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嘻嘻一笑：“给你送情书来啦！”

　　轰

　　周围的队友又疯了。几个脾气爆的又准备撸袖子干仗。

　　孤山高中和维摩高中的校篮球队是本市双强。上周青少年杯，孤山输给了维摩，人人都憋着一口气。觉得是温带队，打法太诡，玩了花招了。

　　教练顾白却不以为然。安抚队员们：“沈知行是国内一流的教练。自从他开始任教维摩高中，选拔了新队长温，对方的战术是发生了很大变化。不过没什么，我们好好研究，下次赢回来就是。”

　　现在刚过一周，对方的队长就单枪匹马来找事。这不是找打么？

　　什么？还是送情书来了？

　　调戏我们队长？！

　　队员们都要疯了。

　　金不戮个子高，却是个巴掌脸的嫩长相。

　　听温这么说，他的小脸儿也绿了：“你还能不能吐出象牙了？！”

　　话还没说完呢，被温伸长手臂一拉，拽到了跟前。

　　金不戮全身的毛都炸起，准备还击。

　　温却小声说：“小声点，信是我们沈教练给你们顾教练的。想让他俩的事儿穿帮啊？”

　　金不戮一听这句，当下蔫儿了。像被人捏住后脖子的小猫，乖乖把信接下。

　　那是个纯白信封，对着阳光可以见到里面确实有信。但没写收信人，寄信人也没有。

　　什么年代了，还写信。神神秘秘，干什么？

　　金不戮很是怀疑，犹犹豫豫看了温一眼。

　　就听身后嘀嘀咕咕的，队友们议论呢。

　　金不戮只能快速把信装校服口袋里。说：“还有别的事没有？”

　　温笑笑：“有我知道你们都不服气。”

　　嚯，他今天简直是带着炸药包来马蜂窝了。一而再再而三搞炸。

　　这话一出，后面的队员们都忍不住了。

　　金不戮强拦着队友，镇定地回击：“一次两次比赛，说明不了问题。咱们下次找个时间约友谊赛。”

　　温好像就等着这句呢，眼睛都乐弯了：“好呀！这周日打场三人篮球。你敢不敢？”

　　金不戮毫不示弱：“有什么不敢的？”

　　温说：“好，你们要是又输了怎么办？”

　　金不戮步步紧跟：“你想怎么办？！”

　　温突然大大迈了几步。来到金不戮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要是你们又输了，你就亲我一下。”

　　2.

　　有时候，金不戮觉得，贸然和人打赌真的是件蠢事。

　　三人篮球阵容他定了，带的是主力队员阿鹰，还有个主动报名的队员。

　　结果教练顾白听说了这事，把他专门叫过去一次，仔细问过他们的计划战术和打法，还问维摩高中那边谁参赛。

　　金不戮当然知道要知己知彼。

　　但不知为什么，想起要和对方那个温队长交流，就有点心里扑通扑通的。就拖延症了。

　　顾教练这么一问，逼得他拖延症立刻全好，放学就去找温问阵容。

　　温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说了维摩这边准备参赛的是高三的游一方，和高一的小七。当然还有他自己。

　　临末了，还问：“想知道我们的战术么？”

　　金不戮又不傻。只闪着对星星一样亮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一个字都不回答。

　　温话题换得比换尿布还勤：“情书给你们顾教练了没？”

　　当然给了。

　　顾白听说是维摩高中沈知行教练的信，连个表情都没变。

　　所以金不戮对“情书”两个字保持百分百的怀疑：“你别瞎说。”

　　温噗嗤笑了：“周末比赛我们沈教练也去看。要是想摸我们战术，叫你们顾教练也来啊。我们教练说请他喝啤酒。”

　　金不戮又要炸毛：“你想干嘛？！”

　　温眨眨眼：“不来算了你们教练知道如果输了会怎么样吗？”

　　金不戮暴怒：“你们才输呢！这回一定打爆你！”

　　温赖笑：“行！要是我们输了，就我亲你一下。”

　　给金不戮气得，扭头就走。

　　当然，回去后还是得如实转告顾教练，说沈教练请他喝啤酒。

　　顾白还是没什么表情，盯着电脑屏幕研究沈知行带过的比赛录像。

　　说这话的时候是下午，教练办公室有些西晒。晒得顾教练耳朵都红了。

　　3.

