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

第2章

  谢云卿甚至加快了脚步,朝讲堂的方向跑去。

  休沐日,讲堂空空荡荡,十分寂静,唯有风吹过窗外树叶的簌簌声响。

  谢云卿坐到了窗边,安静地平复了一会儿激烈的喘息,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信拿了出来。

  对着明亮的天光,谢云卿终于看清了信笺上的字迹确实是父亲亲手写的!

  他忍不住笑了笑。

  不再犹豫,谢云卿取出里面的信纸,小心地展开,认真看了起来。

  风吹了进来。

  在这一刻,谢云卿想,店家说的对,这个时节将冬衣还回去确实有些早了。

  不然,他现在应该不会这么冷吧。

  谢云卿将信折起来,放了回去是寄给他的信没错。

  可里面没有一个字是关于他的。

  谢云卿将身上的单衣拢了拢。

  侧首望向窗外那棵看起来就很孤独的树,回想信中的内容。

  父亲说,弟弟很聪明、很争气,被乡里的先贤看中,年后便入了最好的私塾读书。

  但乡里的先贤再博学,也比不上京中太学里的博士。

  为了不耽误弟弟的前程,他这个做哥哥的,理应定时整理一些博士的诗赋、策论寄回去给弟弟学习。

  剩余的,便是向他抱怨在乡里为官有多不容易,俸禄又有多微薄,希望他能再多寄些银钱回去。

  谢云卿对着那棵树放空了一会儿,也说不上来现在心里究竟有什么想法。

  其实也没有多失望吧,毕竟也早已习惯了。

  等到那股莫名的冷意从身上散去,谢云卿将信笺收入袖中,站起来,去往书阁,抄写近来博士们的文章。

  一直从早晨到午后,谢云卿手中的笔没有停过。

  整理得差不多了,谢云卿将抄下来的文章叠好,准备明日便连同自己最近攒下的银钱一起寄回去。

  过程中,谢云卿的手一顿。

  随后像是不自觉般,把自己被博士夸赞过的文章也放了上去或许父亲看到后,也会觉得他很聪明、很争气呢?

  怀揣着这个或许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谢云卿梦游一般地往寝舍走去。

  推开门。

  “哗”的一声,一盆水向他泼来。

  谢云卿只来得及将手中的文章护在身后。

  整个人便被冷水浇了个透。

  谢云卿本能地闭上了眼,避免水流入眼睛,耳边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都是很熟悉的声音,但在这个时候却听得不大真切,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庾公子”“庾琛”几个字不过也已足够让他明白这盆冷水是因为什么。

  早晨喊住他的、令他感到恐惧的人,就是庾琛。

  那这盆水,便是庾琛对他竟敢逃跑的惩罚。

  说来很是不解,从他来到太学的第一天起,这位出身顶级世家颍川庾氏的庾公子便盯上了他。

  起初只是在遇到他时,会说上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之后逐渐变成了调笑、嘲讽,没过多久又变成了贬低、羞辱。

  受庾琛态度的影响,与他同年的太学新生们,大多也渐渐疏远了他虽然原本也并不怎么亲厚。

  谢云卿对此束手无策,除了忍之外,只期盼一年一度的学考快点到来,或许等他考到太学中的另一个学院,不这么经常碰到庾琛,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应是他的沉默让寝舍里的其他人感到无趣,渐渐的,议论声停止了。

  从他脸上滑下的水越来越少,谢云卿睁开了眼。

  以往这个时候,谢云卿会当作无事发生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做自己的事还曾被庾琛嘲讽过,“长着一张像玉一样一碰就会碎的脸,实际上是块树皮比谁都厚的木头。”

  但今日,莫名的,谢云卿无法再继续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将手中的文章放到自己的书案上之后,扫了一眼寝舍中神色各异的同窗。

  然后转过身,离开了寝舍。

  -

  太学的另一边。

  太学祭酒钟嘉在面前的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然后看向对面的人,似笑似叹:“没想到,裴丞相这次回京,来的第一个地方,竟是我这太学。”

  一枚白子被一只修长的手落下。

  “来拜会先生。”

  钟嘉笑了笑,没立刻接话,只看着眼前的人

  其眉目疏朗,气质清贵,一身月白色锦袍妥帖地衬出宽肩窄腰,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其身姿挺拔如玉树。若非周身萦绕一股说不清的摄人气度,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恐怕会误以为是哪家清冷矜贵的公子。

  而非如今权倾朝野的裴丞相裴延之。

  钟嘉落棋的手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再道:“这话原不该由我说出来,但既然你还称我一句先生,那我便也不好再讳言。”

  黑子落下。

  钟嘉道:“你去吴郡的这一趟,名义上是奉皇命营建副都,但朝中人人皆知,实际上这不过是那位为了支开你所想出的办法。”

  白子没有停顿,落在了黑子右上。

  但落棋者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并无倾覆的野心,但别人……尤其是那位,可不会这么想。”钟嘉将指尖黑子放回棋盒,继续道,“既如此,何不稍稍放权,也好让朝中安宁一些。”

  说完,钟嘉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对面人的回应。

  “三吴乃如今魏室经济根本,营建副都也是国策之一。”

  听到这个回答,钟嘉轻轻叹了口气:“那就随你吧,我也只能替你管好这个太学了。”

  说着,将手旁的一叠文章放到了裴延之的面前。

  “这是近来太学中策论优异的文章,大多还是出自你去吴郡之前就知道的那几个学生。”钟嘉一顿,“不过有一个倒是去年的新生,名唤”

  “谢云卿。”

  裴延之仍在看棋局。

  钟嘉并不在意,随即起了身,笑道:“我知道你的习惯,等你自己下完这局棋再好好看看吧,我便先走了。”

  门轻轻开合。

  室内只余裴延之一人。

  但没过多久,门外又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接着,合上的门又被推开。

  如林间清泉撞石。

  裴延之听到一道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

  “啊”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在这里。”

  第2章

  半个时辰前。

  离开寝舍,走出很长一段路之后,谢云卿的神智才慢慢回笼。

  湿透的单衣紧紧贴在皮肤上。

  被乍暖还寒的风一吹,像是穿了一层薄薄的冰在身上。

  就连袖口、衣角都还在往下滴着水。

  谢云卿打了个冷颤。

  用被冻得僵硬的手指艰难地绞干衣袖后,抬头看了看四周。

  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

  是还在太学没错。

  但比起讲堂、书阁、寝舍这类公共区域,这个地方明显带有很浓的私人色彩有着独立的清幽小院,寂静的曲折连廊,和只从外面看、就能看出装饰不凡的正堂。

  应是他无意识闯入了某位贵人在太学里的私院。

  谢云卿立马低下了头,想要离开。

  可脚步才动。

  又莫名停了下来。

  这里现在应当没有人吧方才他张望的时候,既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也没有人出来驱逐他。

  若是之前,无论这里有没有人,谢云卿一定都会立刻离开。

  但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忽然很想找一个足够隐秘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也许就像从前,在家里那样。

  于是,一时的怯懦打败了理智。

  谢云卿放轻脚步,踏上连廊,小心翼翼地往私院深处走去。

  连廊的最尽头是一间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厢房,谢云卿站在外面稍微等了等,没有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

  不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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