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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当杠精从良后 一只大雁 4756 2026-07-21 21:41

  赤色为正,黑色为负,那也就是说……裴麟,负……负十三?

  啊?啊???

  他今年是不可能让学生们合格了吧?!

  第97章 病中3

  谢深玄显然备受打击。

  他本来就觉得头疼, 如今倒像是疼得更厉害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心口都在抽痛,他自以为经过这一番努力, 学生们已有了十足的进步,他若想要学生们合格, 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怎么就忘了……他现在最缺的, 可就是时间啊。

  “伍大人本来说,此事不急着告诉你,你还在养病, 省得你为此忧思。”赵瑜明一看谢深玄神色,便知谢深玄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我想若不告诉你,你事后知道了, 保不齐还要为此事生气。”

  谢深玄勉为其难扯起嘴角, 同他笑笑:“我的脾气也没有这么差。”

  赵瑜明很是肯定:“有的。”

  谢深玄:“……”

  谢深玄没有力气同赵瑜明吵架。

  他只是盯紧了自己手中那纸页, 眉头越皱越紧,心中却全无办法,而赵瑜明适时出言提醒,劝他喝药,道:“你若是再不喝,这药可就要凉了。”

  谢深玄只好放下那他看了也无用的学生分数,端起一旁的药碗, 勉强抿了一口里头又苦又涩的粘稠药汤,那可怕古诡的味道猛然自他口中蹿起, 险些令他呕出来,赵瑜明倒显是早知会有如此一遭, 他已递上了蜜饯,放在谢深玄手边,道:“压一压。”

  谢深玄靠着那点蜜饯,极为勉强将一碗药都喝了下去,这药苦得惊人,几度令他反胃,他几乎不敢想下一回端上的药汤会是什么样的,喝完之后,小宋给他端来茶水漱了口,他又含了好一会儿蜜饯,这才将口中可怖的味道压了下去。

  赵瑜明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忍不住道:“还是头一回见着像你这么怕苦的。”

  谢深玄声音嘶哑:“……你厉害,你来喝。”

  赵瑜明立即摇头拒绝:“我又没病,我喝什么?”

  他说完这话,将剩下的蜜饯仔细包好,交给小宋,令他同桌上那些糕点一块收起来,谢深玄还在病中,这些东西他不好多吃,喝药时用来压一压便算了,谢深玄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却又现出一丝疑惑,不由询问:“这些东西……都是诸野买的?”

  赵瑜明摇头:“我方才不是说了吗?他对京中的这些店铺知之甚少,不知哪家口味更好,这都是他托我去买的。”

  谢深玄:“……这样啊。”

  他不由便想起他们当初还在江州时的境况,他那时的脾气可坏得很,小时候在家中骄纵惯了,苦成这样的药,他是绝不会喝的,若不是让大夫想法子调换口味,便是自己偷偷全部倒掉,偏生他自幼体弱多病,还不肯好好喝药,时日一长,那些病症自然越拖越厉害,怎么也好不掉。

  诸野很快便发现了此事,也弄清了此事原委,后来他一生病,诸野便会替他外出去买些糕点蜜饯,好让他以此来压下药物的苦味,江州的那些店铺,哪家味道偏酸,哪家太过甜腻,正好能中和掉药中的酸苦,诸野可全都清楚得很。

  来了京中后,他与诸野全无联系,他也已长大了,不再有年少时那般不懂事的骄纵性子,后来生病,药的确是苦了些,可他拖上些时间,多干呕上几回,总能全部喝下去。

  诸野不必替他去跑去买这些糕点蜜饯,自然不熟悉京中的这些店铺,这本是极为寻常的一件小事,谢深玄却莫名像是被戳中了心中一角,隐约有些颇为难受的滞涩之意。

  他不愿多想,便只是盯着小宋的动作,脑中昏昏沉沉,他可没想过诸野会对此事这么上心,竟然一气为他买了这么多糕点蜜饯,他喝药至多也就吃上几颗罢了,诸野为他买来的这些糕点蜜饯,却几乎将他那置物的小桌摆满,这未免有些太过令诸野破费,他可还记得,诸野同他说过,朝中俸禄常年难以发放,总是要折些物品,以至于不少官员都有些难以度日,而诸野又不像谢家母族经商,有其余收入来源,他吃死俸禄,朝中俸禄只有那么点儿,他很担心诸野饿死,他或许还是将这钱还回去比较好。

  昏昏沉沉想到此处,谢深玄恍惚开口,先问赵瑜明:“你究竟收了他多少钱?”

  赵瑜明显然未曾回神,有些不解问:“收什么钱?”

