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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当杠精从良后 一只大雁 5397 2026-07-23 18:01

  诸野未觉有异,翻了几页这手中的公函,并非是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同那日在湖边行刺的刺客有关,人已经找到了,今日应当便能抓回卫所,他便将公函递还给唐练,一面道:“此事不难处理,你看着办便好。”

  唐练还未回神,只是怔怔点头:“哦……是是是,属下知道了。”

  诸野又道:“那刺客留着,明日午后我来问。”

  唐练:“……”

  这句话唐练未曾立即接上,诸野便看了他一眼,却见唐练的目光正停在他手下,他自然也跟着下移目光,一眼便见着了他掌沿上谢深玄咬出来的那极为清晰的一排牙印。

  这位置实在难以遮挡,他若真用什么东西将手上挡住了,反而要惹人疑惑,诸野出门时便不曾将手上的牙印掩住,而今见着唐练的目光,他也只是极为平静将公函递过去,道:“深玄家中养了只猫儿。”

  唐练:“……啊?”

  “正是换牙的时候。”诸野平静说道,“真的很喜欢咬人。”

  唐练:“……”

  第160章 满朝皆知

  唐练依旧沉默盯着诸野手上那牙印, 心情异样复杂。

  他也不是傻子,猫的牙印和人的牙印他总还是分得清的,诸野分明就是被人咬了, 而这人是谁……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

  此事若换做其他人,那他或许还该回忆回忆玄影卫内的底册, 理一理此人纷乱感情关系, 可这人是诸野, 那此事立即便不同了,敢在诸野手上咬上这么一口,诸野还不觉气恼的, 除了谢深玄外,这天下大概是绝不会再有另一人了。

  可说实话, 唐练怎么也没想到,诸野与谢深玄的关系进展竟然会如此之快, 好像昨日他二人还扭扭捏捏, 谁都不愿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人多说一句便要觉得羞赧,到了今日……不对啊,他们怎么就这么咬上了。

  唐练心中满是震撼,思来想去,也只是觉得,今日诸野忽而令他们收网罗娑教,或许同此事脱不了关系, 这罗娑教肯定有问题,而若是如此, 那几名成日在罗娑教蹲点的玄影卫,一定知道些什么。

  于是唐练接过诸野递来的公函, 认真答应了诸野吩咐的每一件事,待到一切结束,诸野朝他挥了挥手,让他早些回玄影卫,唐练这才应了一声,却又特意小声补了一句:“谢大人的牙口倒是很不错。”

  诸野:“……”

  说完这话后,唐练扭头就跑,生怕自己走得慢一些,便要被诸野拦下来,斥责他胡说八道,可今日的诸野果真不同,他非但没有责怪之意,更是直接站在原处,平静目送唐练离开。

  而后他方重新返回宫宴,罗伦茨与李大人勾肩搭背,两人看起来都有些醉了,也不知交头接耳在嘟囔些什么,赵瑜明靠在一旁专心吃饭,见诸野回来,他这才随口问了一句:“有公务?”

  诸野:“有些琐事。”

  说完这话后,他在赵瑜明身边坐下了,可在赵瑜明面前,他还是稍作掩饰,未曾将自己被谢深玄咬出极深牙印的左手拿出来,反正他无论左右手皆可顺畅使用,此事于他而言差别不大,只是需瞒着赵瑜明一些,以免赵瑜明看出问题来。

  毕竟赵瑜明这小子嘴碎,若他知道了,皇上与裴封河必然也要知道,诸野如今还不知谢深玄对此事的态度,他可不想再令谢深玄生气了。

  好在赵瑜明未曾注意此事,他同诸野说了几句话,便继续回去吃他的饭了,毕竟他也不是自愿来陪西域使臣喝酒的,他也不怎么喜欢喝酒,当下吃饱才最重要,宫宴这么好吃,他才懒得理会其他人。

  可酒过半巡,罗伦茨信兴奋不已,先拉着李大人跳舞,又过来问赵瑜明,为什么今日不见他们的皇帝,最后过来搭着诸野的肩,非得令诸野与他一块喝酒。

  可今日诸野听他说完了这些话,也只是皱了皱眉,似是并无喝酒的兴致,道:“今日还是算了。”

  罗伦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前几日他要诸野喝酒,诸野可从未拒绝过他,他本已有些醉了,如今更是直接乐呵呵搭着诸野的肩,道:“诸兄长,泥和窝是生来死去的交情”

  李大人在旁纠正他:“生死之交!”

