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春的季节早晚温差很大,如果没有好好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挨冻。
“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伏黑吃晚饭了吗?来我们家一起吃咖喱吧,真的很感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和妹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山吹雨脸上是活泼过头的神情。
并不擅长应对这样热情邀约的伏黑惠摇头拒绝,“已经吃过了。”
这是谎话,去医院看过至今昏迷不醒的津美纪之后,他没有一点心情去吃饭。
然后山吹月拽住了他衣服宽松下摆的一角,“那更好了,来吃点咖喱作为夜宵吧。”
顺着他的力道迈入了家门之后,门被瞬息关上,伏黑惠觉得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都稀里糊涂,令人奇怪。
只是短短的一会儿,他就已经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了,面前还放着装满了水果的漂亮的盘子。
热情洋溢的少年人还在他手里面塞了两本漫画书,一个游戏机,顺带还有一大把口味各异的糖。
然后就象是小鸟一样系上了围裙,欢快地奔向厨房和妹妹一起做饭去了。
辛辣的香气蔓延,厨房里面传来了少年人的喊声,“伏黑,你能吃辣吗?有没有忌口的东西。”
“......没有。”在香气蔓延之后,胃部也发出了细微的咕咕叫,伏黑惠按了一下自己不听话的器官,最后只是回答出了这样两个字。
既然是款待客人,山吹两人组拿出了十足的气势,虽然调料的放的有些远,但是不用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山吹雨就能够把山吹月需要的东西放到他的手中。
在“妹妹”专注炒饭的时候,他开始拿刀把萝卜和姜切成细丝接着腌制调味,虽然吃咖喱应该是不能搭配小菜的,但是他本人却很喜欢吃这种爽口的小菜,无论吃什么饭都会吃。
热乎乎的咖喱饭也炒好了,山吹雨解开了围裙之后,端着两碗满登登的咖喱走了出去,山吹月则是端着剩下的一碗和碟子里面腌制好的小菜。
伏黑惠很久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吃饭了,稍微有点不太适应,但是山吹兄妹的热情很开抚平了一切。
哥哥热情的把饭推向了他,妹妹则是去冰箱里面取出来饮料放在了他的面前。
“我开动了。”小声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饭。
出乎意料的好吃,明明是家常饭,但是却带着别样的香气,无论是火候还是调料都恰到好处,简直象是做了很多年饭的大厨。
小菜也腌制的很好吃,姜丝独有的辛辣和料汁融合在一起,很爽口的味道。
吃完之后,刚想一起去清洗碗筷,但是却被山吹雨按住了肩膀,然后兄妹中的哥哥哼着歌去了厨房,只剩下了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妹妹安静地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伏黑惠看见她把装着苹果的盘子缓慢地推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小声说道:“这是哥哥今天新买的苹果,很甜的。”
“谢谢。”伏黑惠并不觉得自己今天帮了他们多大忙,反而对这样完全包容的善意稍微有点不太适应,他看着眼睛微微弯起,笑起来更外静美的山吹月忽然有些怔愣。
或许津美纪在这里会更好些,她更擅长和人交流还有相处,一定也会很喜欢来山吹兄妹家做客,想起这个,就想起她在医院昏迷的样子。原本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了一些。
稍微有些走神地下场就是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就坐了一个人,手上还被放了一个苹果,“伏黑?怎么一直看着,是想吃了吗?”