  谢深玄指了指小宋正在收拾的那些糕点蜜饯,赵瑜明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却说:“这是诸大人的心意,此事你就不用管了。”

  谢深玄:“不行,这钱还是我付给你吧。”

  赵瑜明明显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谢深玄竟会同他说出这种话来。

  “你先将钱数告诉我,我让高伯将钱结给你。”谢深玄说,“回去后你再交给诸野便好。”

  赵瑜明张了张唇,可那话语却好似被堵在他喉中一般,面对谢深玄这番神奇之语,他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深玄还未觉有异,道:“那日你与诸野已告诉我了,我知朝中官员时日艰困,要买这些蜜饯,想来也得花不少钱。”

  赵瑜明:“……”

  谢深玄喃喃道:“还是还给他比较好。”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觉平时一向极为多言的赵瑜明,竟然到了此刻也没有半句言语,他终于将目光移到赵瑜明面上,便见赵瑜明拧着眉心撇了嘴角,做出一副他极难形容的神色来,似乎对他方才的言语很是嫌弃,可谢深玄不明白赵瑜明这神情的意思,他只是不解,问:“你为何不说话?”

  赵瑜明呵呵冷笑一声:“我还能说什么?”

  谢深玄蹙眉垂首看向小宋尚在收拾的那些糕点,仔细琢磨着赵瑜明话语中的含义,半晌方有些迟疑问:“这东西不会要五十两,买一包打对折吧?”

  他显然对赵瑜明这段时日的“奸商”之举记忆深刻,看着便忍不住要回忆,可这回他显然猜错了,赵瑜明只是哭笑不得接连叹了好几口气,好一会儿方道:“七年了,我总算明白了。”

  谢深玄不解:“你明白了什么了?”

  赵瑜明道:“明白这七年来,为何封河兄连年下注,却连年惨败。”

  谢深玄:“……啊?”

  他是知道裴封河与皇上的赌局,可他不明白他方才这几句话,怎么就能令赵瑜明忽而想到了这件事。

  赵瑜明忽而将目光转向他,几乎与他对视,眸中带上了谢深玄极为熟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大声道:“谢深玄啊!”

  谢深玄吓了一跳,下意识挺直了腰:“……是?”

  “诸大人为了你的病,费心准备,好容易才备了这么一份礼。”赵瑜明狠狠敲着床沿,“你怎么还能把东西都折成钱还回去呢!

  谢深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谢深玄明白了。

  也是,他未曾同赵瑜明解释他心中所想,所以赵瑜明才会觉得他的举动古怪,毕竟这天下哪有将他人的礼物换做钱财送回去的道理?此举冒昧,也难怪赵瑜明会生气。

  谢深玄镇定自若,为此解释:“他就那么点儿俸禄,买这么多东西,别吃不起饭了。”

  赵瑜明又成功被谢深玄噎住了。

  谢深玄:“我有钱,这钱还是我来出吧。”

  赵瑜明:“……”

  赵瑜明重重吸了口气,勉强定下心神,这才一拍谢深玄的床沿,震声说:“诸野是玄影卫指挥使!”

  谢深玄被他的音调吓了一跳,只是点头。

  “他俸禄优厚,朝中只有少数人方能企及。”赵瑜明愤恨说道,“几块糕点蜜饯而已,他怎么可能会买不起啊!”

  谢深玄却有不少证据:“我家对门便是诸府。”

  赵瑜明没好气地同他翻了个白眼,道:“我知道。”

  “你来时应当也看见了,那宅邸破旧,想来很缺钱修缮。”谢深玄认真说道,“朝中有几位大人的官邸会是如此?他若不缺钱,家宅怎么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吧?”

  他看首辅大人异常清廉,恨不得将皇上赐给他的宅邸全都改做菜地畜棚,可就算如此,赵府自外头看去时,怎么也没有诸府那般残破的模样,府中各处至多也只是略显老旧,绝无破损,不及诸府一分凄惨。

  自此来看,诸野想来手头困窘,比首辅还要惨上一些,只不过首辅有家室需得负责,而诸野是单身一人,所以在衣冠之上,他看起来才能比首辅略好一些。

  赵瑜明深吸几口气令自己镇定,好一会儿方能勉强开口,问:“你见过他那匹马吧?”

  谢深玄:“当然见过。”

  赵瑜明挑眉:“看看那马膘肥体壮的模样,他若是没钱,能把那马养得那么壮吗?”

  谢深玄:“……马不是玄影卫养的吗?”

  赵瑜明:“我……你……你这傻子啊!”

