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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当杠精从良后 一只大雁 4660 2026-07-26 19:13

  “走走走。”谢深玄怒气冲冲朝着诸野挥手赶人,“快走,这里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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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野老实地走远了。

  谢深玄看着诸野的背影绕过街角,这才深深长叹了口气,重新回眸看向缩在赵府之内的几人。

  “快些准备吧。”谢深玄语调平缓,“时间不早了。”

  众人好似一瞬便恢复了行动能力,各个急匆匆忙碌了起来,裴麟拉着赵玉光以平常两倍的速度活动身体,小宋默默抱紧了他最爱的马儿的脖颈,只有赵瑜明仍站在原地,垂首叹气,喃喃自语,令谢深玄有些说不出好奇。

  谢深玄不由悄悄往那边凑了一些,竖起耳朵,试图听清赵瑜明自言自语的话。

  “……封河兄说得一点也不对啊。”赵瑜明小声嘟囔,“这赌局不会是我要赢了吧。”

  谢深玄:“……”

  赌局?

  什么赌局?

  可赵瑜明已注意到了谢深玄靠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还同谢深玄微微颔首点头,开口问:“深玄,茶叶”

  谢深玄立即扭头,沉着脸色直直朝小宋走去,显是一句也不想听赵瑜明废话。

  他看赵玉光和裴麟似已经准备妥当,便急切溜上马车,再朝小宋点头,道:“动身吧。”

  小宋谨慎驱马,那模样看起来像是生怕谢深玄待会儿将他也带上骂了,而谢深玄放下车帘,倚在马车之内,心中却仍旧有些不安,总觉得以诸野那总喜欢逞强的性子,绝不可能那么听他的话,也许再过一会儿,他便要看见诸野在太学内出现了。

  想到此处,谢深玄又不由叹气,他此时方再想起诸野同他几乎一样的笔迹,这困惑未消,反倒是令他心中再添烦恼,他想,或许此事应当直接问一问诸野,可若诸野的回答不如他所想,事情又只是他在自作多情,那……他岂不是反要闹得更为尴尬。

  几番犹豫之中,太学已到了。

  谢深玄下了马车,同赵玉光与裴麟二人一同前往学斋,今日早上,太学之中将要进行琴试与棋试,到了午后则是画试,明日再以经算二试收尾,最后学生们还能得半日假期,至此,这开年小试方才算结束。

  谢深玄已事先自伍正年处得知这几场考试的规矩,除却明日的经试与算试是统一答卷外,今日的琴棋画三试均是实测,约莫是二到三斋分作一场,由监试官统一出题,学生们现场作答。

  伍正年昨日也同谢深玄说了,让他们这日先在学斋内等候,稍迟一些会有人送来分场小试的时间与情况,他们再过去便好,谢深玄便先去了学斋,想将昨日他与诸野写的那些信交给裴麟与林蒲。

  今日很好,没有一个人缺席,连洛志极都可怜巴巴坐在了角落,用一种饱受迫害的眼神看着他。

  给裴麟信件一事,根本用不着谢深玄多言。

  他只需将那写给裴封河的信往裴麟桌上一放,再说自己今晚回去会令人寄出,裴麟便已高兴得几乎疯了,那嘴角咧得好似合不拢一般,不论谢深玄接下来说了什么,他都只顾着嘿嘿傻笑。

  谢深玄叹了口气,再转向紧张不安的林蒲,将自己写给林蒲家中族亲的信,放在了林蒲桌上。

  “我不知你家在何处,这信也不好寄出。”谢深玄说道,“你还是先过目一遍,再将你家中住处写下,晚些时候,我会令人一并送出。”

  林蒲紧张揪着衣袖,小声说:“我……我就不用看啦。”

  谢深玄微微一怔,他原想他对林家人不太了解,那毕竟不是他知根知底的裴封河,他不小心或许会有言语冒昧,所以才想让林蒲先看一看。

  “先生的文笔那么好,当然不会出问题。”林蒲又挠了挠脑袋,说,“我家中也没几人识字,也听不懂文绉绉的语句,反正到最后,都是要找人翻成大白话来念的……”

  谢深玄:“……”

  第57章 天字考场

  谢深玄心中清楚, 他写东西的确有咬文嚼字的毛病,可这不是问题,只要他事先知晓, 多加注意,他当然可以写得更通俗简单一些。

  谢深玄正想收回那信, 想着回去再重写一轮, 林蒲却又紧张捏住了那信封, 抬起眼望向他,眸中略有些忐忑之色,道:“其实……只要有您的名字就好了。”

  谢深玄一怔:“只要有……我的名字?”

