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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病美人被迫替嫁后 一丛音 2913 2026-07-24 21:44

  楚召淮不明所以。

  姬翊拽着梁枋下了车,远远瞧见不远处的茶楼,楚召江正坐在那和几个公子哥喝茶,撸着袖子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楚府受的气,他得讨回来。

  楚召淮也没多问,垂着眼在那继续研究白夫人的手稿。

  只是走了没一会,殷重山“吁”了声,马车又摇摇晃晃停下。

  楚召淮疑惑撩开帘子:“怎么了?”

  马车前有个读书人装扮的男人恭恭敬敬颔首一礼,笑着和楚召淮对视:“见过王妃。”

  殷重山蹙眉,低声道:“是太子手下的人,好像姓容。”

  楚召淮不解。

  太子门客,为何拦他的马车?

  殷重山道:“容先生,有事吗?”

  容先生笑起来:“王妃,我家殿下请您一叙。”

  顺着容先生所指方向,路边一座空无一人的酒楼二楼,太子懒懒靠在栏杆上,朝他彬彬有礼地一点头。

  太子?

  楚召淮心中重重一跳。

  唯一一次见太子,还是在宫宴上,他实在是畏惧皇权,唯恐说错一句话就被太子殿下一句话轻飘飘杀了,他有些害怕地拽住殷重山的袖子。

  “我……”

  殷重山眉头一皱。

  他今日出来保护王妃,无论在楚府还是路上一旦楚召淮出了什么意外,王爷必定不会放过他。

  殷重山抬手将楚召淮护至身后,沉声道:“实在对不住,王妃今日身体不适,恐怕无法赴约,待属下回王府,王爷……”

  没等殷重山说完,容先生笑容可掬打断他的话:“殷统领误会了,今日太子殿下设下酒宴,只是想给白芨神医赔罪。”

  殷重山一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召淮疑惑看过去。

  太子知晓他是白芨了?

  但为何要赔罪?

  容先生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年前太子曾派人请过白芨神医来为璟王殿下看病解毒,但手底下人不知轻重,惊了白芨神医,此番便是赔罪。”

  殷重山瞬间变了脸色。

  楚召淮蹙眉。

  太子和璟王水火不容,自然不会好心为他寻大夫,八成是想杀了神医,断了姬恂活路。

  所以他在临安之所以被追杀得遍地跑险些丢了性命……

  是因为姬恂?

  第39章

  容先生似乎料定他不会拒绝, 笑着侧身微抬手:“王妃,请。”

  殷重山屏住呼吸,一把扣住楚召淮的手, 低声道:“王妃, 此事另有隐情,莫要听信太子一面之词。”

  楚召淮神情难辨,伸手拂开殷重山的小臂, 撩着衣摆踩着马凳下了车。

  殷重山心想糟了, 快步跟上前妄图阻拦:“王妃……”

  容先生抬手一拦, 笑容愈发深:“殷统领不必如此担忧, 太子对王妃并无恶意。”

  殷重山眉眼闪现一丝戾气, 手已摸到腰后别着的刀。

  楚召淮头也不回:“殷统领在此候着吧。”

  殷重山一僵。

  容先生笑起来,恭敬引着楚召淮进了隔壁酒楼。

  太子出宫,京城安田坊最繁盛的酒楼片刻内便清了客, 数层楼空无一人。

  太子姬竑身着常服端坐酒楼雅间,居高临下注视着人来人往的长街, 听到脚步声淡淡回头望去。

  楚召淮身着淡紫襕衫, 外罩着姬恂那件玄色披风, 敛袍踩着木阶拾阶而上,衣摆翻飞好似绽放花簇。

  传闻都说璟王妃是江南乡野出身的穷酸之人,如今看来这身雍容气度仿佛是天生的,锦衣华服不过点缀。

  太子眉梢轻挑:“孤还当王妃不愿相见。”

  楚召淮颔首算是行礼:“太子殿下相邀是我的荣幸,哪有拒绝的道理?”

  太子笑起来, 伸手邀他入座:“神医不必多礼, 今日这顿席面只是想为白芨神医压压惊, 手下人不会做事,让神医受惊了。”

  楚召淮垂眸看着他, 不知在想什么,敛袍坐下。

  太子眉眼浮现一抹讶异,笑着一挥手。

  酒楼的小厮端着刚烧好的热菜鱼贯而入,轻手轻脚放在桌案上。

  道道皆是江南的名菜。

  楚召淮看向桌上的醋鱼,他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更不会说什么阿谀奉承的场面话,抬眼直接道:“太子殿下有何要事?”

