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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病鹤 遇丘勒 2823 2026-08-11 01:43

  也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十年的长战就这么猝不及防落了幕。

  既然铁戈停伐,他也不想再多见血了。

  他只道,“扶瀛,莫再做多余的事了。”

  因为有趣又因为无趣,他默许这前朝最后的“皇帝”胡闹,对他那些伎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再有下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心软了。

  事实证明,赵应恪并没有那么多耐心。和他的笑一样,他的所有仁慈宽厚都只是一层伪装的外壳。

  他由着洛瀛布局让天下人发现“新南都”。

  他不是很确定扶瀛最终想做什么,所以干脆将赵应和小九都蒙在鼓里。

  虽然他也有意向小九透露一些信息,但终究还是没有挑明。

  而赵应和他早就是同盟,他甚至许诺只要三哥帮他,那他登上皇位后就会拟旨封庄王府世子为太子,且十年内不会收回北府军军符。

  虽然庄王还未娶亲,但这足以证明他的诚意。

  赵应在他说出这两个条件时仍旧如往常一般波澜不惊。但赵应恪知道对方答应下来就足够了。

  所以在他们出海之时,赵应恪是真的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个说他是“狸猫”的二皇兄。

  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赵应恪早就知道了这个道理。

  所以早在布下以五皇子之疾扳倒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局时,他就已经想到了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皇后拿着这个“没用”的证据这么多年,最终还是忍不住拼个鱼死网破。

  不过他没给对方这个机会。

  或者说对方不应该先找上三哥的。

  因为自顺贵人得宠以来,他就一直在让她给皇帝下药。

  那药平日微量不显,但只要遇到相冲之物就会在短时间内让人晕厥,每天虽能醒来,却神志不清,并逐渐虚弱直至死亡。

  这是他托扶瀛找了这么多年,找到的最稳妥的毒。

  皇后手上没有淑贵妃与外人私通的真正线索,她的话唯一的作用只能让皇帝起疑。

  可是现在连皇帝也倒下了,太子名正言顺接管皇宫与朝廷。

  康王设计残害五皇子赵应霁,并陷害兄长蓟王一事被揭发。

  听闻此事的历元帝气急攻心,偶尔清醒时直言不要皇后前来服侍,近乎是定了发妻和嫡子的罪。

  这些变故发生不过短短半月。

  太子为君,宽肃宣惠。底下众臣亦心服口服,敬恪恭俭。

  新一年之事都开展得有条不紊,春耕如火如荼,战后复兴亦分毫不乱。

  总之一片生机。

  直到魏忤带人押着扶瀛找到他,顺带附上的还有赵应的信。

  赵应恪才总算完全明了了扶瀛的目的。

  他屏退所有人,魏忤也暂时留在门外。

  而那个男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控。虽然四肢关节接被卸下又接回,行走时不甚自然,但他面上倒是不显,只讥讽地笑着和赵应恪道。

  “你是不知,那庄王竟是个爱男人屁股的!”

  他哈哈大笑,言语粗鄙,“光天化日也不知检点,就在船上和那路濯卿卿我我。”

  “如果我没记错,那路濯就是九皇子赵应罢?”

  他啧啧两声,“什么恶心玩意儿。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乱伦!”

  “谁能晓得九殿下又是个喜欢被人的婊子呢!”

  他话音刚落就被赵应恪莫名其妙的一拳打得发懵。手脚上的镣铐未解开,他一下子摔在地上,又被揍了几拳在肚子上。

  他这几日没得到什么吃的,呕也呕不出什么,只能吐点酸水。

  “你妈的……”

  “随你骂谁,但只要再说一句赵应,我现在就找人来你,让你成为真正的婊子。”

  赵应恪冷冷督他一眼,鞋子踩到他面前,像是懒得脏了自己的手一般,也不再打他。

  “赵应恪……你他妈有病?!”扶瀛躺在地上缓了会儿,慢慢坐起身。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这什么天大的把柄,握在手里马上就能毁了赵庄!”

