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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当杠精从良后 一只大雁 4889 2026-07-22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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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野离了御书房,方发觉所有人都在外头等着他。

  谢深玄正低声同赵瑜明说话,大概是在讲述他今日的真实意图,说一说御书房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而赵瑜明目光惊诧,只不过二人一直将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旁人实在难以听清,边上伍正年万般好奇,踮着脚小心翼翼往那边凑,正想听听这两人究竟在聊些什么时,诸野出来了。

  谢深玄转眸朝着诸野看来,面上还带着同赵瑜明说话时候满是快意的笑,见诸野出来,他眸中更是多了几分暖意,干脆转身快步朝诸野走来,解释道:“诸大人,方才”

  诸野抬手止住他的话语,语调明显较前几日冷淡,道:“谢大人,借一步说话。”

  “啊?”谢深玄有些迟疑,“皇上还有什么事吗?”

  诸野微微颔首,不再解释,已转身朝另一侧屋檐下走去,谢深玄只好跟上,还想着应当解释解释方才他与晋卫延瞎掰的话语,便道:“诸大人,方才我同皇上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诸野:“……

  谢深玄:“那只是应付皇上时的胡言,并非是我心中想法。”

  诸野神色微有变化,却仍不回答,谢深玄本想再继续多解释上几句,却见着诸野稍稍蹙眉,那神色莫名令谢深玄心有惊慌,不由往回去想他刚刚说那是应付皇上的胡言,这话落在玄影卫耳中……这不就是欺君吗?!

  谢深玄倒抽了口气,若从此推论,那诸野此刻的神色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有什么事需要特意将他带到小角落再谈?那还不是因为他这般光明正大欺君,玄影卫当然有话要说。

  谢深玄登时谨慎了许多,他盯着诸野的侧颜,小心翼翼站在离诸野稍远一些的地方,生怕下一刻诸野便要自怀中掏出玄影卫的那本册子来。

  不不不……如今他们可就在御书房外,诸野甚至都不必掏出那册子,直接扭头回去同皇上回禀就好了,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多来如此一遭,平白弄出这么多并无必要的步骤?

  他已同诸野走到了那处檐下,心中却仍有万般紧张,战战兢兢道:“诸大人,方才谢某说的话,您也不必太在意……”

  诸野点了点头:“方才谢大人离开后,皇上便同我说,谢大人您方才伤愈,不该劳累。”

  谢深玄笑得更勉强了一些,心中一时惊跳如鼓,无论怎么想,这都不像是一段正常对话的开头,总让他觉得,在这之后,还有什么可怖之事正在等着他。

  “没有没有,不累不累。”谢深玄紧张说道,“一点也不劳累!”

  诸野被他这话一噎,倒还有些发怔,像是不知接下来应当说些什么才好,如此稍停了片刻,他也只是继续顺着自己方才的话语,道:“皇上说,方才那检讨,还是免了。”

  谢深玄:“……啊?”

  “说完了。”诸野道,“回去吧。”

  谢深玄:“……皇上说的?”

  诸野:“是。”

  谢深玄:“……”

  不对,谢深玄绝不相信皇上能有这样体贴的好心。

  第76章 恨铁不成钢

  且不说诸野特意将他叫到一旁, 就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实在算不得紧要的小事,就是冲着诸野所言的内容而言,谢深玄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晋卫延了, 这么长时日来,晋卫延好容易才找到一次报复谢深玄的机会, 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这问题, 想必出在方才诸野与晋卫延在御书房内的交谈上。

  谢深玄皱着眉,跟着诸野走回去,赵瑜明笑吟吟看着他们, 还故意打趣:“二位大人,有什么事非得私下说吗?”

  诸野扫了他一眼, 不作回答,而谢深玄蹙眉看了看正侍立在御书房外的安平公公方才诸野出来时候, 他也跟着出来了, 若说御书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应当是最清楚的。

  见谢深玄与诸野二人回来,安平公公脸上登时挂了几分笑意,同几人行礼,一面道:“诸位大人,皇上吩咐了,让老奴送诸位出宫。”

  这倒实在是个问话的好机会。

  出宫的路,除了裴麟不太熟悉外, 其他人倒是都认识,谢深玄低声与赵瑜明说了几句话, 只说是为了今日之事,他还有些话要同安宁公公说, 赵瑜明便登时会意,主动上前拉住伍正年与裴麟,随便胡扯了个话题,将二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一旁。

  诸野总习惯走在最后,这距离便于他纵观全局,也方便遇袭时保护众人安全,更是为了避免离谢深玄太近而惹得谢深玄不悦,而这距离也着实恰好,若谢深玄同人说话时候刻意压低声音,那诸野他应当什么也听不见。

  于是谢深玄凑到安宁公公身边,小心翼翼清了清嗓子,先引安宁公公朝他看了看,而后方压低声音,道:“安宁公公,谢某有事请教。”

  安宁公公脸上依旧挂着笑,头上去飞速蹿过数行大字,令谢深玄不由下意识抬首,也只来得及看清一句感慨。

  「这该死的谢深玄终于要将魔爪伸向内侍了吗!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谢深玄:“……”

  怎么连内监也这样唤他?玄影卫对众人的影响未免也太深刻了吧?

