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安德烈.纪德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抱歉,但是能够带给我死亡安宁的只有你一个人,你应该感觉到了吧,我的异能力。”
在说完这句话中之后,玖月生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和织田作之助动作同时奇异的顿住了,他们两个人象是陷入了只有彼此能够看到的空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无疑是制服这个男人的好机会。
玖月生直接闪身而上,他夺枪的动作没能够成功,因为安德烈.纪德象是提前知道了他的动作一样,在极其短暂的时间之内用巧妙的动作迅速避开了他攻击,一瞬间那柄枪正顶在玖月生的胸膛。
玖月生根本不惧怕这个男人的动作,他只是扯了一下嘴角,便注视着安德烈.纪德说道:“我很讨厌衣服被弄脏,所以在开枪之后,你会承担我的发怒的代价。”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谁知道在他的话音结束之后,安德烈.纪德居然真的放下了枪口,这个披着灰色长袍宛若幽灵一样的男人向后跳跃了几步,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之后,他才面色复杂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带给我下属解脱的纯白之子。”
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玖月生的人设卡牌忽然增加了一颗星,他之前的洁癖人设就已经深入人心了,这可能来自mafia以外的人的认可增添了人设的真实性所以才升到两星。
玖月生没空仔细看自己的卡牌,织田作之助以速度极快地和他站在一起,同样看着眼前这个象是幽灵一样的男人。
“没有谁能够带给谁解脱,不要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压在玖月身上。”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织田作之助。”安德烈.纪德重复一遍这个名字,他视线落在了这个看似面容平凡的男人身上,却开口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拥有一样的能力,是命运促使我们在此时相遇。”
玖月生冷笑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不一定吧,搞不好现在东京就有一个能力是预知的年轻人,按照你的话,不如也让命运把他带到这里。”
玖月生纯粹是火气大,所以他开始了阴阳怪气,逮着可以攻击的地方就攻击一下,织田作之助说不出来帮忙的话,于是此时玖月生说两个字,他就点一下头。
安德烈.纪德的话语被他们的配合噎了一下,他短暂地停顿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心情,一双眼睛仍旧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此刻我们都无路可逃,所有人死亡都只是时间问题。”
安德烈.纪德举起枪对准了织田作之助,他加重了语气,“拿起枪,织田作之助。”
一把黑色的枪被举了起来,安德烈.纪德的视线一怔,随后移开了眼神,在他瞳孔中顿时就印出了一个拿着枪的纯白身影。
“为什么总是逼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他不愿意,你耳朵聋吗?”玖月生今天情绪起伏格外大,先是他的弟弟妹妹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遭遇了生命危机,紧接着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军队开始疯狂针对织田作之助。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被反复激起来脾气的他。
“他又没说话。”安德烈.纪德也燃起了火气,预定的计划反复被打断,好不容易在山脚下找到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准备迎来自己的落幕,结果刚驻扎好,就被咒灵莫名其妙带到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运气好还是不好,他和下属分散,但是下一秒遇见了自己一直在等待的织田作之助。