自顾自地说着话就往他手心上放了一个苹果,毫无边界感的山吹雨嘎吱嘎吱地咬着苹果,山吹雨坐在中间之后,原本安静坐在远处的妹妹也贴着哥哥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也吃起了苹果。
......好近。过近的距离能够让他感受到苹果的甜香和那种在口腔中嘎吱作响的声音,和五条悟一样的毫无边界感,但是他们兄妹两个人更无害些,伏黑惠不好形容那种感觉,就象是稍微一不注意就被拉入这个家庭里面,成为了三个人的家庭一样。
而且兄妹两个人都诡异地会照顾人,简直象是无痛成为了年幼的弟弟一样,被无条件的包容和喜爱。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中,他也被感染着啃完了一个苹果。
“明明白天还很热,但是晚上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啊。”山吹雨感叹道,然后用绿色圆眼睛看向伏黑惠说道:“既然都这么晚了,不如伏黑就留下来睡觉吧。”
他笑着说道:“刚好今天去的那家超市床上用品大促销,我和妹妹都买了替换的用品。”
“很快就能够铺好一张新床。”妹妹接了一句。
“等等。”
兄妹两个人齐齐站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去准备床铺了。
伏黑惠同时抓住两个人衣服的下摆,让他们坐了下来,在两双圆眼睛的注视疑惑的注视下,他大声说道:“我家距离这里就几十米远,三两步的距离,根本就不需要留宿啊。”
两个人同时吞咽下了心中的笑意,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伏黑惠那种不解恍惚,又被迷迷糊糊带着走的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捉弄这样的人意外地很有意思。
“而且你们太没有警惕心了。”伏黑惠低声说道,他的眼眸更加锐利一些,瞳色也是更鲜亮一些的绿,象是要在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个印记似的。
“以后做任务不只会有咒灵,可能还会有伪装成普通人或者受害者的诅咒师,一直这样的话,会吃亏的。”
他并不想给人泼凉水的,但是只是觉得这两个人戒心浅薄到根本就没有,作为好歹也跟着五条悟见识了多种任务的前辈,他给出了一点自己的建议。
但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抓住了一角,山吹雨弯起眼眸,睫毛下是细碎的笑意,他说道:“我们肯定会有戒心的,但是伏黑不一样吧。”
他把脸凑了过去,就这样毫无边界感地侵入了伏黑惠的空间,然后抬起一张脸说道:“我和妹妹和惠都是黑发绿眼呢,如果站在一起,说不定会被认为是三兄妹!”
“完全不一样吧。”伏黑惠半睁眼罕见地在刚认识的人面前吐槽,他对自己的脸还算是有认知,毕竟也有被无数不良土下座喊“伏黑大哥”的经历。
但是这一对兄妹,眼睛圆圆的,五官也倾向于无害的柔和,站起一起象是两只兔子一样。
“嗯嗯。”妹妹一本正经的点着头。
“并没有任何值得点头的地方。”虽然被那样说,他也不算讨厌,伏黑惠站起身来说道:“多谢招待,我先回家了。”
他朝着兄妹两个人点点头,正准备告别的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伏黑惠低下头,是五条悟来的电话,想着大概是这对兄妹的事情,他直接接通了电话。
“摩西摩西,是惠吗?”明知道是惠接通了电话,但是恶劣大人非得多问这一句。
“有什么事。”伏黑惠用绝对冷淡的语音回了这样一句话。
“诶,这样的态度让我好伤心啊”
听着电话里面的男人矫揉造作的语音,伏黑惠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事情直说,如果是问山吹的事情,他们已经安顿下来了,就在我家附近。”
“很可靠呢惠,看来相处的很好,那老师就跳过这个话题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电话那边的高大男人说道:“山吹们都在你身边吗?”
“在,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吗?”伏黑惠按了外放,手机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接下来的声音让不远处的山吹兄妹听得清清楚楚。
“和他们打一场吧,惠,那两位在战斗意识上已经完全可以称作你的前辈了,术式也很特殊,惠你应该也早就讨厌无趣的交战了,换换新口味吧。”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这句话之后,提高了一点声音,“雨还有月,就拜托你们磨炼一下小惠啦,他很顽强的,不需要留手。”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电话那边的男人就挂断了电话。
剩下举着手机的伏黑惠和眼睛圆圆的兄妹对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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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心情似乎不好的伏黑惠,长男之力大发作了。
兄妹两个人的术式是超级有意思的类型,嘿嘿。
第4章
听到五条悟的话,山吹兄妹瞬间警惕了起来,伏黑惠应该不会是马上就要缠着他们练习的性格,总之先糊弄过去,他自己还没有探究术式的使用方法,等会儿真打起来被发现什么都不会就尴尬了。
他略带紧张地注视着伏黑惠,结果惊讶地发现对面的人有着和他一样的眼神。
因为五条悟的话,伏黑惠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肌肉,他下意识认为两兄妹会突然对他发动袭击,毕竟这样的发展才符合五条悟的习惯,那个人总喜欢在日常生活中做出许多出其不意的事情,还美其名曰都是为了锻炼他。
然后静静地对视了一分钟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眼前的兄妹两个人的神情由略微的紧张变成了平静,最后妹妹跑进厨房拿过来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伏黑惠依旧保持警惕,他低头去看,结果透过塑料壳看到了里面切得细细的姜丝,神色先是一愣,随后那种异样的警惕缓慢地消散,整个人也逐渐放松了起来。
他现在甚至有种因为误会别人产生的诡异的羞愧,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会和五条悟有着一样的恶劣想法。
“腌制好的姜丝。”山吹雨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略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新搬过来的应该要送邻居东西吧,我和妹妹都是孤儿,不太懂那些礼数,但是刚才我看到伏黑你很喜欢吃这些,希望不要嫌弃。”
被随意伴在一起的爽口小菜只有姜丝被吃干净了,饭桌上注意到这一点的兄妹两个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趁着洗好碗顺带就腌了一些伏黑惠爱吃的姜丝。
“不会。”伏黑惠蜷缩了一下手心,把小盒子握住了,他低声说道:“谢谢。”
和五条悟那样的人相处久了之后,他居然都有点不太懂和正常人相处了,伏黑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是正常人”之后,他看着山吹雨问道:“训练的话,要现在开始吗?”