  “此事同方才皇上所言的检讨有关。”谢深玄急忙解释,以免安平公公再胡思乱想,“公公,您一直在御书房内,此事您应当很清楚吧?”

  安平公公紧张咽下一口唾沫,道:“谢……谢大人……这是皇上的意思……”

  谢深玄:“皇上将圣令收回了?”

  安平公公一怔:“收回?”

  谢深玄:“诸大人传的口谕。”

  安平公公这才勉强一笑,似已经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先瞥了一眼身后的诸野,时机正好,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几名玄影卫,恰好将诸野拦在他们身后,似有公务要事交谈,安平公公这才收回目光,同谢深玄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凑到谢深玄耳边,低声道:“诸大人将此事揽下来了。”

  谢深玄:“……不是皇上收回圣令了?”

  安平公公同谢深玄抿唇一笑,并不言语,可那神色,显是方才这短短一言,已足以将此事说得明明白白了。

  谢深玄想起方才诸野同他说的话,诸野说是皇上体恤他身体未曾康复,此事若不是皇上的意思,那便是诸野的想法,是……这是诸野在担心他。

  他蹙眉深思,倒像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已不由略快乐一些,那安平公公却猛地又想起谢深玄与诸野二人的境况,说实话,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朝中之事他大多都知晓大概,与常年伴驾的诸野关系也还不错,他知道诸野只是面冷,心地却绝不算坏,更不用说诸野这些年来在与谢深玄有关的事情上,可不知偷偷为谢深玄行过多少方便了,皇上都时常拿他二人打趣,谢深玄却丝毫未察,还能与诸野僵持了这么多年,竟也不曾和好。

  此事说来若不是他二人中有一个是傻子,那大概便是这两个人,全都是傻子。

  同傻子说话,绝不能拐弯抹角,也绝不能暗示,若不说得直白一些,安平公公想,这谢深玄自己回去想上半年,只怕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想到此处,安平公公不由又补了一句,道:“谢大人,皇上当然没有收回圣令。”

  谢深玄一怔:“这是何意?”

  安平公公咬重音调,又一次重复了自己方才的话语,道:“是诸大人自己‘揽’下来了。”

  谢深玄:“……”

  谢深玄一瞬便明白了。

  此事并非是诸野劝说后,皇上网开了一面,而是诸野主动将此事揽到了自己身上,代谢深玄来受罚,谢深玄今日要抄的检讨,他只怕一遍都不能少,若不是为了谢深玄,他本不必去做此事,可就算是为了谢深玄,寻常朋友……真的能为他有这等付出吗?

  想到此处,谢深玄不由微微抬眸,看了看面前赵瑜明的身影,若是赵瑜明受罚,谢深玄反正是不可能为了赵瑜明一人带抄这五十遍检讨的,他二人身份互换,赵瑜明应该也会是如此决定,而除了赵瑜明外,无论是裴封河、伍正年,还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贺长松,帮他们抄写几遍检讨可以,但要他一人将所有罪责全都揽下来……这实在有些不切实际。

  这股古怪情绪在谢深玄心中一闪而过,此事他倒甘愿是自己想多了,可这思绪一旦放开,便再也拦不住了,他几乎一瞬便想起了另一件事来他因伤愈后太学事务繁多劳累,那诸野呢?诸野肩上可还有伤吧?

  他是不知诸野如今伤势如何,可诸野接连受伤,原本甚至还在病休,如今硬被拖回了玄影卫中不说,还要代他来抄写什么检讨,诸野的伤又在肩上,稍有动作便能牵扯到肩上的伤口,比起他来说,诸野才是真的多有不便,而这伤又因他而起……

  不行,谢深玄想,无论怎么样,他也不能让诸野一人担下此事。

  学生打架,就算问责,问的也该是他,此事同诸野这个武科先生有什么关系?