安德烈.纪德的心情也难得急躁,他明白自己身上驱除不了的灰色雾气是咒灵的作用,他不想让自己的生命了结在冰冷的非人类手上,可是织田作之助又不愿意举枪。
故技重施也没有作用,因为现在被织田作之助重视的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能力是不死,对那个人开枪只会造成反效果。
“没说吗?”玖月生抛下了一个问句。
“没有。”织田作之助摇摇头,他拿出了自己的枪,忽然说道:“我不愿意。”在玖月生视线移过来的时候,他脸上多了一点笑,“现在说了。”
重复的影像在安德烈.纪德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的脑海中不断重复,同为预知的能力堆叠在一起的时候,甚至隐隐形成了奇妙的特异点。
不断枪声响起,短短的几秒钟之内,织田作之助和安德烈.纪德象是在跳一支默契度极高的舞蹈,子弹擦着他们的衣服边角而过,但是他们身上却没有任何的损伤。
伴随密集可怖的枪声,两个心情各异的男人在灰暗的天空之下,在无数的坟墓之中决斗。
玖月生插.不进去,干脆维持着举起枪的姿势走到了略微远一些的位置,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进去,反而会让织田作之助分心。
不过他今天就在这里,哪怕是织田作之助棋差一着死亡,他都能够把人就地复活。不过那种最糟糕的情况不会出现,因为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给织田作之助的灵魂上套了一层能量的护盾。
这场斗争时间不算很长,因为那层灰雾象是会蚕食他人的生命力,在织田作之助躲过一颗子弹之后,安德烈.纪德被打中了腹部,汩汩的血液从那身单薄的灰色衣袍中不断流出,这个白发男人的枪掉在地面之上,发出一声不算小的声响。
在生命即将到达末尾的时候,他反而把视线落在玖月生身上,说不上来此时他的眼睛和流出血液哪一个更加鲜红,安德烈.纪德问道:“为什么你不开枪。”
在所有预知的中,没有一次致命的危险来源于玖月生,他抬头去看,却发现此时的织田作之助和玖月生脸上是极为相似的静默。
玖月生当着他的面把手枪的弹夹打开,空空如也的容器被甩到那个倒在地面上的男人面前,“我不杀人,所以不会在枪支里面装子弹。”
原来是这样啊,安德烈.纪德在一片白色的光晕中陷入灰黑色的沉眠。
玖月生动作利索地撕开安德烈.纪德的衣袍,然后绑住了疯狂流血的弹孔,简单地给倒在地面上这个男人做了急求措施。
“为什么要救他?他想要杀掉你和孩子们,不止一次。”目睹了全部过程的织田作之助开口说道。
探了一下鼻息,确定安德烈.纪德不会暴毙的玖月生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看着满身硝烟气息的织田作之助忽然笑了,织田作之助很难形容那个笑容。
象是身上压着大雪的松树忽然抖掉了满身的雪,于是眼前这个男人挺直脊背,步履轻盈。
“他要是现在死了,你也要背负一辈子的罪孽了,我可不想让他的那张脸反复在你的记忆中出现,作之助。”
玖月生略微抬着脑袋,他说道:“说我作秀也好,虚假无情也好,离开了我们的视线,这个人哪怕是被野狗咬死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织田作之助刚刚投稿,即将迈入一切新生活的现在,玖月生不允许有其他的东西束缚住织田作之助,无论是安德烈.纪德还是其他存在。
那句不杀原则在玖月生的身上不是玩笑话,这个年轻人正用自己的一切执行这个观念,纯白之子吗?织田作之助忽然想起了这个奇怪的称呼,他忽然伸出手用手背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玖月生的脸。
那个漂亮到如同雪堆砌起来的男人微微偏头,未曾躲避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只是漏出了疑惑的眼神。
温热的,不会象是雪人一样忽然融化掉,收敛了动作的织田作之助在心中哑然失笑,他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会忽然发这样的癔症,“没什么。”他声音低低地说道。
而在他的笑容当中,玖月生反而顿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卡牌不知不觉到达了三星,总不能是安德烈.纪德在昏迷之前发自内心的认为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吧。
恶寒到抖了一下身体的玖月生迅速把这个糟糕的想法抛到了脑后,比起这个,另一种可能性就好接受得多,他看着织田作之助轻咳了一声说道:“作之助认为我是一个干净的人吗?
