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

第59章

  几个小侍女正往廊下挂新的纱帘,秦嬷嬷站在门口指挥,见裴延之来了,忙迎上前,笑着行礼:“长公子来了。”

  裴延之微微颔首,问道:“祖母可起了?”

  “早起了。”秦嬷嬷侧身引路,压低了些声音,“老夫人天没亮就醒了,说是睡不着,惦记着今日的事,女公子也在里头陪着呢。”

  裴延之没有再问,抬步跨进门槛。

  裴老夫人的房间里,檀香的气味比往日淡了些。

  裴延之的长姐裴凝正坐在裴老夫人身旁,替裴老夫人理着腰间一条不甚平整的绦带。

  她的动作很轻,眉眼间是惯常的温婉沉静。

  裴延之进来时。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几分了然,也有几分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极小,小到站在一旁的秦嬷嬷都没有察觉。

  裴延之的脚步微顿,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变化。他走到裴老夫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祖母。”

  裴老夫人正和身边的侍女交代什么。

  闻声转过头来,脸上顿时绽开了笑,玩笑道:“延之来了?今日这个时辰倒还没去忙啊。”

  她打量着裴延之,目光里满是欢喜:“我还想着待会儿让人去请你呢,你自己就来了。”

  “正好,你来看看,我今日这身可还妥当?”

  她借由身边侍女的搀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

  那是一身绛紫色的锦袍,绣着暗金的花纹,衬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裴延之看着她,目光微动。

  裴老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扮过了。

  自从裴延之的父母离开后,裴老夫人便很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多数时候都是一身素净的常服,安安静静地待在佛堂里。

  “妥当。”他说。

  裴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坐回去,对秦嬷嬷道:“再去瞧瞧园子里布置得如何了,那些芍药要摆在显眼处,颜色才好看。还有茶点,备的是哪几种?”

  秦嬷嬷一一应了,转身正要出去

  “祖母。”裴延之开了口,“不必准备了。”

  裴老夫人一怔,抬起头看他。

  秦嬷嬷也停了脚步,转过身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裴凝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不必准备了?”裴老夫人问,语气里还带着笑,“你是说茶点......”

  “赏花宴。”裴延之打断了她,语气平淡,“不必办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裴老夫人看着裴延之,笑容慢慢收了。

  “延之。”她放缓了声音,像在哄一个固执的孩子,“不过是办个赏花宴,请几位女公子来坐坐,又不是马上就要定下什么。”

  “你长姐难得回来一趟,借着她的名义热闹热闹,也是应当的......”

  “是啊长公子。”秦嬷嬷也在一旁帮腔,“不过是看看罢了,又不急在这一时,老夫人的意思是,先瞧着,有合眼缘的再说。”

  “不必办了。”裴延之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依旧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了。

  裴老夫人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紧了。

  她太了解她这个孙儿了。

  裴延之从来不会说多余的话。

  他若是说“不必办了”,那就是真的不必办了。

  不是推脱,不是敷衍,不是“以后再议”就是不必办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延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告诉祖母,为何不想娶夫人?”

  裴延之没有说话。

  “从前你说朝局不定,国事繁忙,祖母理解你。那些年你四处奔走,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哪里顾得上这些。祖母都看在眼里,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逼你。”

  裴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小心翼翼的情绪:“可现在呢?朝局稳了,你也回京城了,吴郡的事虽忙,但也不是抽不出空来。”

  “你告诉祖母,为何还是不愿意?”

  裴延之依旧没有说话。

  裴老夫人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些她以为已经压下去的记忆,此刻全都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像极了延之的、眉眼间总是带着笑意的少年。

  他娶妻的时候,满京城的人都来道贺。

  她坐在高堂上,看着新人向她行礼,觉得这辈子最好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后来儿子战死沙场,儿媳殉情而去。

  消息传来的那天,她一个人在佛堂里坐了一整夜,把佛珠捻断了一串又一串。

  她对不起他们。

  她没能在他们走后担起裴氏的责任。

  那个时候,延之才十五岁。

  十五岁的孩子,本该在太学里读书,在猎场里骑马,和同龄人说说笑笑。

  可她的延之,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笑过。

  他一个人去了豫州,一个人扛起了河东裴氏,一个人撑住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国社稷。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只能在佛堂里日复一日地烧香,求菩萨保佑她的孙儿平安。

  可保佑什么呢?

  保佑他权倾朝野?保佑他万人之上?

  那些都是他用命换来的,和菩萨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希望他身边有个人,能陪他说说话,能在他累了的时候给他递一杯热茶,能让他知道这世上不仅仅有责任和担当,还有人的情与爱。

  “延之。”她的声音哑得厉害,“祖母这些年,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什么,对不对?”

  “你要改革太学,祖母支持你;你要整顿吏治,祖母不拦你;你要压制世家、重振朝纲,祖母也只是在佛堂里替你多烧几炷香......”

  她的声音顿住了。

  裴凝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裴延之,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裴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裴延之。

  她的眼眶红红的。

  面上深邃的皱纹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祖母年纪大了。”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活头了。”

  “延之,就当是为了祖母,好不好?”

  “让祖母可以安下心,好不好?”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侍女们轻轻走过的脚步声,能听见远处长廊中搬动花瓶的细微声响。

  裴延之站在那里。

  身姿依旧挺拔,面容依旧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裴凝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比方才更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裴延之看见了。

  他看见了裴凝眼中的意思不要再说了,祖母受不住的。

  裴延之沉默了很久。

  久到裴老夫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秦嬷嬷悄悄别过脸去,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祖母。”

  他终于开口了。

  “我已有心悦之人。”

  第35章

  谢云卿几乎是逃出裴宅的。

  一路上,什么都不敢再多想,也不愿再多想。

  等到了水部,进门的时候,正听见长官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中书那边催得紧,说是前段时间京城多雨,有几处地方已经报了水土松动,若不亲自去勘察确认,这审批的文书他们不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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