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帮助狂笑的氪星人出现了。

　　从录像里分析，这个氪星人很年轻，战斗风格粗粝，缺乏打磨，更多依赖本能与压倒性的身体素质作战。然而，他那比主宇宙超人常规测试数据还要高出一截的速度与力量，完全弥补了技巧上的不足。只要稍加训练，他的威胁等级必将更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他几乎不留手。

　　尽管此次计划受挫，但狂笑绝不会轻易放弃他的想法。那么，这个氪星人日后必将成为正义联盟需要面对的、极其棘手的大麻烦。

　　这个氪星人显然并非狂笑原本世界的超人。这不仅基于狂笑“我已杀死超人”的自述，更基于那句关键的、充满比较意味的话语“你没有我印象中你该有的实力，超人。”

　　这个名叫“克拉克”的氪星人，似乎从未以“超人”的身份活动过。他认知中“该有”实力的“超人”，另有其人……很可能是狂笑原属宇宙的、已故的超人。

　　这很奇怪。

　　蝙蝠侠将录像倒回那个氪星人骤然现身并击飞超人的那一瞬间，定格画面，分析着狂笑之蝠当时的面部表情。

　　那是惊讶。真实不虚的惊讶。

　　难道在狂笑原本的“计划”或“认知”中，这个氪星人本不应在此刻出现帮助他？那为何这个氪星人又会以如此亲昵、维护的口吻，警告他人“别碰我的布鲁斯”？

　　蝙蝠侠希望弄清这个氪星人帮助狂笑的原因。若能解决或策反这个强大的氪星人，那么应对狂笑之蝠的压力，将大幅减轻。

　　然而，在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追踪手段均告失败的现状下，更多的调查无从展开。

　　蝙蝠侠原本倾向于认为，这位来自平行宇宙的“自己”，也会对哥谭抱有某种特殊的“执念”，据点不会远离哥谭。但在拥有一个氪星人作为“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哪怕将据点设在天涯海角、荒芜之地，狂笑也能随时出现在哥谭，或世界的任何角落。

　　大概蝙蝠侠应该先调查K的事情。

　　“K”第一次被报告出现，是在那场“集体越狱”引发的全城混乱期间……

　　“呃，我觉得不一定？” 夜翼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确认夜翼已能完全掌控自身、吸血鬼“共鸣”的影响似乎暂时消退后，蝙蝠侠解除了对他的束缚，但出于保险起见，仍将他留在蝙蝠洞内观察。

　　蝙蝠侠将目光转向他，示意他继续。

　　“如果你记得的话……在我们去找维尔德的那天，我就遇到了一起‘没有目击者的见义勇为’事件。”夜翼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联系？”

　　夜翼的意思很清楚，他是想说这起事件也可能是K完成的。

　　但夜翼的话，却让蝙蝠侠脑中闪过一个乍听之下有些跳跃、却并非全无可能的联想：

　　拥有飞行能力的超能力者……

　　与狂笑之蝠出现时间相近……

　　名为“克拉克”的氪星人……

　　在拥有“克拉克”这个名字的前提下，那个氪星人是否也拥有“卡尔-艾尔”这个氪星本名，或是一个“肯特”的姓氏？

　　K，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帮助狂笑的氪星人？

　　但这个猜想实在太过离奇。一个抱着“这个世界的命运是毁灭”想法、出手狠辣近乎杀戮的氪星人，为什么会去救助哥谭街头的普通民众？

　　就在蝙蝠侠几乎要将这个过于跳跃的猜想暂时搁置时，通讯器响起，是超人发来的联络。

　　“金属人确实被人雇佣了，但是对方是和他在线上单线联系的。我也没能问出更多。不过我注意到有个博主在网上发帖说，她被一个长得很像超人的人救了。现在那条帖子已经成了大都会热帖。我不记得我救过她，但你说……”超人的声音越来越迟疑，“有没有可能她见到的就是另一个我？”

　　蝙蝠侠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定格的、狂笑之蝠与那个年轻氪星人的身影。

　　现在有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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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蝙蝠以我都没想到的速度推理了一大堆……啊，侦探是这样的。他们老是把我的大纲拆没。

