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走之心013

　　013.

　　好冷啊。

　　提姆昏昏沉沉地想着。

　　看来把制服改成长裤是正确的选择……但是短袖还是有点冷了……

　　哥谭这座钟楼顶端的风，比提姆以为的还要大。

　　在这十二月的天气里，寒风肆无忌惮地在高处呼啸着，吹乱了他的头发。几缕发丝挡在了他沾满了血的面具镜片之前，但他腾不出手去拨开。

　　因为此刻他双手脱臼被反绑身后，双腿也被牢牢捆在一起，他腹部的枪伤还在汩汩地流血，也不知道打穿了什么内脏。

　　失血过多让他手脚发冷眼前发黑，但也可能是头部遭受的重击导致的他头晕目眩。此刻提姆提不起来力气，不过勉强还算清醒，因为他能够听到小丑就在他身边大笑的声音。

　　小丑哼着歌，将一块计时器放在了提姆不远的正前方。

　　“你的生命倒计时，小鸟儿~”

　　倒计时还有莫约半小时，正自顾自地走着。

　　他要提姆亲眼看着蝙蝠侠的每一个决定。

　　而只要蝙蝠侠每选择去一个另外的炸弹存在的地方，倒计时上的数字就会飞速减少。

　　倒计时每减少一点，提姆的希望便被削弱一分。

　　蝙蝠侠每一次在“其他地点”和“罗宾”之间选择了前者，就会亲手将罗宾多推向死亡一分。

　　小丑要这只罗宾鸟看着蝙蝠侠一点一点地将他放弃，然后在失去所有希望的绝望之中迎来终结。

　　提姆没说话。

　　他不太提的起来力气，还是留着蓄积一下试试能不能挣脱束缚。

　　哪怕那样做属实徒劳，但总归该试试的。

　　小丑踹了踹他。

　　“比起你的前任小鸟，你的话可真少呀——怎么啦，是你的小丑叔叔对你不够像他那样热情吗？”

　　小丑又拿起了那把枪，随手朝着提姆的小腿开了一枪。

　　被消音的枪声闷闷地响着，子弹击穿了提姆的血肉，疼痛如同闪电般穿透全身。

　　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制服长裤，叫提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耳鸣声盖过了周遭的环境音，提姆几乎不太听得清小丑在说些什么废话，眼前画面恍恍惚惚，他只看见小丑大笑着抬起脚，然后一脚踩在他枪伤的伤口上，狠狠一碾——

　　提姆在浑浑噩噩中疼得满头都是冷汗，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他还不想让小丑太高兴。

　　他此刻距离钟楼的边缘不算太远，那里没有护栏，或许他能够想办法从那跳下去……可现在他身受重伤还被捆成这样，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他也绝对没有活路。

　　小丑在这钟楼顶端布置满了爆破物，他自己肯定会在炸弹爆炸之前先一步离开……只是提姆不知道到那个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喘得出气来。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办法的……

　　小丑在狂笑着。

　　但是头部受到重创后的耳鸣让提姆已经不太听得清小丑在张狂地说些什么话了，他视野一半都被血模糊了。

　　按照他的出血量，早该陷入休克了，他每一个瞬间都可以感觉到生命在从他身体里流逝。

　　提姆几乎全凭毅力在硬撑着清醒……

　　他不能死。

　　如果蝙蝠侠连续失去两个罗宾，哥谭会发生什么？

　　他不只在为自己而活，他不能死。

　　但是眼前的一切在变得越来越模糊，小丑的笑死也越来越远……

　　“噗嗤。”

　　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涂满油彩的丑陋面容定格在一个介于狂笑和痛苦之间的扭曲表情上。

　　一把闪着寒芒的刀从背后穿刺了他的胸口。

　　然后在这几乎定格的一个瞬间消散后，在小丑遮挡住的阴影里，持刀者将他的刀抽了出来。鲜血在这一刻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疯狂地从小丑胸口贯穿的刀伤上涌出。

　　小丑的身体无力地倒下，他身后之人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向着钟楼之外的方向一推——

　　刚才提姆还在考虑从那翻身跃下，自己跳向深渊也不死在小丑的炸弹之下……此刻小丑就被从这高空推了下去。

　　得救了……？

　　提姆倒在地上，几乎是用尽全力才看清来者的面容。

　　那双冰冷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暴怒的情绪，如同在荒凉的土地上燃起的万丈火焰，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那是……蝙蝠……不，布鲁斯……？

