚煦身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让自家所长如此破例。
就算是再怎么优秀的实验体,小肖都没见过自家所长直接把人带在身边。
楚煦不是很喜欢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过比起末世初来自男人那些污秽不堪的眼神,这些眼神又相对和善。
后者只有戒备和审视,单纯的防备总比不堪入目的眼神要好。
“闻教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顺利写完信后,楚煦的状态放松了不少。
“什么问题。”闻青云目不转睛地看着报告。
楚煦:“研究所内的研究员和警卫,绝大部分都是女性,这是闻教授特意控制的性别比例吗?”
“原本男女比例在1比3左右,优胜劣汰,不合格的人在被清除出去后,就剩下这样的比例。”闻青云说道。
在认真看完这一份报告后,闻青云才将视线投向楚煦。
“你怎么忽然好奇这个?难道你觉得女性警卫不能制服你?”
楚煦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通常来说,男性警卫的力量不是会比女性更高吗?许多人会在选择护卫的时候,优先选择男性。”
“你说得没错,男人通过漫长时间对女性进行驯化和打压,成功让他们比起女性更容易拥有肌肉。不过异能和武器是不会根据性别产生变化,也不会因为你是男人就能拥有更强的异能。”
闻青云耐心解释,“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只拥有蛮力的警卫,能留在这里的警卫和研究员,我对他们的第一要求是听话和忠诚。”
“我厌恶有人在我面前不知分寸、盲目自信,更加厌恶有人自作主张,自命不凡。”
“很不巧,这些我最厌恶的东西,似乎是男人的通病。能留在这里的男警卫寥寥无几,也正是因为没有这些缺点的男人少得可怜。”
楚煦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她对这位闻教授的认知又变多了一些。
楚煦她看得出来,待在研究所里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尊敬并且为其效忠。
谎言可以轻松欺骗几人或者几十人,但单凭谎言可骗不了成百上千的人。跟别说是那些异能者,如果闻青云满口谎言,她们不可能会效忠。
说是要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但在抽完血后,楚煦唯一要做的就是就是成为闻青云的小跟班。
闻青云在什么地方,楚煦就在什么地方。
因此楚煦也看到普通实验体的待遇,就这样被一次次注射药剂,一次次抽血,直到整个人异化后被警卫击毙。
“他们也是自愿的?”楚煦问道,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太残忍,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和丧尸撕咬致死有什么区别?
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闻青云翻看着数据,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些都是死刑犯,成为实验题不过是让他们死前发挥一下余热而已。”
“死刑犯?”楚煦眼神变得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
“你眼前这个人,在外出完成任务的时候,为了可以私吞小队的战利品,在休息的时候故意吸引大批丧尸,让八名队友被丧尸啃得死无全尸。”闻青云一脸淡然开口。
“如果不是有其中有一个在危急关头觉醒异能,付出一条手臂半条腿的代价活下来。他说不定踩着队友的尸体,成为二等公民了。”
闻青云把实验数据合上的,递给一边的小肖,回头看向楚煦。
闻青云:“怎么,你是在同情这些人?还是想说,即便是死刑犯也要有人权,我要让他体面得离开?”
楚煦抿唇,双手慢慢放松。
“这样的人,不配拥有体面离开的权力。”楚煦说道,她内心很抵触对同伴举起武器。
如果事实就是闻青云说得那样,那么眼前的实验体不配成为自己的同伴,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为人。
闻青云轻笑一声,她没有继续解释什么,而是又换了一个实验体,让楚煦继续在一边参观。
欣赏他们前一秒幡然醒悟、大彻大悟,后一秒歇斯底里、满口恶咒。
让楚煦正确且清晰得认识到,实验体的真正面目。
楚煦的接受能力比闻青云预料中的要强上一些,或许是两年的末世生活让她降低不少道德底线。
所以只要实验体是死刑犯,楚煦也就当作他们是罪有应得。
至于非死刑犯,楚煦也接受闻青云提供的理由,权当他们是签署知情同意书。
毕竟就目前看来,楚煦并没有发现有无辜之人被当作实验体。
真要细究的话,或许最无辜的人就是楚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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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家老大不见后,时娴和单雪都有过短时间的慌乱。
她们甚至在思考能不能召集足够多的人,威逼闻青云把人放出来。
但随着楚煦的亲笔信被送到后,两人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开始分析这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楚煦心甘情愿写出来的,还是被胁迫的。
“老大绝对不会轻易向坏人低头的,而我并没有从这封信内看出端倪。”单雪说道。
“我也这样觉得,要么就是伪造信件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没一件事情,所以我们才看不出问题。”
时娴说着顿了一下,“要么就是楚煦心甘情愿留下,配合闻教授进行一些必要的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一听就很不靠谱,万一老大也变成吴勇那样的人怎么办?”单雪看起来有些不安。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申请和楚煦见个面?”时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已至此,只能先试一试。
至少她们没有被无缘无故就带到实验室,至少现在楚煦还能写信。
这或许代表着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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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三个月的时间你谁也不能见,我不允许我实验体出现任何意外。”闻青云想也没想就一口否决。
“如果你和她们碰面的话,不好意思,她们也需要留下来,直到三个月后才能获得自由。”
闻青云先一步堵住楚煦的后路,让她只能把反驳的话咽回去。
“不见面的话,能申请电话沟通一下吗?”楚煦主动退一步,“我不会在通话中泄露不该说的话。”
闻青云微微眯眼,“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闻教授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不是吗?”楚煦反问。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楚煦待在研究所的第二天。
如果说第一天楚煦的防备心是百分之一百的话,那么现在的楚煦就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楚煦昨天晚上是和闻青云躺在同一张床上睡的觉。
虽然楚煦不能使用异能,但她的体能和攻击手段并没有被限制。
别说是在闻青云毫无防备睡着的时候,即便是现在。
楚煦觉得自己也可以在三秒内制服闻青云,把她当作人质,从而顺利离开研究所。
“一分钟。”闻青云一脸冷漠。
楚煦从闻青云的回答中判断出这件事情有商量的余地,“时间太短会让时娴怀疑的,五分钟如何?”
“你在得寸进尺。”闻青云哼了一声。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一上来就用怀柔手段?不如把实验进程提前一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