  罗伦茨:“对啊,生死鸡脚!”

  诸野:“……”

  罗伦茨:“这一杯酒,难道泥都不喝吗!”

  他二人为了此事纠缠不已,赵瑜明在一旁看戏,先看罗伦茨扑过去抓诸野的肩,再看诸野冷静避开一步,躲开罗伦茨的手,却还是被罗伦茨扯着了胳膊,对方毕竟是西域使臣,诸野似乎不太好真用力挣扎,因而他并未完全躲开,还是被罗伦茨勾住了肩,而后赵瑜明便看见了诸野原本收拢得极为齐整的领口被略微拉开了一些,露出些许脖颈,一侧有当年野犬咬伤留下的旧伤,而在伤痕之下,竟还有一处全新且极为明显的咬伤。

  赵瑜明拿筷子的手稍稍顿了顿,那目光惊愕朝诸野身上扫了一眼,诸野却已平静整好了衣领,蹙眉推开罗伦茨的手,说:“酒多伤身,你我已连着喝了这么多日酒,今日还是算了吧。”

  罗伦茨当然也逼不得他,他只能嘟囔上几声中原人没意思,便自己缩到一边去喝闷酒了,李大人也一点没有觉察异样,此事好像只有赵瑜明一人看见了,令他吃饭时都不由咧着嘴笑,只觉今日实在是个好日子,他等了这么多年的赌局,看来总算能见着结果了。

  ……

  待这宫宴结束,宫中派了人送已彻底喝醉了的罗伦茨返回驿馆,他那马车最先离开,几人目送车马离去后,本也该自行归家了,可离去之前,赵瑜明却好似意有所指一般,笑吟吟回首看了诸野一眼,问:“诸大人,您接下来呢?”

  诸野倒好像还不明白赵瑜明的意思,只是平静回复:“回家。”

  赵瑜明得语气越发意味深长体验:“哦,回家啊。”

  诸野蹙眉看他一眼,觉得赵瑜明实在有些莫名,他并不明白赵瑜明的意思,也不怎么想要去理会,时间已不早了,他还担心谢深玄清醒之后的情况,巴不得早些赶回去看看,实在没空与赵瑜明在此处打哑谜。

  待看着诸野也走了后,赵瑜明仍站在宫门外,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今日举止实在有些反常,倒连李大人都看出来了,心中还觉着莫名,不由问了赵瑜明一句,道:“赵兄,你方才说的那些话”

  赵瑜明叹一口气,说:“若是以往,玄影卫内还有公务未曾处理,诸大人怎么可能回家呢?”

  李大人并不明白他这么一番故弄玄虚的含义,便也只是说:“这……人总要休息,或许诸大人今日有些疲倦呢?”

  “你还是不懂他。”赵瑜明面上带了笑,说:“诸野行事,向来公务第一。”

  李大人可没兴趣同他在半夜的宫门前闲谈这话题,他随口应了一声,便已打算寻个机会离开了,可赵瑜明却又问他:“李兄,这几日宫宴,你为何每晚都着急要回家啊?”