　　来者没有穿着制服，只是最普通的一身西装，面容暴露在外，他看向提姆的时候，他脸上的情绪提姆从未见过。

　　这是……这是自己死前看见最后的幻象吗？

　　提姆有些恍惚地想着。

　　他看见布鲁斯焦急地向他扑来，处理他身上的伤口，压迫止血；解开他身上捆绑的束缚，让他喘得上气；他将他拥在怀里……

　　提姆从来没有看见过布鲁斯会流露出如此慌乱和紧张的表情，那双总是冰冷的蓝眼睛里在此刻几乎染上了恐惧。

　　“对不起……”

　　在黑暗吞噬提姆的意识之前，提姆小小声说。

　　“……我让你失望了。”

　　他自己都没能听清自己的声音，然后黑暗将他淹没。

　　……

　　钟楼之下，艾达靠在车边等待着。

　　她的脚下倒着几个昏过去的小丑帮成员，本该负责看守的他们可能根本都没能看清是谁袭击的他们。

　　很快，她看到布鲁斯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脚步慌乱地从钟楼之上跑下来。

　　“——上车，去最近的医院！”

　　艾达没动。

　　她站在原地，靠在驾驶室的车门上，看着布鲁斯怀里那个昏过去的少年。

　　“他要死了。”

　　这栋钟楼的位置较偏，四周甚至没有居民区，最近的医院开车都至少要二十分钟……

　　布鲁斯怀里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明显撑不到那个时候。

　　在小丑直播的时候，罗宾只出现了头部，也只能看到他头部受到了打击伤。而此刻一眼看去他身上狼藉的伤痕遍布，单是腹部的枪伤就已经足够致命，他撑到布鲁斯来都实属不易。

　　小丑根本就没想让罗宾活下去，不管蝙蝠侠会不会选择罗宾，他都会死。

　　“你不开就把钥匙给我。”

　　布鲁斯冰冷地威胁。

　　那双蓝眼睛里溢满的怒火几乎能够杀人。

　　“……你知道来不及的。”

　　时间不够了。

　　第14章 出走之心014

　　014.

　　布鲁斯抱着失血过多休克过去的提姆。

　　就好像在抱着那个他无法来得及去拯救的孩子。

　　他的孩子。

　　杰森的墓碑依旧崭新，就有年轻的孩子再披上了披风。

　　蝙蝠侠再一次训练一个孩子去替他工作……再一次训练一个孩子去替他送死。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怎么能……

　　布鲁斯感到愤怒，感到怨恨，暴怒充斥他的大脑，火焰烧尽了他的冷静。恨意在胸腔中滋生……他憎恨自己。

　　他在哥谭公墓看到那一方小小的墓碑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他不可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不能在他面前再次上演。

　　“……主管的任务。”艾达终于打开了车门，不过她并不是准备开车，而是拿出了手套箱里的一个盒子，和……一份文件。

　　她会在布鲁斯下楼的时候刚好出现在那里，不是什么一切刚刚好的巧合。

　　和分配给布鲁斯的EGO武器一起交到她手上的，还有另外两样东西。

　　她的任务不只是将武器交给布鲁斯——

　　“主管的直接指示——你签下这份合同，我就可以将这个交给你，”她盒子展示给布鲁斯看：“里面是公司常用的‘治疗子弹’，当做针剂注射可以治疗一切外伤——”她看了一眼布鲁斯怀里的那个少年，这正是他现在需要的东西。

　　布鲁斯将提姆放在了车的后座上，他向艾达伸出手，声音低哑：“合同给我。”

　　艾达是对的，提姆没法坚持到最近的医院。就算到了医院，也不能够保证这偏僻地方的医院在这个时间有足够的储血能够救得了提姆。

　　小丑选这个位置的时候或许就打定主意不管发生了什么也要再杀死一只罗宾鸟。

　　他们要和死神赛跑，而提姆的状态显然已经再撑不了多少分钟了。

　　L公司的能力……布鲁斯现在对它的了解还太少，但是如果说它有着能够能将重伤状态下的患者拉回人间的科技水平……他是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