  “先生您在我们村……那……那叫一个有名气啊!”说到此事, 林蒲好似忽而便来了精神,“村头的先生, 隔三差五便要讲您的故事!”

  谢深玄:“……啊?”

  “他们说了,朝中的贪官, 都怕您!”林蒲将双拳握在胸前, 用力点头, “当初我听闻您要来太学授课,我真的好开心。”

  谢深玄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脑中隐隐约约记得,诸野好像是同他说过,他在民间的名声比在官场要好,只是他平日出门,也不见有人上来夸赞他, 京中好像也没有林蒲所说的什么讲他的故事……再说了,他也就写过几封折子,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做, 他究竟是怎么得到这样古怪的好名声的?

  他迟疑转过目光,看向学斋内的其余几名学生,除了林蒲外,柳辞宇竟也在跟着点头,见谢深玄看来,他还多为林蒲补了一句:“京中也有这样的传闻。”

  谢深玄:“……我怎么不知道。”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朝中不少人都知道诸野字迹同他相似,可他不知道;京中又似乎总在流传着与他有关的奇怪故事,可他也不知道,他这些年难道是活在了什么隔绝尘世之地吗?发生了这么多同他有关的事情,他竟然一件也不知晓。

  “是,京中传闻甚多,比外头的花样还多。”叶黛霜点了点头,“除却夸赞先生才德之外,还有说先生的脸”

  林蒲一把捂住了叶黛霜的嘴。

  谢深玄想,他毕竟是太学的先生。

  当初他读书时,先生再怎么平和,与学生之间却总有隔阂,有许多事,是学生绝不好在先生面前提及的。

  如今叶黛霜与林蒲含糊其辞,柳辞宇看上去也有些紧张,那也正说明他们如今所言之事,绝不能随意对谢深玄提及。

  “罢了。”谢深玄只好叹了口气,说,“此事先不谈。”

  林蒲与叶黛霜齐齐松了口气。

  谢深玄又拿出昨夜自己与诸野一道所写要交给林蒲的信,深吸了口气,道:“林蒲,还有一事。”

  林蒲一瞬紧张抬首,有些不知所措般看着他。

  “要给你家中的那两封信,今日我会寄出的。”谢深玄仔细斟酌着措辞,一时难抑心中紧张,“可除此外,还有些东西,我也想交给你。”

  他虽是想过,林蒲应当需要他人夸赞,也特意为此而精心准备了书信,可谢深玄毕竟从未做过这种事,早几日前,让他多夸几句学生他都觉得为难,今日竟还要亲自将自己夸奖学生的信交到学生手中……他实在觉得有些难堪,更是费了极大的努力,刚才自口中挤出了几句话来。

  “此信……是我与诸先生一道写成的。”谢深玄强压心中忐忑,略有不安道,“你现在看也可,若不想现在看,也可以。”

  林蒲惊讶望向谢深玄手中递过来的那两封信。

  修长削瘦的手指捏着信封外沿,轻轻将信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信笺朱红的红签之上端正写着「林蒲亲启」四字,左侧则是成信年月与谢深玄的名姓,另一封也是如此,不同是下沿的字迹,只有「诸野」二字,略显潦草,似是有些着急仓促。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收到这么两封信,心中好奇极甚,再看谢深玄的神色,这信中所藏的显然不是坏事,她方才紧张连咽了几口唾沫,小心翼翼双手接过这两封信,仔细将上头的那封信打开了,飞速扫了几眼。

  谢深玄也有些紧张。

  他已不安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案后,实在难抑心中忐忑,还是忍不了抬首朝林蒲看去,他这辈子写过那么多折子,有十成的勇气将折子直接丢在皇上的御案上,也绝不会因为皇上当面打开他的折子便觉害怕,可这一回却不同,这一回不是折子,他也没有在书信内骂人。

  夸人实在太难,他这辈子都没有因一封书信而如此惊惶过。

  他先看林蒲满是惊讶般睁大双眼,一时心跳微促,好似一颗心高悬无依,可下一刻,林蒲便弯起了眉眼,似乎有止不住的笑意自她眼中散开,逐渐溢满唇边,明秀的面颊上带了几分薄红,散发下的耳尖也已红透了,谢深玄这才终于自林蒲的眉眼中,看到了同裴麟一般飞扬的神色。

