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

第62章

  裴延之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河风吹过来,将谢云卿鬓边的碎发吹到裴延之的衣襟上,又轻轻飘落。

  谢云卿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说不清的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近,近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裹进去。

  气氛变得很奇怪。

  但谢云卿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只是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

  花灯的光、河水的波、远处的人声,全都隔着一层薄薄的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

  只有裴延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清晰的、滚烫的、真实的。

  有脚步声从旁边经过。

  谢云卿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那脚步声惊醒了一般,连忙从裴延之怀里退出来,自己站直了。

  动作太急,脚底又滑了一下,好在这次他站稳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裴延之。

  耳根烫得厉害,脸颊也烫得厉害,连脖子都在发烫。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得不像自己的:“谢......谢谢裴相。”

  裴延之没有立刻应声。

  谢云卿能感觉到裴延之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从他的发顶,到他的眉眼,到他的鼻尖、嘴唇、下颌,最后停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上。

  那道目光很克制,却仍像是有什么实质的重量,压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不知道裴延之现在看他的时候究竟是什么神情。

  是不悦吗?是无奈吗?还是像平时那样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想。

  更不敢想裴延之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我不会娶别人。”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百遍、一千遍,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在一起却怎么都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奇怪的是,心里那股闷闷的的感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就好了很多。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揭开了。

  虽然底下还有些隐隐的疼,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敢深想。

  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很久

  “嗯。”裴延之终于应了一声。

  谢云卿莫名心跳得更快了。

  “想在荷花村住一晚,还是回去?”裴延之问他。

  语气如常,好像刚刚的那句话、那个怀抱、那道目光,都只是谢云卿的错觉。

  谢云卿愣了一下。

  他其实还没从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只是听到“住一晚”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觉得不行

  他不能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的话,要和裴延之待在一起,要面对裴延之,要想那些他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回去。”他说,声音还是有些颤。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想回太学。”

  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特意说回太学?丞相府也有他的住处,而且明日还要去水部......

  可他就是不想说丞相府。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他想起那些他弄不明白的事情。

  “走吧。”裴延之道,“我送你回去。”

  谢云卿这才敢抬起头。

  裴延之已经转过身,朝马车的地方走了。

  他走得不快,甚至比平时还要慢一些,像是在等什么人跟上。

  谢云卿看着那个背影,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乖乖地跟了上去。

  谢云卿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样很失礼。

  裴延之就在对面坐着,而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样靠着车壁装睡。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延之。

  不如装睡。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起初谢云卿只是在装。

  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微微睁开的缝隙中还能瞥见裴延之的衣角。

  但也不知怎么的,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装睡变成了真睡。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感觉到马车停了。

  谢云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熄了,车厢里漆黑一片。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到太学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太急,脖颈处传来一阵酸麻。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连更鼓都听不见,应当是夜半时分了。

  他竟睡了这么久。

  从荷花村到太学的路,少说也走了一两个时辰,他就这样在裴延之的面前睡了一两个时辰。

  慌张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或者说几句请罪的话

  “回去休息吧。”裴延之先开了口。

  没有不悦,没有责怪,甚至没有多余的话,好像谢云卿在他车里睡了一路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云卿双唇动了动。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点完才想起来车厢里这么暗,裴延之未必看得见。

  “多谢裴相。”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然后掀开车帘,下了车。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谢云卿站在太学门前,看着那道熟悉的大门,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往太学里走。

  脚步虚浮,神思恍惚,方才在马车里睡得太沉了,醒来之后反而比没睡时还要混沌。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没有听到马车驶动的声音。

  从方才下车到现在,已经走了好一段路了。

  太学门前那条青石板路,马蹄踏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车轮碾过会发出沉闷的回音。

  可他从下车到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裴延之的马车还停在那里。

  谢云卿站在原地,回头望了一眼。

  太学的门墙挡住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月光照在墙头上,将那些瓦片镀上一层银白的边。

  他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是莫名地、毫无道理地觉得,裴延之可能还在车里坐着,可能还在看着他的方向,可能要等到他走远了、走进去了、彻底看不见了,才会离开。

  他不敢多想,转过身,继续往寝舍走。

  长廊的拐弯处,月光被檐角切成一截一截的,光影交错间,谢云卿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靠在廊柱上,身形消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子里抽去了力气。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眉眼还是那副模样,只是脸颊凹下去许多,颧骨突出来,整个人瘦得有些脱了相。

  是阮辞。

  谢云卿一愣,还没开口,阮辞已经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往长廊更深处走。

  阮辞的力道不大,但很急,像是怕被人看见。

  谢云卿被他拉着,穿过一段没有灯的甬道,拐进一处僻静的角落。

  阮辞松开他的手腕,退后半步,看着他。

  月光从远处的檐角漏进来一丝,将阮辞的半边脸照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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