  李大人一怔,下意识便回答:“我家夫人……有些脾气。”

  赵瑜明笑了笑:“那是赶着回去见夫人的。”

  “这几日我带着酒气回去,便只能睡在书房。”李大人长叹了口气,道,“我若再回得慢一些,怕是就要跪在祠堂了。”

  他一句话说到此处,不由一顿,因为醉酒而微有迟缓的脑子好似有了一瞬清明,他总算明白了赵瑜明方才这一番话语的含义,可却又有些难以置信,不由睁大双眼,愕然问:“赵兄,你这意思是”

  “我也得回去了。”赵瑜明无奈说道,“我爹娘若见我迟些回去,也是要罚我跪祠堂的。”

  李大人:“……”

  “还是有家室好啊。”赵瑜明叹气,“回家后就算罚跪祠堂,到半夜也总会心疼得过来看一看,我就不一样了,我跪一整晚,我爹也不会过来看我的。”

  李大人抽了口气:“诸大人这么着急,果真是因为”

  赵瑜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得找些赶回去,好在宫中为他们备了车马,否则这大半夜的,他还得骑着小驴自己颠簸回去。

  李大人呆站在原地,看着赵瑜明登了马车离去,他方猛地打了个激灵,一瞬回过神来。

  见到真的了!他见到真的了!

  他在朝中听了这么多八卦谣传,今日可算是见到真的了!

  -

  诸野回到谢府后,立即便去寻了小宋,问了问谢深玄如今的情况。

  晚上那迷药散去后,谢深玄的确醒了一会儿,可他很快便又回去休息了,虽说小宋至今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想见着诸野,还是真觉得困了。可他屋中的确至今也没有动静,小宋便也只好告诉诸野,若是想见谢深玄,恐怕是要等到明日了。

  可诸野听说谢深玄并无大碍,他便已放了心,至于见还是不见,他倒是不着急,而他明日需得早朝,还要赶早去玄影卫内审一审抓着的那几名刺客,明日公务繁忙,他便也想早些回去睡了,小宋却拦着他,道:“大人,少爷人是睡了,可休息前还特意吩咐过我们,给您备着暖粥和醒酒汤呢。”

  诸野一怔,唇边不由略多了一分笑,道:“我今日未曾喝酒。”

  小宋咧了嘴笑着说:“那您还是明日亲自去与少爷说吧。”

  诸野:“……”

  诸野还是点了点头。

  他听小宋说,谢深玄特意吩咐令人为他备了醒酒汤与夜宵,他便知道今日虽发生了这么多事,可谢深玄应当一点也不曾生气,否则他不可能在此时关心诸野,而这消息对诸野而言,显然已经足够了。

  到翌日清晨,诸野极早便起了身,他赶着去上朝,看天色还未全亮,便想着谢深玄应当还未起身,他倒也不必去将谢深玄唤醒,有什么事都可以待中午时二人见面后再说。

  诸野惯常骑马去宫中,牵了马到了谢府外,方翻身上马,正要令马儿前行,却忽地听见身后有人焦急叫住他,道:“诸大人,等一等!”

  那是谢深玄的声音,诸野自然僵着勒住了缰绳,讶然回首去看,正见谢深玄三步并做两步自谢府内跑出来,那衣服未曾完全系好不说,长发更只是随手抽了条细带随意束起,他跑得有些焦急,略略显得气喘,见诸野在马上停下来看他,谢深玄方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定下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见着诸野,不由便想起昨日之事,想着他因那迷香不知骚扰了诸野多久,也不知……也不知他是不是真为了同诸野亲吻,才将自己的嘴唇都磕破了。

  此事若放在当年,在他还在江州家中时,接下来几日,他绝对会因为觉得羞赧与丢人,接连几日避开诸野,直到他觉得此事已经过去,诸野应当也已不记得此事,才会再在诸野面前出现。

  可今日却不同了。

  在谢慎同他说过那些事后,谢深玄清楚当初正是因他刻意避开诸野,才令诸野寻不到他,动身前往长宁军时,也因此而不曾与他告别,他也知自己或许要改一改这该死的臭毛病,他难得有如今这机会,终于与诸野在京中相聚,若是再拖延下去,若是诸野再有了其他心念之人,后头的事……他实在不愿去多想。

