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烟，咬在唇间。他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等待，等待后退，等待拒绝，等待那簇火焰从他指间移开。

　　但没有。

　　于是阴影一寸一寸地覆下去，吞掉少年举着火柴的手，吞掉他被火光映亮的半张脸，最后火光夹在他们之间，只剩一道被压碎的缝隙。

　　就着赫雷提克手中那朵火焰，烟要被点燃。但夜枭只是隔着那点火光，隔着那层即将熄灭的微弱亮色，盯着赫雷提克的脸。

　　火星将烟丝细微地炸开，在他们之间轻轻地燃烧起来。尼古丁的气味在蔓延。

　　夜枭直起身，没有说话。火星滚动，那支燃烧的烟落在火星猎人旁边。

　　“蝙蝠侠会很生气。”夜枭意味不明地说。

　　“为什么？”赫雷提克问。

　　夜枭没有回答问题。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赫雷提克对这样的距离毫无反应，没有后退，没有警惕，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

　　夜枭低声说，“赫雷提克，如果有人靠你如此之近，你该做的是给他一巴掌。”

　　玩家：？

　　不是，夜枭来他这儿骗巴掌来了？

　　夜枭是认真的，赫雷提克显然缺乏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意识。他把近距离接触当作理所当然，或者更糟，当作战斗前的挑衅，而不是对私人领域的侵犯。

　　考虑到他有段时间穿着裙子、疑似被拉尔斯当女孩子养，一切都情有可原。

　　但情有可原不等于可以继续。

　　赫雷提克需要建立起对任何人应有的警惕。

　　而面对这番突然的教导，赫雷提克学得很快。

　　清脆的巴掌声，他的手掌落在夜枭的侧脸上，不轻不重。夜枭没动，只是捏了捏男孩的手掌。

　　“对冒犯者应该更用力。”他说，然后又略微沉吟，推翻先前的话，“不，还是刀吧，直接杀掉。”

　　邀请玩家来杀？行，好久没听到这种离谱的请求了，玩家满足你！

　　但等玩家一掏出刀——

　　【夜枭的精神稳定度：10%↑】

　　玩家：“……”

　　不是，这地雷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221章 猫头鹰与正义联盟（3）

　　超人正在把卢瑟的相关秘密实验室翻个底朝天，原因很简单，蝙蝠侠说卢瑟可能和一起毁灭世界的案件有关。

　　这可不是小事，再加上卢瑟和赫雷提克的研发有所联系，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莱克斯集团的人惊讶的发现超人今天的战斗力格外的高。

　　卢瑟身在一线直面超人，对此深有体会，但对于超人的愤怒，他也有理由说的，“我毁灭世界干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卢瑟贴墙站着，眼睁睁看着蝙蝠侠在操作台前，对他的实验室上下其手。

　　他简直气得牙痒痒，怎么这也能ntr！

　　一记凌厉的拳风轰在耳侧，超人在他面前凶神恶煞，“蝙蝠侠说的！”

　　卢瑟差点被气了个倒仰，“蝙蝠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

　　超人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去！”

　　卢瑟：？

　　好你个超人来他面前秀朋友来了是吧，卢瑟勃然大怒，“你两关系好成这样还要老婆孩子干嘛！”

　　好，一提到孩子，超人更来气了，“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研究氪星科技，赫雷提克的诞生——”

　　卢瑟大惊，这锅怎么能在他身上！

　　他严正声明，“我只是给刺客联盟提供过来的试验体掺了点超级小子的基因而已，你要报仇找刺客联盟去。”

　　超人怒不可遏，他抓住卢瑟的衣领，“只是？！你这个没有任何伦理道德的混蛋！超级小子的基因是——”

　　等等？

　　超人陷入可怕的沉默，寂静是此时的空气，他缓缓问，“哪个超级小子？”

　　超级小子这个称号康纳和乔纳森都在用，但不管是谁在用，放在当前语境下都很可怕。

　　卢瑟目不斜视，“不是康纳的那个。”

　　超人：“……”

　　你的意思是，赫雷提克其实是达米安和乔纳森的基因后代吗。

　　有一瞬间超人感觉后脑勺被氪石击中以至于失去意识。

　　他放开卢瑟，脸色惨白，缓缓转头看向正在走过来的蝙蝠侠。

　　“B……我们……”

