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怀了摄政王的崽后去父留子

  刘升斗目的达成,圆润地滚了。

  耳边呱噪消失。

  殷臻揉了揉眉心。

  他从刘升斗的话中得出两个关键信息:一,国相给五殿下选了正妃,对方家世不低;二,国相和殷程的联合比他想象中强,但没那么强。

  张隆自己有个独女,他没将女儿下嫁说明对殷程器重有限。

  另外,还有一件事。

  三年守丧期临近。

  殷臻感到头痛。

  摄政王进来时他眼皮剧烈一跳。

  “太子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宗行雍脚步一转往桌案走。

  殷臻轻咳:“没有。”

  “最好没有。”

  窗“啪嗒”“啪嗒”响。

  他俩视线同步外移。

  一只信鸽拍拍翅膀落在窗外,绿豆大的眼珠滴溜溜转。左脚绑着不起眼的信筒,外围绕着几圈细细的红绳。

  殷臻略一抬手,将它抓进手心,取下信。

  他见到那根红绳时神色有微妙的变化,顿了顿,看向宗行雍,又看向手里未展开的字条,垂下眼。

  挣扎几秒,屈指敲了敲摄政王案牍堆积的桌案。

  黄昏洒下大片金光,宗行雍搁笔,挑起眉。

  殷臻默不作声将手心摊开,薄薄一张纸条出现在掌中。

  宗行雍扫过一眼,微顿。

  上面是一笔一划稚嫩笔迹,显然落笔之人腕力不足,笔尖抖落墨汁。

  只三个字:想、等、回。

  殷臻:“绿”咽回去。

  闭紧嘴,不说了。

  宗行雍心肠有一刻的发软,将字条从他手心拿起。

  痒。

  殷臻掌心一蜷。

  “像太子吗?”宗行雍问。

  殷臻想了想,客观道:“像。”

  除了眼睛,其余都像。

  东宫没有人怀疑这个孩子的出身,都说小殿下像他,不像外人。

  只有殷臻常常能在他身上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开始他把人丢在隔壁宫殿,很奇怪,绿眼睛从不哭闹,安静得不像寻常小孩。等长大一点在奶娘怀中吮吸着手指朝他阳光灿烂笑,瞳膜边缘花纹漂亮得不可思议。

  玉雕一般的小仙童。

  后来宫女告诉他小殿下会走路了,隔了好几日他突然想起,去见了一面。

  偌大宫殿中对方正蹒跚学步,见到他眼睛“唰”亮起,张开藕节似的手臂迫不及待往他腿边冲,跌跌撞撞又急切。

  殷臻僵硬着身体,没躲开。

  他小腿被一把抱住,沉甸甸挂了个什么东西。

  殷臻一动不动低头,跟小人儿对视。

  对方葡萄般大眼睛里蓄满水光,口齿不清:“抱……抱。”

  大太监黄茂急得直跺脚:“殿下,你快抱抱他,抱抱他。”

  糟糕,要哭。

  殷臻只想把腿抽出来。

  他刚一用力就被发现,不知怎么,绿眼睛对人情绪的敏锐远远高于同龄人。他似乎知道眼前人不喜欢他哭,瘪嘴使劲儿把眼泪逼回去,仰起小脸,挂着珍珠泪眼朦胧笑。

  殷臻终于不忍心,伸了手。

  绿眼睛歪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用不及他四分之一巴掌大的手努力去够他手指。

  够不到,眼巴巴。

  殷臻弯下腰。

  食指被紧紧握住,怎么都不肯松。

  绿眼睛三岁时迅速俘获东宫男女老少的心,从殿外一路爬到太子榻脚。他聪明得异乎想象,最开始抱着蹴鞠站在殿外,被准许后进入殿内,不哭不闹不吵不叫,光着白胖脚丫往殷臻怀中拱,双手抱着殷臻腰,脸侧贴上去,很快呼吸渐沉。

  大太监黄茂又在旁边哩吧嗦劝,说带在身边养吧,用膳时殿下能多吃一碗。

  殷臻政事实在忙,真跟在他身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他拒绝。

  绿眼睛眼泪吧嗒吧嗒掉,他很少很少哭,哭也不出声,白软面颊上挂着泪花。太漂亮我见犹怜,绿眼睛水光泛滥。

  殷臻:“……孤答应。”

  行为动向简直似曾相似。

  就这么一路进了主殿,抱着一床小被子“哼哧哼哧”躺上了榻。

  太子前二十年只跟一个人同过榻,翻身总怕踢到他,不得已把人放到身侧。

  冬日犹如揣了个火炉,暖得他心口发烫。

  殷臻:“你去东宫见他……孤没意见。”

  天天在东宫上蹿下跳上房揭瓦,有事没事爹爹长爹爹短,

  宗行雍顿了顿。

  “有另一件事。”

  摄政王眼力太好,视线危机地转向殷臻手中。

  字迹是和幼子截然不同的飘逸,同样深怀情意。

  展信佳。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东宫安好,小殿下无恙,常问殿下去处。”

  殷臻耳垂一痛,刚要发作听见宗行雍蓦然加重的语气,带了玩味

  “三年丧期将至,太后拟为殿下选妃。”

  “……还请殿下慎择之。”

  “桓钦,留。”

  第32章 32

  ◎本王珍爱你。◎

  “桓钦是何人?”摄政王咬着字眼问。

  殷臻不为所动:“好友。”

  担得起“好友”二字, 此人在他心中分量不轻。

  宗行雍暂时揭过:“选妃?”

  殷臻顿了顿:“三年丧期将至,孤确实要选妃。”

  “太子想选妃?”宗行雍又问。

  殷臻垂眼,想了一会儿, 实话实说:“不想。”

  东宫多出一个人,不知底细, 会很麻烦。

  况且……

  殷臻心平气和:“孤不打算成亲了。”

  “为什么不?”

  殷臻心烦:“不关王爷事。”

  斜阳幽幽一线, 他支颐看过来,乌发如缎, 眉眼浓如墨画,含嗔带怒。坐高台明堂之上, 话音很淡。

  抬手间如有暗香盈袖, 那香气本该浓郁于帐中,此刻却外溢, 一丝丝、一缕缕, 将心脏缠绕。

  摄政王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想起入宫教学那年溽热的酷暑, 想起那句“世间最被人低估, 最无法轻易被抵抗的东西是美貌”, 想起十四五岁少年鲜红的眉心痣, 想起学堂窗外惊心动魄的一眼

  过去十年,那只猫兜兜转转, 落回他掌心。

  他无法对此人说出拒绝的话, 正如四年前若是殷臻坦白, 以薛照离身份站在他面前,令他自请戍边五年, 即使是在极端愤怒之下, 他依然会答应。

  宗行雍:“太子是在引诱本王?”

  殷臻奇怪地问:“孤需要引诱你?”

  宗行雍一怔, 旋即大笑出声。

  “太子不是想知道那里装着什么?”他大步往角落走, 将箱盖掀开,空气中顷刻浮现灰尘。刹那间一片金光闪烁,灼灼大红将帐内映出绯色,那颜色几近刺目,扎进殷臻眼底。

  殷臻喉头堵塞,艰难无比:“那是……什么?”

  “婚服。”

  “太子以为本王放着滔天的摄政大权不要,千里奔赴关外是为了什么?本王当真惧怕那一纸谋反的证据?”宗行雍嗤笑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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