  要罚也该罚他,是他没管好学生,五十遍检讨而已,皇上也不曾为此事定下期限,那他熬上几个日夜,总能将这东西写完的。

  “不行。”谢深玄说,“我得回去找皇上。”

  他怎么也得让皇上撤回圣命,不论怎么说,他一人担责便好,没必要让诸野跟着他一道受罚。

  可安宁公公却如同听见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以恨铁不成钢的语调哀叹了口气,道:“哎呀!谢大人,事情可不能这样办啊!”

  谢深玄一怔:“不能这样办?此事同诸大人无关,我当然不能害他受罚。”

  安平公公:“……”

  谢深玄眼睁睁看着安平公公头顶字迹变化,方才对谢深玄的恐惧已然彻底消失不见,连面上的神色,都好像跟着变了。

  安平公公:「什么谢瘟神,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谢深玄:“……”

  “谢大人,老奴奉劝您。”安平公公万般无奈道,“圣令哪能再三更改?今日之事,皇上已经很是厌烦了,您若是再要多言,皇上保不齐还要降罪。”

  谢深玄:“可是……”

  “此事有万般处理可能。”安平公公压低声音,极力暗示,“谢大人,此事因您而起,自然也该由您解决。”

  谢深玄不太懂:“我是这么想的……”

  可安平公公不是劝他不要去见皇上吗?

  他不能劝皇上收回圣命,重新将这惩罚降到他身上,那他还能怎么解决啊?

  安平公公百般暗示,道:“谢大人是聪明人,您应当能懂的。”

  谢深玄:“……我不懂啊!”

  他还想再问,可身后诸野已从那几名玄影卫身边走开了,正快步朝他们走来,谢深玄方才那句话的声音略大了一些,他略有些古怪朝二人看了一眼,像是不明白谢深玄为何会与安平公公凑在一块说话,也就是这么普通一眼,吓得安平公公往边上蹿了一些,只同谢深玄留下最后半句话,道:“诸大人不喜欢他人谈论此事……”

  谢深玄:“什么?”

  安平公公已绕开他,走到了一旁去,低垂着头专心为他们领路,只当方才与谢深玄交谈的一切话语都不存在,而谢深玄蹙眉跟着他,在心中思忖着方才安平公公所说的话,他来解决?他怎么解决?让诸野别写了,然后明天写封折子狠狠骂皇上一顿?骂到皇上放弃此事为止?

  嗯……好像算是个不错的办法。

  谢深玄蹙眉沉思,丝毫未曾注意他们已行到了宫门之外,安平公公只能送到此处,他还需回宫复命,便同几人告辞,谢深玄一行人出了宫外,正欲登上马车返回太学,诸野忽而冒出一句话来,道:“方才小……有人来报,说学生们心中担忧,都在宫外等候。”

  谢深玄一怔,有些惊讶:“他们来了?在哪儿?”

  学生们不能随意入宫,他们不得靠近禁城,便只好在太学来此的必经之路上等候,玄影卫看见了,将此事报告给了诸野,诸野便带着一行人先去见了见还在苦苦等候的学生们。

  除了几名学生外,方才在太学内扮作医官的玄影卫也在此处,他身后还哆哆嗦嗦藏着一个颇为健大的身躯,脸上蒙着巾帕,赵玉光竟也跟着来了此处……不对,他脸上的那中毒导致的痕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谢深玄方一蹙眉,那玄影卫已咽下一口唾沫,急匆匆解释,道:“谢大人!您放心,解药已经吃了!”

  谢深玄:“……”

  玄影卫拍着胸口向谢深玄保证:“今夜一定恢复!”

  谢深玄这才勉为其难点了点头,道:“好吧。”

  他转而看向几名学生,却又实在无法因为此事而责怪他们,他们来此是担心,谢深玄自然不会多言,待见了面后,学生们乖巧同谢深玄行过礼,随后便将裴麟围在其中,七嘴八舌问他此事处理的情况,谢深玄倒也没有阻拦,他的心思早不在此处,而是依旧想着诸野那检讨,却又实在不知应当要如何处理此事。

  可学生们交谈时的语句,却也在此时,钻进了他耳中来。

  “皇上只罚了你一个人?”这声音是林蒲,“这怎么能行,祸是大家一起闯的,架也是大家一起打的,那罚当然一起罚呀!”

  柳辞宇的声调中虽还有些大难逃生后的恐慌,却也同样显得甚为坚定,道:“林蒲说得没错,我……我也打了严……严……我也该一起写!”

  裴麟:“哎呀,都和你们没关系了,你们怎么还自己主动往上凑啊!”

  赵玉光嗫嚅着小声说道:“今……今日之事……是我的错。”

  “和你有什么关系。”裴麟忍不住道,“架是我带人打的。”

  这一点,其他学生倒也都很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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