  “既被神医瞧出来了,那孤便开门见山。”太子面露忧色,“皇叔身患重病多年,年前甚至有传言说皇叔命不久矣,孤实在担忧,不知神医可曾为皇叔诊过脉?”

  楚召淮眉眼一耷拉,冷淡道:“嗯,诊过。”

  太子问:“如何?”

  楚召淮:“王爷毒入骨髓,若不及时医治,恐怕活不过开春。”

  太子很意外这个答案:“连神医也救不了?”

  “我自然救……”楚召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可说完又后悔了,抿着唇低声道,“我虽然担了个神医的名号,但并非真神仙,只能尽量给王爷施针开方子,能不能彻底解毒,全靠王爷的命数。”

  太子眸瞳幽深,笑着举起酒盏:“那就劳烦神医多费心了。”

  楚召淮犹豫地端起面前斟满酒的杯盏,不着痕迹嗅了嗅味道。

  没被下毒。

  可他酒量不好,又因心疾甚少喝酒,上次还是洞房之夜的合卺酒,这一整杯的酒……

  太子将酒一饮而尽。

  楚召淮不好推辞,只好凑上前慢吞吞喝完。

  太子含着笑端起酒壶亲自替他满上酒:“神医为皇叔医治,可还需要什么珍稀药材吗?”

  这酒烈得很,楚召淮喝完没一会便觉得头脑昏沉,他又一夜未睡,勉强甩了甩头,听到这话沉默好一会,才硬邦邦地回了句:“王府什么药材都有,不必劳烦太子费心。”

  太子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却也不生气:“如此甚好——请。”

  楚召淮眉头紧皱,又喝了一杯。

  太子正要再给他倒,楚召淮已抬手掩住酒杯口,被酒呛得眼圈通红,晕沉沉道:“太子殿下,我酒量不好,怕醉酒冒犯了您……”

  太子笑了:“这有何冒犯?”

  正说着,容先生前来禀报:“殿下,王府的殷重山要打上来了。”

  太子终于将酒壶放下,慢悠悠道:“让他上来吧。”

  殷重山来得极快,踩着阶梯杀气腾腾冲上二楼,瞧见摇摇欲坠都要趴在桌案上的楚召淮,眼神一狠,倏地拔刀。

  太子身边护卫转瞬出现,数十人将殷重山围在当中。

  容先生冷冷道:“胆敢对太子殿下刀剑相向,璟王难道真想造反不成?”

  殷重山面容冷漠,面对数十刀刃丝毫不畏惧:“王爷吩咐,属下誓死保护王妃,职责所在,并非有意冒犯太子殿下。”

  太子托着侧脸笑着注视着他:“果然是忠仆——都下去吧。”

  护卫纷纷收剑,退至一边。

  殷重山手仍握着刀,警惕地上前轻轻查看楚召淮的情况。

  楚召淮嘴唇殷红,半阖着眼眸面容红润呼吸均匀,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似乎是一杯倒醉了。

  殷重山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若是出了事,王爷恐怕饶不了他。

  太子似笑非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孤不至于对着长辈痛下杀手。”

  殷重山将楚召淮扶起:“冒犯太子殿下了。”

  他架着人刚要走,楚召淮昏昏沉沉睁开眼,瞧见殷重山的侧脸,突然像是记起什么,极为排斥地将他一推。

  “别碰我……”

  殷重山一愣。

  楚召淮乍一推开人,双腿踉跄着摔在地上,晕头转向半天没爬起来。

  殷重山赶紧去搀他:“王妃?神医?”

  神医眉头紧皱,一点都不想殷重山扶,挣扎着就要往旁边扑腾。

  殷重山不想太子看笑话,强行扶着人下了台阶。

  离老远还能听到楚召淮梦呓似的嘟囔声:“狗腿子……你和他是一伙的,不要你扶。”

  太子饶有兴致注视着殷重山将人扶上马车,满头是汗地驾车而去。

  容先生候在一旁,试探着道:“听楚召淮的话头,璟王的病情或许有所隐瞒。”

  “藏不住情绪的蠢人。”太子淡淡道,“不过胜在漂亮,毫无心机城府,甚好拿捏,怪不得皇叔待他这般特殊。”

  容先生犹豫:“那他还会真心为璟王解毒吗?”

  “他说会。”太子将酒一饮而尽,缓缓笑起来,“实际上,却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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