是正常的疑问句,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山吹雨轻咳了一声,用那双绿眼睛注视着伏黑惠说道:“刚吃完饭的话剧烈运动不好,要不明天上午怎么样?”
他继续说道:“大概九点或者十点左右,我和妹妹都有时间。”
“嗯。”伏黑惠肌肉彻底放松,甚至有种新同学是标准正常人的庆幸,他说道:“我会那个时候过来的。”
直到离开,伏黑惠都维持着好心情,这才是正常人啊,不会突然向他发动袭击,不会大吵大闹,不会趁着他狼狈的时候大拍特拍照片。
等他抱着这样简单的幸福走远之后,山吹雨立刻锁上了门。
然后跑到妹妹地房间里面和山吹月一起严肃地坐在了大床边缘。
关于特殊的力量,管理局给与的方式很玄学,随机采取员工灵魂的某一个特质甚至说某一个念头生成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能力。
体术没什么问题,上个世界他稳扎稳打练了好几年,实战更是不计其数,现在主要是对新生术式的探索。
他静静地感受身体上每一寸流动的能量,最后视线定格在自己的手指上,在今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手指尖总是痒痒的。
他先是看向了自己的手,闭上眼睛感受力量的涌动,一点细微的热意从指间移除,山吹雨缓缓地睁开了眼,几乎流淌到地面上的红顿时就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无数红色的丝线从他的手指间蔓延而出,象是繁杂的线团一样堆叠在地,他手指微微用力后拉,原本柔软的丝线宛若绷直的钢丝,一般瞬间遍布了房间内。
柔软的被角被刀一样锋利的丝线切掉,棉絮飞散在房间中,可见威力之大。
他看着屋子里面的置办好的各种东西,尝试着用丝线切掉,无论是坚硬的木材亦或者是铁勺都被轻易斩断,只不过坚硬的东西需要消耗更多的力气和咒力。
而且消耗的东西似乎不止是这些,他用手指捻了一下丝线,锋利的线在他的手中顿时变得柔软起来,他轻轻的嗅闻空中的味道,在红色的丝线出来的一瞬间,那种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也逐渐蔓延。
看来红线的原材料是他的血,山吹雨来了兴趣,既然线不会伤害到他的□□,那么这样应该也可以。
他脱下鞋子和袜子,光脚踩在了红色的丝线之上,线沉默地承受了他的重量,山吹雨用腿弯勾住丝线,倒转自己的身体,悬挂在半空之中。在颠倒的视线里面,他看到山吹月缓慢地扬起一个笑容。
在催动术式成功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山吹月的体内涌动着相似的咒力,他和“妹妹”的术式应该基本相同,而且他有种预感,自己的丝线并不会伤害到“妹妹”。
山吹月伸出手指,用柔软的指腹触碰由哥哥指尖蔓延开来的红线,柔软的线依顺在她的指尖,原本锋利到甚至能够切开铁的丝线象是柔软的毛线一样谄媚地缠住他的手指。
他们的眼睛同时一亮,这样以后就方便了,两个人的术式不会互相伤害的话,他们站在一起就能够把线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山吹雨收回了自己的术式,脱离了控制的红色丝线在空中消散,化作了灰烬似的灰烟。
他从半空中掉下来,被“妹妹”稳稳接住。
然后开始由山吹月使用术式,一模一样的红线,只不过属于山吹月的丝线更加柔软富有弹性。
山吹雨坐在床边,把“妹妹”操控的丝线在手指上缠绕,柔软由柔软的好处,在某些时刻,柔软才是最难抵御的力量。
在各自实验过后,他发现了最有意思的地方,当他和妹妹距离不超过五米的时候,他们能够使用对方的“线”。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的脑中瞬间出现了无数阴人的办法。
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只要有合适的距离,他就可以让自己的丝线缠绕住“妹妹”指尖的线,当两个人线或者血液混杂在一起的时候,就出现了新的红线同时兼顾柔韧与锋利的丝线。
当他和“妹妹”以最快的速度收拢自己线条的时候,躲闪不及的人大概率会成为成百上千的肉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