　　原来我们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

　　原来赫雷提克不是儿子，是我们孙子啊！

　　在超人要分享这个惊世骇俗的事情之前，蝙蝠镖截住卢瑟悄摸摸想要撤退的路，入墙三分。

　　卢瑟轻咳一声，靠着墙重新站定，“总之毁灭世界这件事一定有点误会。”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嘶哑低沉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你向夜枭提供能量增幅器。”

　　“我没有。”丝毫不为蝙蝠侠知晓此事而惊讶，卢瑟在心里暗骂居然是夜枭牵扯到他。

　　他解释，“才做出来，还没交货，怎么能算是提供呢，对吧。”

　　蝙蝠侠沉沉望着他，目光冰冷得让卢瑟不安。

　　“我没有找到你的增幅器。”他说。

　　卢瑟：“？！”

　　“如果夜枭用它来扩大反物质……”

　　蝙蝠侠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卢瑟背后起了一身冷汗。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后果。

　　只需要仅仅一微克不到的质量，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夜枭的危险性已经得到验证，蝙蝠侠不再管卢瑟，他回头看一眼超人，超人很自觉的跟在他身后。

　　“我们现在回瞭望塔。”蝙蝠侠阴郁说，“夜枭想用毁灭世界来达成目的，不能让他这样疯下去。召集正义联盟。”

　　超人点头，表情严肃。他在对话中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不知道夜枭是谁，但棘手的超级罪犯这个身份板上钉钉。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告诉蝙蝠侠一件事情，“赫雷提克的氪星基因来自小乔……”

　　“我们现在不谈这个。”蝙蝠侠面无表情。

　　“好吧，危机解除之后再谈。”超人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表情严肃飘在蝙蝠侠身后，喃喃自语，“突然成为爸爸……小乔一定会很惊喜的。”

　　他越说越神采奕奕，甚至握紧拳头，“为了活在世界上当爷爷，SAVE THE DAY！”

　　蝙蝠侠：“……”

　　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以及接受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赫雷提克的起源没这么简单。”蝙蝠侠提醒超人，虽然听上去更像是泼冷水。

　　夜翼从军事基地拿到的资料里有很多东西，赫雷提克的灵魂来源不明；在物质实体上，而在物质实体上，赫雷提克简直要成为人外异种基因库的合集。如果给实验室时间，除了氪星人之外，说不定会研发出更多变体。

　　那么蝙蝠洞系统里他和达米安的基因相似度就很成问题了，蝙蝠侠想他最好拿到血液样本。

　　出于一些原因，蝙蝠侠没有告诉超人，夜枭的威胁也和赫雷提克有所联系。

　　一切都等到解决夜枭再谈。

　　蝙蝠战机划过漆黑天际，超人在旁伴飞。蝙蝠侠坐在战机之中，联络瞭望塔。

　　【正在呼叫中…】

　　【正在呼叫中…】

　　无人响应。

　　湛蓝星球在尾翼之后愈发遥远，蝙蝠侠眉头皱起，“瞭望塔出事了，我联系不上钢骨和火星猎人。”

　　而超人也震惊的发现一件事情，“戴安娜说她已经知道了，因为我在几分钟之前召集了一批成员前往瞭望塔……我没有啊！”

　　超人是没有，但是夜枭利用瞭望塔的权限发送了讯息。

　　没有英雄会对瞭望塔产生戒备，白光一闪，他们传送过来，绝对不会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海王吸入恐惧毒素，认为自己正身处火山之中，失去战斗力，出局。

　　闪电侠吸入麻痹毒素，失去移动能力，出局。

　　BOSS们一个接一个从传送阵出现，踩中夜枭设下的陷阱，玩家拎着撬棍冲上去收割经验值。练级忽然变得非常简单。

　　至于为什么用撬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撬棍多了一个击中后脑勺百分百造成晕眩/昏迷的状态，放在这里非常好用，简直是收割经验神器。

　　在升级的叮呤声响中，玩家眼神渐渐深邃而悠远。

　　守着传送门下陷阱，夜枭是真坏啊。

　　【叮，您已经升级至86级。】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玩家想练级，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唉，玩家可真坏啊。

　　夜枭站在传送矩阵前，若有所思，“差不多了。”

　　玩家也寻思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他收起撬棍，“走吧。”

　　夜枭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蝙蝠侠差不多该到了。”

　　赫雷提克显然有些吃惊，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的欲言又止。

　　夜枭还记得他对达米安的在乎……这种感情随之蔓延到蝙蝠侠身上吗？还是对兄弟拥有之物的微妙嫉妒、亦或是殷羡催生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