  谢深玄回眸看了看正焦急跟着他一块跑出来的小宋,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先吩咐小宋回府,他有事情要同诸野私下谈,而后他方迈步上前,走到诸野马前。

  就算他做足了准备,也下定决心要在今日将此事问清,可真再见诸野时,他还是止不住心跳,脸上也明显发烫,好容易才战战兢兢提高了些声音,道:“诸大人,我知道您还赶着去上朝,那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吧。”

  诸野点了点头,等着他开口。

  谢深玄:“昨日……我”

  诸野直接在马上俯身,在谢深玄额上轻轻一吻。

  谢深玄:“……”

  第161章 大家都是一家人啦

  谢深玄彻底呆住了。

  他猛地退后几步, 险些趔趄跌倒,这动作倒令诸野吓了一跳,匆忙伸手要去拉他, 可谢深玄手忙脚乱,匆匆想要推开诸野的手, 又担心诸野误解他这举动是在拒绝, 竟然又傻乎乎伸手抓住了诸野的手腕。

  而后他明显一顿, 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便立即涨红了脸,实在心跳得厉害, 几乎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仰首看一眼正在马上担忧看着他的诸野, 嗫嚅着张了张唇,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只是怔怔点头, 却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回应什么。

  诸野见他未曾真的摔倒, 这才稍松了口气,又直接迎上了谢深玄的目光,问:“深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一唤谢深玄的名字,谢深玄的心跳明显便又快了不少,脑海中全是他在那幻觉中所见的诸野一遍遍唤他深玄哥哥的模样,他是真说不出话了, 只能不住摇头,说明自己已将此事问完了, 再抬眸一看诸野面上的笑意,他便实在有些难以在此处站住脚步, 只恨不得立即转身逃回谢府,再寻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仔细今日发生得事情。

  可他没有话要说,诸野却还有嘱托,他倒仍旧还看着谢深玄,一面道:“今日我有些公务,或许抽不出时间去太学。”

  谢深玄怔着发呆,也不知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恍恍惚惚道:“啊……哦……”

  诸野稍稍弯唇,看起来像是笑了:“那你可要来玄影卫?”

  谢深玄:“……”

  到了此刻,谢深玄才终于猛地回过了神来,说实话,若不是因为诸野正盯着他看,他都想掐一掐自己的胳膊,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那罗娑教的幻梦之中,否则怎么这才过了一日,诸野便好像换了个人一般,竟然有这般主动。

  毕竟以往诸野就是个木头,怕是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他二人之间关系进展,也只能靠着谢深玄自己攒足了劲后再努努力,若是谢深玄不动,诸野便绝不会动,可今日他却好像忽地开了窍,谢深玄还未说什么话,反倒是他先一步主动邀请谢深玄去玄影卫……

  诸野等了许久也不见谢深玄回答,他不由蹙眉再问:“你不愿意?”

  谢深玄涨红了脸,却还是飞快点了头,他平日可是最伶牙俐齿的人,如今却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除了点头好像便不会再有其余半点反应,可就算只是点一点头而已,对诸野而言显然便已足够了,他朝谢深玄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谢深玄的散发,又弯着唇轻声说:“早上天寒,下回不要再这么匆忙跑出来了。”

  谢深玄:“……”

  谢深玄呆怔着抬起头看向诸野,只是点头,诸野赶着去上朝,如今若是再不走,他今日怕是便要延误受罚了,以往谢深玄最在意此事,每一个殿前失仪之人都会出现在他第二日的折子上,可今日却不同了。

  今日他只恨这朝中为什么要有每日朝会的破规矩,朝中哪来那么多破事需要日日同皇上汇报?这未免也太过惹人厌烦,这般长久下来,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岂不是连一日懒觉都没得睡。

  这破规矩得改,他挑个机会便该写折子与皇上提一提,最好立马就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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