　　第27章 骨牌

　　“往左偏一点。”布鲁斯说。

　　飘在空中的克拉克顺从地将手里的东西移动到布鲁斯所说的位置, 然后用热视线焊接。

　　布鲁斯又紧接着递给他下一块。

　　将最后一个部件安装完毕，克拉克轻盈地降回地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奇地打量起眼前这座已经成形的装置：“所以，这是什么仪器？我没有看懂结构。”

　　“一个加强的黄太阳灯。”布鲁斯回答。

　　他给自己扣上护目镜，按下开关，明亮的黄色光线立刻充满了狂笑洞。

　　能量在涌入身体。克拉克惊奇地握了握拳头, 感受着自己力量在照射黄太阳灯前后的区别。

　　布鲁斯接着说道：“要以超人同位体的身份加入战斗，你需要一些训练，以及更多的阳光。哥谭的阳光毕竟不如大都会……你需要补光，克拉克。”

　　“可超人又打不过我……”克拉克下意识地说, 但话音未落，他自己就先反应过来, “噢，我想起来了, 超人是唯心主义。他的实力是波动的, 有时候上几个buff就可以绝地翻盘, 把之前打不过的反派全数打败了。”

　　“不只有超人。”布鲁斯凝视着沐浴光芒的克拉克, “如果仅仅只有我和蝙蝠侠交手, 我可以将所有的斗争控制在智谋的范畴……但光是这样取得的反危机能量显然不够。甚至，我在望塔上的时候感知到，只是波及整个正义联盟的危机也不足够。我们需要一个大场面，也需要做好在终战的时候面对地球上的所有超英超反联手的准备。那时或许还有宇宙中的势力来加入正义一方, 比如绿灯军团。”

　　“听起来像是杂鱼联军。”克拉克回忆自己勉强记得的几个漫画大事件情节，“绿灯过五即团灭，其他联盟也差不多是用来全灭的。反正最后还是正联三巨头中的某个拯救世界……多数时候是超人。”

　　这就是除了名字相同之外，克拉克粉超人的另一个原因。

　　虽然克拉克算是云读者, 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力党。那句顺口溜可太知名了顺境靠大超，逆境靠蝙蝠，绝境祭闪闪……咳，这次用不着让闪电侠祭天。

　　克拉克的蝙蝠正站在他面前操控一切呢。

　　无论想把狂笑开除蝙蝠籍的人有多少，他化身的至黑骑士也都是目前讨论战力必被拉出来的蝙蝠侠最强形态啊！克拉克甚至有点自豪地心想。

　　“漫画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我们现在已经在故事之内了，克拉克。而你无法保证自己在每一场战斗中都完全不受攻击……我不希望你像那些真正的反派一样肆意杀戮，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布鲁斯说，“我唯一能够给你的帮助就只有增强你的实力。”

　　“……好吧。”克拉克说。

　　看来他还是得把自己在游戏里的行径瞒下来。布鲁斯似乎真的非常、非常在意“杀人”这件事，无论什么形式。

　　但克拉克望着那盏灯，不禁有些犹豫地发问：“那我需要在这盏灯下面呆多久？”

　　感觉会很无聊。像植物进行光合作用。

　　布鲁斯瞥了一眼他的表情那点细微的、几乎藏不住的“不情愿”，伸手关掉了开关。

　　光芒熄灭，狂笑洞又恢复到那种半明半暗的昏暗光线中。墙上那些复杂仪器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夜行生物的眼睛。

　　“你不需要一直呆在这盏灯下，克拉克。”布鲁斯说，“它只是中间过渡和临时补充使用的。如果长期开启，消耗的海量电能会引起超英注意，暴露这里的位置。实际上，我正在制造一副能够直接为你提供黄太阳能的盔甲。那会比这盏灯好用得多。”

　　“就像至尊小超人那套仿照反监视者盔甲打造的那副一样？”克拉克眼前一亮。

　　“……是的。” 布鲁斯顿了顿，忽然又语气古怪地问，“你连这套盔甲属于他也知道？我以为你不怎么正经看漫画。”