  谢深玄清了清嗓子,强装自己并不在意,侧开目光,移向他书案上摆放的几本书册,他听见叶黛霜压低声音同林蒲低语,又听见柳辞宇好像也跟着凑了过去,几人翻开下一封书信,谢深玄方才抬眸,再度朝林蒲那儿看了一眼。

  林蒲高举着手中书信,好似极不好意思一般遮挡住自己的面容,她与叶黛霜二人一块挤在书信之后,仔细看着谢深玄逼诸野写的第二封信。

  诸野写的信远比谢深玄的信要简略,寥寥数语,连一页纸都不曾填满,可不知为何,这封信林蒲却看得比第一封还要久,她仔细看完了信中内容,又翻过方才她拆开的信封,认真看了好几眼。

  而后她与叶黛霜对上目光,再几乎同时朝谢深玄看来,眼神方一交汇,谁也没来得及说话,外头传来几人脚步声响,谢深玄不由一顿,抬眼朝外看去。单汀

  伍正年正领着两名监试官,正穿过那长廊朝学斋过来。

  大抵是今日三试的分场已有了结果,他们是来通知学生们应当要去何处考试的。

  谢深玄站起了身,哪怕这些监试官对他并无好感,他也不怎么喜欢严家那一派来的官员,可此事毕竟事关太学小试,他无论如何也得对监试官们客气一些,正欲外出相迎,身后的林蒲已噌地站起了身,急匆匆叫住他。

  “先生!”林蒲竭力鼓起勇气,提高些音调,那语句却仍旧有些断续不安,“谢谢……谢谢先生!”

  谢深玄已有些压不住唇边的笑,到了此刻,他终于能确定自己昨日的这个决定没有错,对林蒲而言,最有用的鼓舞,不是给她家中的信,而是他人对她的肯定。

  他不愿现出心中得意,便只是微微颔首,再多补上几句:“你不必谢我。”

  林蒲:“可是……”

  谢深玄:“……这本就是你该得的赞赏。”

  说这话时,谢深玄心中略微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段时日,他夸多了诸野,偶尔也会夸一夸裴麟,可说实话,他夸赞裴麟时,总觉得像在看一只热情兴奋的大狗,对这二人的夸赞都是不同的,反倒是今日对林蒲的夸奖……像是他头一回努力学习如何夸奖他人。

  写在纸上容易一些,可那也耗了谢深玄不少气力,化作言语说出来更为困难,今日他倒也做到了,来太学还未到一月,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还能有这般的改变。

  林蒲又眨了眨眼。

  “先生,其实……还有一件事。”林蒲清一清嗓子,小声说,“这封信,是诸先生写的吧?”

  谢深玄微微颔首:“你骑射出众,诸大人已数次同我夸奖过你。”

  这话可不是胡言,诸野私下同他提及林蒲时,确实数次夸奖林蒲骑射出众,远非裴麟能比,还说林蒲百步穿杨,句句皆是夸赞。

  “果然是诸先生……”林蒲小声念叨了一句什么,谢深玄没有听清,而后她挠了挠脑袋,略微提高了些音量,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这字……还以为是……”

  谢深玄:“……”

  等等,糟了。

  谢深玄匆忙回首,看向林蒲。

  “先生的字……真的好像……”林蒲小声念叨,“怪不得我前几日随小霜去茶楼听书,都说先生是诸先生的启蒙”

  叶黛霜:“咳!”

  林蒲将后头的话咽了回去,毫不犹豫改口,道:“先生的字这么好看,换我我也想学。”

  叶黛霜:“咳咳咳!”

  谢深玄:“……”

  二人又一对目光,好似已然心领神会,露出更为灿烂的笑,余下的话,哪怕不必出口,她们也知晓对方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么。

  可这不对,很不对。

  茶楼的说书人?这些人讲的不都是什么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吗?同他与诸野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启蒙?他教诸野写字这种事,怎么好像人人都知道了?

  谢深玄深吸了口气,顿住脚步回首,也顾不及快要走到学斋外的伍正年与那监试官,此刻他心中只剩下那几处疑问,他不论如何,也一定要弄清他心中的疑问。

  “什么说书?”谢深玄蹙眉问,“哪儿的茶楼?”

  可这些话,他也没有说完。

  林蒲的话方才停下,已兴奋过度了许久的裴麟立即起了身,毫不犹豫接下了林蒲的话语。

  “对!先生的字就是好看!”裴麟激动说道,“我就在学先生写字,我最喜欢先生的字了!”

  谢深玄:“……”

  帕拉也毫不犹豫跟着点头:“先孙的字,好看!”

  林蒲一怔:“啊?你们都在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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