或许其他人会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玖月生是那个最纯粹干净的人,他有着纯白的外貌,纯白的灵魂,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很好,那种糟糕的感觉没有了。
织田作之助此时蹲下身看着安德烈.纪德,看了一会儿他说道:“他的体温在下降,好像要死了。”
玖月生搓搓了自己的脸,然后看着天空中的咒灵,再看看远处也是一片荒芜的坟墓。
他果断点开了马甲的三星技能,点开之后技能介绍清晰地跳跃到他的脑海中。
【特殊技能:纯白。技能描述:剥夺使用对象的生命,让万物陷入静谧的纯白。技能使用方式:身边存在一个威胁性远远大于你的事物或人类即可使用】
看清楚技能描述之后,玖月生第一念头是欣喜,这就代表他有对付那个咒灵的手段,大概率很快就能够把织田作之助带回去,第二个念头是哭笑不得,他一个有不杀原则的人拥有了剥夺生命的技能,以后大概率使用频率会很少。
“别担心,我应该有出去的办法。”玖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腹,因为不确定技能使用出来的效果,所以他特地说道:“我的能力应该有其他的使用办法,但是我忘记了会造成什么效果,所以可能要麻烦作之助看着我。”
织田作之助迅速起身,那双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玖月生说道:“好,我会一直看着你的,玖月。”
玖月生把使用对象标注了头顶上的咒灵,然后闭上眼睛,在心中念出了自己的技能名称。
最开始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看到一抹很奇特的白色,象是顺着玖月生的衣角,顺着他的发丝,甚至是顺着他的皮肤流下来的一点泛着荧光的白。
那种漂亮的白色刚一接触地面,原本枯寂的土地和墓碑也被染上了白色的光晕,然后在瞬息之间,大规模的白色象是白墨滴在一张黑色的纸张之上,肆无忌惮地扩张。
玖月生默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力气在迅速流失,但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在他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小一秒,织田作之助的身体就倒在他的怀里面,这个突然的情况让玖月生几乎要跳起来,他快速地检查织田作之助的身体,发现他的手掌沾染了一点异样的白色,除此之外,这个红头发的男人呼吸均匀,眉眼放松,象是在做一场好梦。
更多数不清的白色流动物质象是从地面上回到天上的无尽雪花一样飘飘然浮游而上,巨大的幽灵逐渐变成了纯白的颜色,整个过程迅猛又寂静,象是在安静地雪花中做的一场梦。
确定织田作之助只是睡过去之后,玖月生松了一口气,他开始检查安德烈.纪德的身体状况,然后他发现一个古怪的事情。
这个人的血液不往外流了,这当然不是说安德烈.纪德死了,只是他的体温象是被从玖月生身上流出来的白色物质凝固在了这段时光中,身体状况不再发生变化,对他这种生命岌岌可危的人,也算是一件好事。
直到现在玖月生才大致明白自己技能的详细效果,对待他认定的敌人,会剥夺对方的生命,而除此之外的生命体会被固定生活状态,陷入昏睡。
而且他心中隐隐明白,在他接触技能之后这些人都会恢复正常,身上被凝固的时间会重新恢复流动。
当咒灵的灰色长袍落满雪花一样的白色物质,领域和雾气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巨大的灰色咒灵干枯的手掌上爬满了流动的白色光芒,倒象是它捧起了一堆雪似的。
玖月生看着周围的环境,他们落在一片低矮的山脉当中,只是此时脚下踩的青山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树木也变成了纯然的白色。
但确定咒灵消失之后,玖月生迅速接触了身上的技能,这个技能使用的时候会消耗掉他的力气,在解决咒灵之后,玖月生的脸色惨白一片,倒象是脚下踩的白色地面一样。
等等,脚下踩的白色地面,玖月生低下脑袋,然后发现了一个震撼的事情,在他能力解除之后,山和树还有石头的颜色没有变回去,他默默地踢走了块白色小石子,然后装若无事地转回了脑袋,就当是什么地理奇观吧。
而且被之前被咒灵吞没的人像是下饺子一样出现在这里,简直人山人海,只不过是躺在地上的人山人海。
“玖月!”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太宰治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长跑而来,气息不稳,脸色难得发红,他维持着这样的状态走到的玖月生的面前,抬头的第一句话就说说道:“做的好。”
“谢谢。”玖月生以为他在夸赞自己带织田作之助逃离咒灵的事情,所以很快道了谢,但是太宰治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在原地。
喘了一会儿气的太宰治视线扫过悠悠转醒的织田作之助之后,视线从新回到了眼前的男人身上,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在危机时刻爆发了不受控制的能量,但是被人间失格安抚住了,现在睡觉。”
虽然不明白所以,但是因为信任太宰治加上透支力量的确过多的玖月生在身下垫了一层衣服之后,陷入了假装的昏迷当中。
“我和异能特务科交涉了,我之后会解释”
太宰治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玖月生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动作。
织田作之助默默地把自己的衣服给玖月生的腿垫了一下,玖月生一动不动,伪装程度非凡。
太宰治哑然失笑,干脆换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摆了一个刚刚使用人间失格的造型。
“太宰。”阪口安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太宰治慢慢的转头,他手掌揣在西装的口袋里面假装不在意地说道:“这么大的咒灵,不去找咒术师处理来找我做什么?”