　　“即使没看漫画，我当然也知道他！”克拉克兴奋地说，“至尊小超人可是真正的超模角色！他来自超级英雄都只是漫画的始源地球，却有着超人的力量，是能够破次元的漫画读者的化身。他这套仿照反监视者盔甲制作的盔甲也是每次论战中必然会提到的……诶？”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怎么了？”布鲁斯问。

　　“我居然不记得他的战绩了。”克拉克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印象中至尊小超人最开始是个超英，中间因为始源地球被毁变成了反派，后来又因为某件事洗白了……最后这件是什么事情来着？”

　　“我也不记得。”布鲁斯微笑了一下，“这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也对。”克拉克舒展表情，又高兴起来，“说起来，我现在和至尊小超人的设定好像异曲同工呢。布鲁斯，你说我会不会也能打穿宇宙壁？”

　　“这就是我不了解的话题了。”布鲁斯回答，“或许等我研究完这套盔甲，你可以再试试。”

　　他走向洞穴另一侧的工作台，手指在墙壁某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隐藏的、巨大的金属抽屉便从中滑出。

　　抽屉里面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盔甲零件，不过看上去已经有了至尊小超人那副盔甲的影子。

　　布鲁斯研究得好快！克拉克前几天还没见到过这些东西，但怎么看这都已经算是半成品了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研究了，布鲁斯。”克拉克善解人意地说，“我先去上面了。”

　　布鲁斯目送着克拉克离开，然后才低头看向那些盔甲碎片。

　　他的手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那些光洁的金属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瘦削的，还有那双在昏暗中泛着荧光的绿眼睛。

　　良久，布鲁斯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哈。”

　　…

　　克拉克离开“狂笑洞”，倒也并非全然无事。他有一件颇为尴尬的“小事”需要处理。

　　首先，克拉克昨天像普通人一样开车去了大都会。他在停车场停好了车，步行去买卷饼。在发现卷饼摊提早收摊后，他又四处乱走地散心，遇到了恼人的宇宙意识，还看见了超人飞往望塔。于是克拉克也跟着飞了过去，最后又带着布鲁斯飞回家……

　　那么，克拉克最开始开的那辆车在哪？

　　还在大都会。

　　如果让布鲁斯知道克拉克居然能把买卷饼这么简单的事情搞砸成这样，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当然，克拉克毫不怀疑，布鲁斯肯定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报销买下一辆新车的费用。但克拉克总觉得这有点浪费钱……哪怕这钱来自猫头鹰法庭，那也是布鲁斯辛辛苦苦挣来的啊。

　　所以克拉克决定再去大都会一趟，把车开回来。

　　他这次有记得戴上眼镜，于是没在搭乘公共交通前往大都会的路上被人认成超人。

　　然而，克拉克这几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抵达大都会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去那个停车场，他就被人认成了曾获普利策奖的知名记者克拉克肯特，拦在了小巷。

　　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表情急切的爆料人，来自另一个宇宙、职业生涯尚在“实习期”的克拉克肯特，陷入了沉默。

　　这和被认成超人有什么区别吗？

　　“……你认错人了。”克拉克冷冷地回复，试图用语气驱散对方。

　　“不，您明明就是肯特记者！”那人坚持地说道，甚至上前半步，“请不要否认了，我真的只是希望，能有您这样优秀、正直的记者，来报道一下这件事……这很重要！”

　　“你确实认错人了。”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从巷尾传来。

　　克拉克转过头。

　　一个穿着棕色夹克、身材宽厚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动作带着一种朴实的笨拙，但在熟悉他的人眼中，这就是刻意为之了。

　　“不过，我也刚巧在这里。”这位正牌的肯特记者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带着点歉意的微笑，“如果您有想报道的内容，请告诉我吧。我很乐意听听。”

　　那个爆料人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两张极度相似、却又在气质与细节上微妙不同的脸庞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等、等等……你们是……什么关系？”

　　“远房亲戚。”肯特记者回答。

　　克拉克没有出声否认，只是抱起胳膊，就这样看着肯特记者温和谦逊地记录着爆料人提供的信息，又成功用三言两语成功劝说了已经完成爆料的那人离开这里。

　　最后，巷中重归寂静，只剩下他们两人。肯特记者这才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克拉克。

　　“介意聊聊吗？”肯特记者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太多敌意，“看在我们这次没有一见面就打起来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