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怀了摄政王的崽后去父留子

  他确实不沾赌,对赌的了解仅限于比大小。但他见过宗行雍赌什么时候不记得, 但结果记得很清楚, 宗行雍赢得了三座城池和一座铁矿。

  殷臻只有一项东西强于在座大部分人。

  他善学。

  上至帝王之术, 下至街边杂役, 好的坏的,什么都学。

  “孤不擅此物,比大小即可。”他说话不快不慢,和摄政王肆意坐姿截然不同,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仪态标准苛刻。

  “三局两胜。”他看向闻息风,唇边浮现笑意,“你要与孤赌吗?”

  赌场光线昏暗,人驱散得差不多。赌徒没人愿意坐下来喝茶,这二位不一般。闻息风能见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灰尘,雕花深木上坐的人偏头看他,衣袖素白宽广。眼如清水明亮,眉细而长。唇淡红。

  闻息风突然忘记他问了什么。

  他头顶是赌场十几年不变的庸俗雕花,深红廊檐上刻着牡丹、梅花或是昙花?也可能是一段故事,红拂夜奔亦或吹箫引凤。

  平时只觉艳俗,此刻却生出不同的风月意味来。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过了很久,他终于成功吸引摄政王兴趣。

  自上而下的视线犹如刮骨刀,随即而来的压迫感犹如大山,闻息风双腿一软。

  “看什么?”

  摄政王诚心发问:“眼珠子不想要了?”

  闻息风喉咙一紧,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赌。”

  “你侄子这双眼睛。”宗行雍对一直作壁上观的闻春道。

  “若他输了,本王一并带走。”

  闻春:“若他输了,一双眼睛要也无用。”

  殷臻皱眉。

  “闻掌柜是爽快人。”宗行雍沉沉笑了,“倒是令本王想起一个故人。”

  “太子。”

  沉闷珠串敲在扶手上,一道声音贴着殷臻耳边响起:“别用那种眼神看人。”

  宗行雍抵着后槽牙:“本王会忍不住动手。”

  美色一贯对降低警惕有强烈作用。

  殷臻充耳不闻,端着茶杯,上半身远离他。

  “孤要怎么赢?”他问。

  宗行雍懒散往后靠:“想怎么玩怎么玩,玩开心,剩下的事交给本王。”

  殷臻坐在赌桌上。

  公平起见,他们拉了人群中随意一人摇骰子。

  比耳力而已,闻息风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堂下挂了一串风铃,殷臻去推开了窗,新鲜空气飘进来,黄昏时分,隔壁有女儿出嫁,敲锣打鼓声一阵强过一阵。

  闻息风在赌桌上九成的把握来自先天的听觉,不管从什么地方,来之前殷臻一定得知了这件事。

  宗行雍莫名笑了。

  太子啊太子。

  从进来那一刻恐怕就在想如何赢。

  真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打破了闻息风的节奏,他看向一旁和宗行雍同座的闻春,嘴唇嗫嚅了一下。

  第一次,殷臻忽问:“少东家确定,不改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闻息风心想。

  听觉受到干扰后他心中本就摇摆,全凭运气太过侥幸,谁都无法保证老天爷会站在谁那边。敲锣打鼓声越发靠近,一千蝉鸣蛙叫在脑海中。

  “我听错了吗”,太不禁怀疑自己:刚刚似乎有一枚骰子和蛊壁产生了细微、不易察觉的摩擦,变故会不会就出现在我没有察觉的那一秒。

  不对,他或许是为了干扰我的判断。

  闻息风深吸一口气,坚持道:“大。”

  殷臻:“小。”

  骰子开。

  闻息风睁大了眼。

  二二一。

  小。

  第二次。

  殷臻又随口:“确定?”

  闻息风咬牙:“大。”

  一二三。

  大。

  殷臻同样猜对了。

  豆大汗珠从闻息风头顶落下,他能感觉到充满盐分的水糊住了自己眼睛,剧烈的疼痛和酸胀齐齐涌上来。

  他咬紧了牙,齿关节嘎吱作响。

  “大。”

  殷臻依旧道:“你确定?”

  他每一个字句压得轻飘,仿佛悬在空中。闻息风无法从他面上搜寻出关于骰子的任何信息,不管点数大小如何,他眉间神色毫无变动。

  一国储君。

  喜行不露于色。

  闻息风瘫软在椅上:“我认输。”

  他盖住眼睛:“殿下听觉很好。”

  “孤从来只做一件事。”

  殷臻摇头否认:“你心不沉,注意力不集中。”

  根本不用再找张松,被压制的孟忠梁眼看穷途末路,一跃而起挣脱舒束缚,撞开人群往外冲。

  殷臻即刻抽身往外,他一把抽走身边最近人后背长弓和箭筒。宗行雍眼前一阵风卷过,手中茶盏漾起涟漪。

  他极轻地眯眼,看向殷臻离开的背影。

  蚩蛇:“少主。”

  “跟上去。”

  “吁”

  五里路。

  马停下,殷臻左手持弓,冷锐箭尖对准孟忠梁后背。

  “孟忠梁。”他一字一句。

  孟忠梁霎时如同被按下暂停键,颓然松了双肩。

  他勒着缰绳回身,望着殷臻的眼忠闪过痴迷,语调急速:“久闻太子箭术,百步穿杨,下官……我今日是否必死无疑。”

  殷臻拉弓,瞄准,道:“是。”

  “四年前太子令我与薛进随军出征,如今我在军中声望远高于薛进,为什么死的人是我。”他不甘道,“薛进区区左将,根本无法撼动宗行雍在军中地位。”

  殷臻终于一停。

  “孤是让你一步步往上爬,”他思索片刻,不解道,“没让你通敌叛国。”

  孟忠梁咬牙道:“最后一个问题。”

  殷臻隐隐不耐:“说。”

  “殿下既然愿意给滂水之战做人证,便是和摄政王早有合作,又为什么在他身边处处安插眼线。”

  “孤告诉你一个道理。”

  殷臻叹息道:“孤不信任何人。”

  “只信看得见的东西。”

  他说完松手,耳边骤然掠过一道疾风。

  箭矢破空而去,刺破皮肉声传来。

  不是他手中那一箭。

  殷臻骤僵,梭然转头。

  “殷臻。”

  宗行雍立在他身后,长弓放下,分明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下次杀人灭口”

  “记得更快。”

  电光石火间殷臻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都听到了什么,从什么地方开始,从“孤四年前安插人”开始,还是“孤什么都不信”那句,他会不会认为当年滂水之战是孤授意孟忠梁所做,如今孟忠梁已死,死无对证。

  他放下弓箭,刚要开口说什么,眼神蓦然一变。

  埋伏在赌场外的那批刺客。

  宗行雍反应比他更快,跨上马背一扯缰绳一把捞住他腰:“走!”

  殷臻身体骤然腾空,左手还拿着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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