  赵瑜明噎了好一会儿,几乎恨不得抬手去狠狠敲敲谢深玄的脑袋,看看里头究竟能晃出多少水声,可他好歹还记得谢深玄今日生病,强将这念头忍了下去,只是头上不住蹿出红字,几乎顶到谢深玄屋中天花板后才停下,而他已尽量恢复了平日的神色,竭力戳破谢深玄这莫名其妙的猜想。

  “他那宅邸我也知道。”赵瑜明说,“他平日根本不住在此地,自然懒得去打理。”

  谢深玄答:“门口的石狮子都快倒了,就算不住在府内,也该管一管吧?”

  “诸野这人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赵瑜明无奈说道,“他不关心的事情,再怎么样都不会分出半点心思去理会,他不在乎这宅子,门口那石狮子莫说是倒了,就算被人夷平了,他大概都不会想起来去理一理。”

  赵瑜明这话说得倒是没有错,只是若顺着这想法去想,谢深玄心中却又不由要多生出几个疑惑来,他还是忍不住蹙眉,低声说:“他不住在这,也不在乎这宅邸,那当初为何要……”

  赵瑜明生怕他再想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匆匆打断他的话语,提醒道:“你再仔细想想着宅邸,同他处的房子宅院有何不同?”

  谢深玄一顿,恍然点头:“这是皇上赐府。”

  赵瑜明:“……”

  赵瑜明又一次被谢深玄噎住了。

  谢深玄:“也对,既是皇恩赏赐,他不接受也不行。”

  赵瑜明:“……”

  谢深玄:“想来都是无奈之举罢了。”

  赵瑜明忽而站起了身,盯住了谢深玄。

  谢深玄问:“难道我猜错了?”

  赵瑜明抬手屈指,以指节猛敲谢深玄的额头,一面大声骂道:“你真是傻了吧!”

  他这动作来得实在突然,谢深玄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匆忙避闪,他尚在病中,本就头疼,动作一大,便难受得更厉害,可赵瑜明看起来可没有一点想要停下的意思,谢深玄只好抬手去挡,心中十分不解:“你做什么!我现在是病人!”

  他看一旁的小宋正在点头,似乎很认可赵瑜明的举动,压根不打算上前来帮他,而房门恰又吱呀一声开了,贺长松恰好抱着一堆药材药包走进来,似乎正听见了他们交谈的尾声,竟也不曾帮助谢深玄说话,而是毫不犹豫点头,道:“打得好,再多打几下。”

  谢深玄:“表兄?!”

  莫说是在病中,就算在平日,以谢深玄这身手,他也避不开时常锻炼农活精通的赵瑜明,他被按着狠狠敲了好几下脑袋,额上生疼,赵瑜明这才放开了他,深吸了几口气,道:“皇上又不是暴君。”

  谢深玄揉着被赵瑜明狠狠敲了几下的地方,小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赵瑜明难得口出粗俗之语,却一点也不想将此言更改,他狠狠瞪了谢深玄一眼,说,“寻常臣子若对皇上的赏赐有意见,只需合理,皇上便愿意更改,更何况是诸野呢?”

  谢深玄:“……”

  “这么多年相识,你心中应当清楚,诸野自长宁军回京后便一直随在君侧,伴君多年,他同皇上的私交,远比朝中任何人都要好。”赵瑜明又深吸了口气,倒觉得自己哪怕给三岁小娃儿启蒙,也都不会有同谢深玄解释这般困难,“诸野若真不想要这宅子,皇上又怎么可能会硬将这宅邸赐给他?”

  他觉得自己已将此事解释得极为明白了,可谢深玄却还是皱眉,说:“……我不明白。”

  赵瑜明觉得自己简直是遇见了天下最大的傻子,他费劲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再朝谢深玄脑袋上狠狠敲几下的想法,又用力深吸了几口气,竭力平定心神,而后才睁开眼,平静说道:“你应当知道,诸野平素都住在玄影卫中,几乎从不归家。”

  谢深玄看得出他脸上的躁怒之色,小心翼翼说:“是,这我知道。”

  赵瑜明:“那有无宅邸,对诸野而言,显然都不重要。”

  谢深玄:“嗯……”

  “他当初会想要这宅邸,自然是因为对他而言,此处是他心中所系,极为紧要之地。”赵瑜明挑眉,“这样你总明白了吧?”

  谢深玄:“……”

  赵瑜明见谢深玄还揉着脑袋皱着眉,似乎未曾立即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令他心中那恨铁不成钢的烦闷之意几乎突出天际,他深深吸气,又拦住收拾糕点的小宋,顺手摸了纸包里的糕点,狠狠塞进自己的嘴里,愤愤嚼了几下,却实在难以因此解气,他看谢深玄便止不住愤恨,见谢深玄似乎还在思索,他便又忍不住抬起手,狠狠朝谢深玄脑袋上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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