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

第121章

  “祖母教的。”小女孩努起嘴,“祖母说了,阿爷种菜就是糟蹋地,还不如让她来。”

  那人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谢云卿站在院门外,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却也彻底明白了裴延之口中的“有趣”是何意。

  裴延之面不改色,伸手推开了院门。

  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菜圃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姜修看清来人,愣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将锄头往身后一藏,又咳嗽了两声:“君实来了啊,进来吧。”

  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听起来有种刻意的沉稳。

  小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朝裴延之挥了挥手,然后又看向谢云卿,眼睛里满是好奇。

  姜修又咳嗽了一声。

  再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土,努力端出一副长者的模样。

  乍一眼看上去,当真有了几分威严。

  但下一瞬

  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阿爷,你脸上有泥。”

  姜修的表情僵住了。

  谢云卿也终于忍不住了,轻轻笑了一下。

  看到谢云卿的笑,姜修索性不装了。

  整个人立刻松弛了下来,像一个小老头一样,乐呵呵地走到裴延之和谢云卿面前。

  裴延之和谢云卿同时俯身,对着姜修行了一礼。

  姜修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受全这个礼:“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说着,目光落在谢云卿身上:“这就是你的......夫人?”

  裴延之“嗯”了一声。

  谢云卿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低下头,轻声喊了一句:“先生。”

  姜修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然后转过身,朝正堂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裴延之。

  “君实,你陪我下盘棋。”他说,然后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姜芷,你带......带他去玩。”

  姜芷眨了眨眼,看着谢云卿,脆生生地问:“你会种菜吗?”

  谢云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会。”

  姜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跑过来,一把抓住谢云卿的手,拉着就走。

  谢云卿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了裴延之一眼,裴延之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便安下心来,任由姜芷拉着,往菜圃更深处走去。

  裴延之目送着谢云卿的身影。

  两个人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菜圃尽头那片更大更开阔的田地边。

  裴延之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姜修也看了很久。

  “这孩子不错。”姜修忽然开口。

  裴延之没有接话。

  姜修便转过头,走进了正堂。

  正堂内的案上,棋盘已经摆好了。

  姜修在主位上坐下来,裴延之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执子、落子。

  黑子先落,白子紧随其后。

  几子落定后,姜修又忽然道:“为师还以为,你当真会一个人孤独终老。”

  裴延之执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春日的风从北窗灌进来,带着乍暖还寒时特有的凉意。

  裴延之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是河东裴氏的长子,生于一个寒冷的春天。

  似乎应了这个特殊的时节,裴延之自幼便性子冷淡,相较同龄人而言更加沉静,无甚喜恶,学文习武天赋异禀。

  曾有德高望重的长者在月旦评中断言,此子定是能成大事者。

  故他十岁那年,便有不少名士前来裴宅向他的父母道贺。而他的父母,也在那年给他取了个字,延之君实,行君子实务,延大魏国祚。

  也似乎从他人生的开端,他便知道自己的使命。

  几乎没什么七情六欲,也无甚私心,越长大,便越是体现。

  甚至在他十五那年,面对父母的离世,他也并没有太多的哀伤,在送完父母最后一程后,他便担起了河东裴氏的使命,踏上了前往豫州的路途。

  在离开京城的那天,他遇到了和他出生那年一样,罕见的春雪。

  是时,大雪纷飞,天地一白。

  裴延之想起了母亲曾对他说过,可惜他那年才出生,没有记忆,不然就会知道,春日的雪有多美。

  其实他无甚感觉,只是看着那场雪,想起了他的母亲,便学着他的母亲,对崔玄说,这是他见过最美的一场雪。

  然后他离开了京城。

  十五岁那年,他平定了豫州之乱,重振北府军击退北胡;十六岁那年,他携军回朝,开启改革;十八岁那年,他回到京城震慑试图阻挠改革的皇室与世家;二十岁那年,他成了万万人之上的丞相,自此掌握整个大魏的命运。

  从十五岁初露锋芒的裴氏长公子,到二十七岁权倾朝野、天下敬仰的裴丞相。

  这十二年间,他见惯了世间所有为情为欲、为一己私利的权谋争斗。

  有人在名利面前失去自我,有人在欲望面前迷失本心,有人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有人在顺境中骄奢淫逸。

  其实也无甚触动。

  只是愈发冷清,如坚冰一般,沉静地审视着世人。

  世人说他高不可攀,说他拒人千里,说他不近人情。

  他不解释,也不在意。

  他本就不需要世人的理解。

  便与其说是孤独终老,不如说是他根本不需要世人的情与欲。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遇到了属于他的一场春雪。

  初遇时,裴延之能从玉璧中看清谢云卿的模样,也能看清自己的模样当他将视线从谢云卿身上移开,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觉得陌生。

  而这陌生并没有只存在于这一刻,自此之后,他做出了很多陌生的行为。

  并且完全无法控制。

  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就不会在得知谢云卿被裴宣带回裴宅后,有违常理地回了裴宅;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就不会在明知失礼、明知会被旁人察觉,也一直看着屏风上那道朦胧的影子。

  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就不会在被谢云卿错认为父亲后,坦然地接受了谢云卿的拥抱与依赖,更不会在又一次被谢云卿错认后,主动抱住了谢云卿。

  在得知谢云卿的父亲出事后,裴延之没有犹豫,立刻派了崔玄去复查那桩案件即使这会打乱些许他原本的政治筹谋,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还一个本身清白的人以清白。

  事情很简单。

  甚至不需要谢云卿来找他。

  可这样简单的事情,却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谢云卿听信了旁人的劝说,试图灌醉他,用身体来达成目的。

  其实也算在意料之中,对于那样天真懵懂的孩子来说,交换是最直接的方式,也是不愿亏欠。

  另一个则是,他竟然无法拒绝这场交换。

  他喝下了谢云卿敬的最后一杯酒,并如谢云卿所愿,假装醉了,而当谢云卿脱下所有的衣物,躺到他身边时,他也没有阻拦。

  还好最后,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让自己继续变得陌生。

  只是在看到谢云卿躺在他怀里,露出靡丽艳绝的神态时,他便知道

  他再也无法抵抗了。

  或许他这二十多年的清冷自持、隔情绝欲,不过是一场等待春雪的磨砺。

  就如同在一块冰上精心雕刻,在严寒中苦苦忍耐、雕琢,从无任何的动摇,最后成了为世人惊叹、仰望的存在。

  却也只是在等待一场属于他的春雪。

  就此融化

  心甘情愿地融化在春雪之中。

  裴延之的思绪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拽了回来。

  是从远处那片菜圃传来的。

  裴延之落下了那枚棋,没有回答。

  姜修却了然笑笑:“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为师教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失过态。”姜修继续道,“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永远是一副模样。”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裴延之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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