　　比赛这天，人山人海。

　　金不戮就奇了怪了。这些个女同学、热心家长，都从哪知道的消息。怎么都来看比赛。

　　然后他就输了。

　　失败这事，好比失恋。来时心头猛跳，发生后就一泻千里。

　　金不戮作为队长。胜负欲是有的。

　　比赛输了，想死的心也是有的。

　　眼看着温坏坏笑着，甩着肩膀就过来了。

　　双手一翻，脱掉球衣，露出运动员的青春身体。

　　大冷天的，也不怕冻死。

　　金不戮腹诽归腹诽，毛还是炸起来了，去看自己教练。

　　顾白面冲球场，目光却是垂下的。

　　沈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他身边去了，正眉飞色舞说些什么。手舞足蹈的，眼神跟涂了502胶水一样，粘顾白脸上，转都不转。

　　行。金不戮明白，教练也没空救自己。

　　他转而看向温，脸都红了：“你，你干嘛啊！”

　　温乐得很：“愿赌服输。认不认输？”

　　孤山这边哪知道自己队长和人家打了亲亲的赌。还在那儿男子汉气概呢。

　　“怎么就不认了？我们队长输比赛不输气概！”

　　“小子别狗眼看人低！就输了一次么，怎么了？！”

　　不怎么。

　　你们队长的人生头一亲要没了。

　　金不戮心想着，暗叫你们别再咋呼了。紧张地看住温：“……在这儿啊？”

　　温哈哈大笑，猛地凑近了脸。吓得金不戮嗷一嗓子。

　　场外观众以为俩男孩子要打架。

　　却看到温对着金不戮挺翘的鼻尖，呼地一吹。

　　金不戮因为打球出了汗，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因为温这么一吹，凉凉的。好像掉进云彩里。

　　等他睁开眼，温早跑远了：“明天放学等我”

　　4.

　　金不戮也说不清为什么，今天穿了一件淡蓝的毛衣。蓬蓬的，有金色的小点儿，远看好像大海中的星星。衬着他蜜色的肌肤，显得他更加出挑。

　　放了学，他脱了校服，穿着这件毛衣走出校门口，就看到温正靠树边等着。

　　温还是穿他那件白毛衣。远远看去一片云彩似的。黄昏的光洒在他的脸上，有种镀金的绚烂感。

　　看见金不戮出来，温眼睛亮了一下：“穿这么好看，因为和我约会。是不是？”

　　金不戮脸全红了：“瞎说。我是不想让人家知道我哪个学校的。”

　　温笑了：“怕人家拍到你亲我呀？”

　　金不戮转身就走。

　　温赶紧给他一把拉住：“别走啊。快开始了，咱们快点儿。”

　　金不戮没好气：“什么快开始了？”

　　温拿出手机给金不戮看：“评分可高了！”

　　好么，金不戮以为他来讨债的。结果温买了套双人电影票体育纪录片。讲篮球巨星阿布的成长。

　　俩人看了场积极向上的励志好电影。散场就饿了，又吃了顿饭。

　　吃过饭，天都黑了。温又闹着买奶茶。

　　金不戮不想喝那些个麻烦的馅儿料，点了个简单的冻奶茶。

　　温自己点了杯热乎乎的。里面布蕾、仙草、芋圆、爆浆小丸子堆满，感觉是搞了一罐八宝粥。

　　这时初春，街上玉兰刚开，香气蕴足，连绵一片。

　　两人从商场出来，在沿街的玉兰树下走着，聊电影。

　　“如果能像阿布那样全心全意地打球，这辈子就值了。”金不戮完全没了要还债的紧张。想起电影就羡慕。

　　温不以为然：“不像他那样打球，这辈子也可以很幸福。”

　　金不戮快速看了他一眼，又别过眼睛：“我的心情，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