  赵应恪坐回主位,喝一口茶,也不再同他笑。

  “扶瀛,我这些年大概是对你太好了,太纵容了?”

  “你真以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杀路濯?”

  扶瀛无所谓地挑眉,好像真是这么想的一样,“想杀就杀了呗。”

  “我三哥这辈子仁义,打仗是为了北镇国公和天下。但要说他真想要什么,倒是谁也不知道了。”

  赵应恪一字一句道。

  “路濯是他现在表现出来唯一想要的人,任谁看了都知道那不是随便玩玩的娈童。”

  “你借着我的名号去杀了路濯,不就是想让我三哥来杀我吗?”

  他慢慢笑出来,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扶瀛,你不觉得你做得太明显了一点吗?”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对方,像要咬断他的脖子。

  “我当了太子,所以你急了?”

  “你当时大概觉得我是个没什么用但是受宠的皇子罢?”

  “可是这么多年,我们互相利用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总该发现了。你就是号召天下想复辟南都的人起义,都比操控我将赵家天下拱手相让简单罢?”

  扶瀛也笑,不过说话还是咬牙切齿,总归不愿意承认自己到头来还是像个玩笑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南都万岁。”

  赵应恪用鞋尖拍拍他的脸,笑得儒雅。

  “因为你已经疯了。偏执地以为自己做的总会成,固执地相信你自己才是真龙天子,认为天都会帮你的。”

  “可是,”他笑一下,“你不是。”

  他想我也不是。

  但我是弑龙之人。

  他和扶瀛是不一样的。

  他比谁都狠,又比谁都仁慈。

  即使是真正的弑夫凶手,他也能一脸孝顺恭敬地跪在父皇床前流下泪来。

  “扶瀛,”他看着那个满脸愤恨不甘的男人,“一切都结束了。”

  “但我不会让你死。”

  “如果小九想杀你泄愤,那你就得等到他回来。”

  赵应恪歪头想一下。

  “如果他懒得动手,那就由我来。”

  “不过我不会杀死你,我会给你用刑但又救活你。”

  他最后朝他笑一下。

  我要让你看着我的天下万民和喜,太平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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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应恪:我就知道小九那么黏三哥肯定会出事。(无奈笑

  不过也感谢三哥没有直接怒火中烧派北府军和我干起架来哈哈

  恪的场合就到这里先结束了,有缘再相见,多谢观赏(标准贵公子笑.jpg

  第87章 未杀死的那只鹤

  路濯睁开眼睛的时候,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视线里一片模糊,床侧的蚊帐白纱漏进来的亮光让他有一阵短暂的眩晕。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麻木无力却又泛着难耐的酸痛,难以判断何处才是真正的伤口。

  过去几日,他在梦与更深的梦里沉浮,偶尔听见哥哥的声音,像小时候那样柔声哄他喝药,很轻地叫他“儿”。

  “路儿?”花忘鱼探身往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是彻底降了下去,没有再反复。

  “醒了?口渴吗?”

  花旌走到桌子边拿壶给他倒温水,顺带叫院子中的赵应。

  路濯想要自己坐起身来,不小心还是扯到了腹部的刀口。他掀开身上那件薄衫,白净的布带在腰间缠了几圈,上面晕出几圈由深及浅的黄褐色痕迹,大概是包在其中的药草。

  花忘鱼拿枕头垫在他背后,又将瓷杯递到人手中。

  赵应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冲进来的。不过面上未显,还是镇定,甚至在进门后还拿帕子将手和衣袖都擦净方走到床边。

  路濯也看到他了。

  几日未这样相见,他心底想念,又觉得对方大抵是日夜守在自己身边,眼底多了点黯黑的阴影,连胡子都没有刮。

  不过赵应看起来精神不错。嘴角微抿时,一如既往地威严。

  英俊锋利。

  他永远喜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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