阪口安吾语塞,主要是这个咒灵出现的又急又快根本就来不及联系,而且到现在为止横滨已经消失很多人了。
森鸥外和种田长官两个人前脚刚刚商谈完毕,结果后脚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已经不不是相互扯皮分割利益的时候,再迟一点,整个横滨都将受到重创。
在所有的异能者中,太宰治是最特殊的那个人,只有他能够延缓甚至削减压制咒灵,除了他之外,其他任何一个异能力者都做不到。
“那就带我过去吧,安吾。”太宰治说道:“你的长官应该还没有走远。”
一路上他们之间的气氛都异常沉默,阪口安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说,的确是他隐瞒在先,这是这份友谊并不是利用之下的产物。
他的心里面沉甸甸的压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作之助怎么样了?”
阪口安吾在森欧外和种田长官身边参与了这场mafia和异能特务科的对话,同样聪明敏锐的他当听到森欧外提出击溃mimic来换取异能许可证的时候,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地猜测在他的脑中想起。
今天他意外遇见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听到那个人开口说奉了首领的命令还寻找他,那个时候坂口安吾只觉得奇怪,织田作之助一个最底层的员工为什么会被森鸥外注意到,而且还接到了这样的命令。
但是当今天森欧外说出那句话之后,一切都有了解释,织田作之助是那个被森欧外放弃也不会觉得任何可惜的棋子,所以这个男人把他放在利益最大化的位置。
用一个有不杀原则而且无法被自己使用的异能力者来换取异能许可证,简直就象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大人物言笑晏晏唇枪舌战,而坂口安吾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力气才勉强站住,当他以为事情就会这么结束的时候,异能特务科的人和mafia的人却同时打来了电话。
给他们打电话的人不同,但是传达的消息都是一个,横滨的人开始无缘无故地大幅度消失,已经引起了恐慌。
坂口安吾得知了坏消息之后的坏消息,横滨的山脚下诞生了疑似特级的咒灵,而异能特务科本身拥有的咒术师等级最高只有二级,现在联系咒术界也迟了,眼下只有一个人能够把这份危机拖延到咒术师到来的那一刻。
他看着太宰治,脸上的神情是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痛苦。
太宰治收回了眼神,他开口说道:“有个不怕死的人护着作之助。”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坂口安吾的神情却猛然一振,织田作之助还活着,这就意味着事情远不到最糟糕的地步。
太宰治走下了车子,他说道:“我会过去拖延咒灵覆盖横滨的时间,但前提是你们得出到合适的条件。”
于是在坂口安吾一天之内连着参与两场秘密度极高的会议,一场协商安吾本身的归属和异能许可证,另一场保证织田作之助的性命和洗白他过去的经历。
当他们刚刚商谈结束的时候,另一个噩耗马不停蹄地传了过来,咒灵的位置观测高极高浓度的能量,疑似特异点形成。
太宰治对此并不算太意外,他大概猜到了mimic的首领和织田作之助的能力相似,所以有特异点也不奇怪。
结果下一个消息让他忍不住侧耳去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